《烟雨雾》阴瑞郁

5、第 5 章 第五章五，

　　第五章
　　五，江湖
　　从那之后的好一阵子，漠雾痕再也没出现在我眼前，后悔的情绪却一天比一天强烈。不过日子倒是过的很平静。我整天待在房里，偶尔心情好的话就到院子里练剑。可是这些事到了后来也不行了，庭院在晚上也满是人，那些江湖人士日日夜夜地谈论着江湖的是非，让我烦躁不安。
　　一日午夜人好不容易都散去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我却反常地睡不着觉，于是起身到院子里练剑。我刚舞了几套剑法，突然斜视看到烟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停下来，他走过来问到：这些都是千帐雨教给你的？
　　我冷冷地点了点头，他眼中的悲痛一闪即过。我不明白那份悲伤代表什么，正如我在千帐身边呆了十年而到了如今我仍不了解她一样，想要探究却无从下手，只能不去思考。我换了个话题：
　　这要发生什么？
　　烟笑了笑：这吗？后天要召开武林大会。
　　我心中暗暗吃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千帐曾经告诉过我，江湖人在一定时期内会聚集到一起召开会议商讨一些所谓的武林大事，之后便是无意义的各帮派之间地打杀。我突然觉的烟在这当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不禁问道：
　　你是谁？
　　他看着我，笑了笑：我叫漠葬烟，是烟雨宫的主人。
　　我大惊。虽然我初入江湖，也知道江湖上鼎立的三大神秘组织——烟雨，明崖和凌舜。其中烟雨和明崖世代交好，二者与凌舜却是势不两立。我突然明白过来，想必漠雾痕口中的明叔叔指的就是明崖的主人明阳了。我不再说话，背过身去，突然间想要离开这儿。
　　烟像是看透了我，淡淡说道；怎么，已经没有耐心了吗？
　　我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走开。

　　第二天早上，客栈的人果然更多。我倒是不关心他们要做什么，只是凌乱的脚步声总是不能让我静下心来。我烦躁地在屋子里面走动。后来终于决定到外面去看看。
　　我不太习惯人群，似是与从前的生活环境有关。在那个林间的木屋里，有的只是到了现在我仍不了解的千帐。现在有这么多的人围绕在我身边，突然间害怕，突然间紧张。
　　我穿过庭院，往客栈的大厅方向走。一回头看见明落雪和漠雾痕正坐在廊下。我已经很久未见过他们了。漠雾痕好像是瘦了些，脸色仍就是很苍白。他看见了我，没有说话；连目光都是低垂着，不看我。
　　倒是明落雪站起身，笑着叫了声奈姐姐，我淡淡地回应，眼睛看着漠雾痕，心想他大概是生气了，不禁有些想笑。这么大的一个男孩子因为我的几句话生了这么多天的气，也实在让人觉得好笑。我不再说话，准备要走了，明落雪却拦住我问到：奈姐姐要去哪儿？
　　也没有要去哪儿，只是随便走走。
　　小雪笑了笑，指着一旁默不做声的漠雾痕说道： 那就过来坐吧!陪雾说说话。雾刚刚生了病，一直没出屋，这几天大抵是闷坏了。
　　我想了想，走过去坐了下来，侧着身子问他：怎么，你病了吗？
　　他不说话，也不看我。我没在意，向身后的廊柱靠了靠，淡淡地说道；你的身体还真是不好啊！漠雾痕却生气地跳起来，眼睛瞪的老大，气哼哼地说道：我才没生病，我身体好的很！小雪在一旁笑了起来，对我说道：不用管他，他从小就这样，总不承认自己身体不好。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人们都到外面去了，隐约有人声传来，却比刚才安静多了，我靠着廊柱，轻轻地合上了眼睛，感觉很疲倦，想回房去睡一觉，却不好将他们二人留在这儿，只得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似是睡着了又好像一直醒着，茫茫然睁开眼，居然已经是正午了。明落雪凑过来；奈姐姐醒了呢1我看了看仍以相同的姿势坐在一旁的漠雾痕，开口问道：已经是正午了吗？明落雪“恩”了一声，又突然问道；那奈姐姐你饿不饿啊/刚刚爹派人送了午饭回来，你要不要吃一点？
　　我的确是饿了，却不想接受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吃，我回房去了。明落雪失望地撇了撇嘴，看我往回走，又在我身后大叫：可是客栈里已经没人能帮你做了啊！我对她摆了摆手，叫她不用担心。人倘若活在世上，连食物都找不到，那真是莫大的悲哀了。那种悲哀也许在明落雪眼中是一种幸福，但对于我来说，太过不现实。
　　一直闷闷的漠雾痕却说道；小雪，不用管她，我们自己吃就好。我心里觉得好笑，这般赌气的话大概也是一种幸福的体现。我没回头，也没回话，径直走了。
　　回到房里，胡乱地吃了些干粮。趁着清净又睡了一会儿，醒来是已经是傍晚了，周围仍一片寂静。我拿了深到屋外练剑。过了一会儿，明落雪和漠雾痕走了过来。明落雪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挥舞着手中的深，我停下来，把深收入袖中，坐下来。明落雪立刻跑了过来，拽着我的袖子央求道：奈姐姐，你教我好不好？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要哭出来的脸，冷笑道：这好吗？拥有它除了可以沾满手的血腥，还能得到什么呢？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我的厌倦，我看见明落雪的脸霎那间变的苍白，而漠雾痕则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蕴涵深沉的情感，一闪即过。
　　明落雪颤抖地问道：那奈姐姐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学武？
　　我转过头，凝视她，用一种我自己都料想不到的声音说道：因为我要活下去，你不杀他，他就要来杀你。
　　我看着小雪一幅要晕倒的样子，不屑地转过了头。也许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么血腥的话！她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呢？那片天空是不是纯净的可怕？出乎意料，漠雾痕没有任何反应，他平静地看着我，清澈的目光像是能穿透我，看到我的未来，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否是大片大片血红的天空和千疮百孔的心？
　　我不知道，但宿命已将她注定，我能做的只有等待下去，直到她到来。
　　不经意间感觉屋外突然吵了起来,明落雪似已忘了刚才的惊恐,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探着身子向远处望了望,转身对漠雾痕笑着说:爹爹和漠叔叔要回来了呢!雾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了望远处.我突然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提着一把剑,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看到我们,又朝着我们的方向奔过来。我站起身来，把一脸惊讶的小雪拉到身后，嘱咐他们要小心。
　　这时那人已奔到我身前，举剑想要砍我，我躲过他的剑，一甩手深从袖中泻出。我握住深径直指向敌人。他被深炫目的剑气所惊向后跃了几尺。待剑气消散，又举剑攻上来。这时我才发现我并非他的对手。那人的剑法凌厉毒辣，我身上的衣服已被他的剑尖戳了几处刮痕。我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我能干什么啊？我连眼前这个三流的、并且满身是伤的杀手都打不过，我凭什么杀漠葬烟？一种彻心的悲伤情绪漫上心头。我一失神，右臂被他的剑割伤。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我深吸一口气，又提起剑低在胸前，我早已不能进攻，只能防守。那人突然看到我身后的漠雾痕。脸色大变，抛下我，奔向漠雾痕。我急忙追上去。没有丝毫武功的雾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我举剑刺他背后，他剑锋一转，抵开我的剑，仍奔向漠雾痕。眼看左手已抓住了他的右臂。明落雪大声惊叫，我飞快地跃到雾身前，挡开那人的手，举剑刺他前胸。那人已不在意伤痛，竟用左臂去挡，右臂举剑刺在我的肩上。我感到揪心的痛楚。血从肩头喷射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仍死守在雾的身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要保护他。我突然感到漠雾痕的手覆到我受伤的肩膀上来，试图为我止血，而那把剑却趁机刺伤了他的手臂。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拉过他的手，点了他手臂上的几个穴位，试图止住血，但大量的血仍从他手上细小的伤口涌出。我吃惊地抬头望着他，却震在他的眼神里。漠雾痕在笑，笑得很开心，目光柔和却坚定地望着我。但突然间又变得痛苦，我感到剑从我的背后刺入，世界就此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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