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一点》蔌離離

5、十万美金(上)

　　人类很喜欢饲养一些自认为比自己低等的生物并称之为宠物。我不知道自己在计哀怜的眼里是不是宠物。她不比我高级，可是她有个高级的姐姐。有句话怎么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去皇城的路上，计哀怜没少整蛊我。莫林则像个溺爱孩子的母亲，在我实在狼狈不堪的时候做些毫无效果的制止。我一个大男人其实也不在乎计哀怜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为何同样是从一个世界来的人，她却可以得心应手地炫耀她高深并让人眼花缭乱的魔法！
　　我压抑着这种被人强加的戏弄，不自觉地把愤怒全部转移到那个罪魁祸首上——玄霄！我恨你！
　　“你看，那是我最爱吃的葛哩。”计哀怜不知道又玩什么把戏，指着树丛下一只长得又像刺猬又像灌鼠的东西给我看。她轻声念了几句咒语，样子十足的哈利波特里的赫敏格兰杰。要是她不逼我吃那一盘被她用咒语煮熟的很恶心的名叫葛哩的东西，我对她就不计前嫌了。她很兴味我看着那盘食物时的表情，还用手一个劲戳我“尝尝！尝尝！”
　　“哀怜别玩了。”莫林头一次这么快就制止了计哀怜的恶作剧。计哀怜扫兴地把食物扔进我怀里，拖着步子站到莫林身后，那样子像在说再见；而她们的确要和我说再见了，我后知后觉地看见不远处高耸、威严的城门无声地告诉我：到这里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以后你的打算都与我无关。这里是一百麻咖，我想会对你很有帮助的。”
　　我欣然接受莫林递来的麻咖。一百麻咖相当于一千美元吧，我习惯地做着自己熟悉的换算，并计算有了这些钱可以用多少来生活，多少来投资。当然，在进城了解此地的行情之前，我做的计算都只是幻想。
　　“你们为什么不进城？”
　　“我们有自己的事。对了，我似乎还欠你一个忠告。”她想了想，“始终不要对自己不能掌控的东西抱太多的兴趣。”

　　我是怀揣葛哩，心怀感激进的城。幽黑的城门洞里零零散散能看见一些曾经栩栩如生的雕花，快要出洞的时候我被一个卫兵拦住了。
　　“怀里是什么？”
　　“葛哩。”我如实回答。
　　卫兵似乎是惊讶地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后悄悄对旁边的同僚说：“他说他打了一只葛哩呢！”
　　“什么？开玩笑吧！”那个人也凑过来看我，他看了很久才摸摸自己下颚上稀稀拉拉的胡茬说：“这个人看上去很面熟••••••”
　　我心里一颤，不自觉底下头心想：可不要说认识泓极，更不要是泓极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让开让开！”一阵喧哗打断了那个卫兵的辨认，周遭不知何时围了一大群人，他们都挂着好奇的表情，这让我想到了莫林的忠告。打开人群闯进来的是一个衣着厚重且华丽的中年男人，他长得实在是不敢恭维，过高的颧骨使得他的脸像马戏团里的小丑般滑稽。
　　“是谁打到了葛哩？”他故意拖长声气以显得高贵，然后就见刚刚的卫兵把我一推，谄媚地开口：“就是他，看上去没什么能耐呢，恐怕是全凭运气！”
　　他这么说我不反对，这东西本来就是计哀怜弄的。我看着在场各位如此惊叹的举动不得不相信，计哀怜是给了我什么很稀罕的东西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个小丑很想得到我怀里的葛哩，我是不是可以从中大捞一笔呢？
　　“管家，会不会又是假的？”小丑旁边的一个下人小声提醒。
　　小丑管家将信将疑把我上下打量一遍，问：“你手上的葛哩是怎么来的？”
　　这可难倒我了，我思索了一阵说：“小的幸运，昨日夜里在城外的树林里休息，突然听见雷声轰动，天边尽显红光疑是有吉兆出现于是追寻而去，没几步就看见这个小东西趴在一块晶莹的大石头上。开始我是吓了一跳，不过它却开口了。它说它的出现是受天上使神的指示前来帮助某人的，还说只要把它煮熟踹在怀里进城自有答案。于是我照办了，没想到今日真遇上了各位大人！”
　　我敢说这是我前世今生说得最离谱的瞎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不信，没想到这些人听了后不光一点不怀疑，还真的一副感激上苍怜悯的模样。最可笑的是管家非要扭曲自己的脸变得虔诚的样子。
　　“感谢使神！小姐有救了！”
　　这叫什么？歪打正着？我才因该感谢使神，更要感谢计哀怜！
　　“这个公子可否能随我上府一趟？”管家感谢完使神还是不忘眼前这个拥有使神眷顾的年轻人。
　　“敢问大人是？”我可不能随便跟着陌生人走。
　　“你连城管大人家的权谷管家都不认识？”卫兵狐假虎威地呵责我，我赶紧赔不是。
　　“小的我有眼无珠，是城管千金啊？我去，我去！”
　　我忽略掉众人对我热忱态度的狐疑，跟着权谷来到一辆由一头类似狮子老虎般威猛的我叫不上名的动物拉着的豪华双轮车前，除了主动力不是马之外我还是暂时称之为马车吧。刚刚跟在权谷边看上去级数较高的下人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拉下扶梯侯在一旁。
　　乖乖，这么大的马车。不知道坐上去有没有劳斯莱斯舒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跨步准备上车，一只手却拦住了我。
　　“大胆！权谷管家还没上，你急什么？”
　　说话的是侯在旁边的下人。我回头看看一直僵直脖子站在一边的权谷，又看看自己的一身粗布，最终退了下来。不好意思，习惯了。
　　“诶，庅。这位公子是客人，不得无礼。”等我做出请的姿势的时候，权谷才慢慢开口。
　　我不得不又上车，并带着胜利的微笑回头炫耀，庅盯住我却是一副石化了的表情。奇怪？我再看权谷，他亦是像见着了什么骇人的东西，目光呆滞少时后竟有点尴尬之意。我做了什么奇怪的表情吗？
　　百思不得其解，马车已徐徐启动。权谷仍是板着他那张生来就诙谐的脸，我正奇怪他为何不问我什么来历之类的话时他就开口了。
　　“这位公子不是皇城人吧。”
　　“额，对。我是从沛伊过来的。”我顺口胡诌道。
　　“那么远。是逃难吧，最近那些蛮荒的人都在边界闹事，皇城来了很多避难的贵族呢。”他虽然说得平和，表情却是掩不住的不满。
　　“是呢。”我应着，“进城前我就遇上几个亚忒人，可凶了。”
　　“亚忒人算什么，是些只会张嘴吓人的蠢货罢了。”
　　权谷嘲笑的评论甚是贴切，我要是会一丁点魔法什么的，也是不会怕那个大嘴怪物的。我正在内心自我膨胀着，就感觉手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覆盖了，我低头，是权谷的手。
　　“这次还要多谢公子能够抓到葛哩！”
　　“哪里哪里，还要多谢使神庇佑！”
　　“呵呵，公子长得仪表堂堂，一看就是多福多寿之人呢。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公子，你真的很美呢。”权谷轻轻说着，脸越凑越近，简直快要贴到我的身子了。
　　“没有人说过呢！”我向后一退，背抵在了车壁上，很痛！
　　美人多是红颜祸水才对！而且很不幸，我又想到了一个人说过我很美的话，并且几乎是发狂般地要阻止话后发生的事从我的脑袋深处跳出来！
　　我终于没有再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因为面前还有个表情更奇怪的权谷。
　　“权谷管家？你还好吧？”我伸手碰碰他的肩打算把它推远点。
　　“恩？哦。”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向后退了许多。我抽出手来正襟危坐，权谷也回到他的笔直状态，吸吸大红鼻子，刚想还说点什么车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