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禽兽》喜孤厌闹

7、第 7 章

　　这几天算是时阮近段时间来最悠闲的时光了，不是抱着猫晒太阳就是抱着猫遛弯，晚上还能和季修尧视频通话，虽然通话的重点不是她。

　　但她仍感觉自己有些飘了。

　　用向晚的话说，就是“乐不思蜀”，简直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时阮在床上翻了个身，换了只手拿手机，空出来的手搭在Lucky肚子上，一本正经的反驳她，“晚晚，我这么想都是有事实依据的！”

　　向晚把车停进车库，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倒车入库，“什么事实依据，说说看？”

　　时阮“唔”了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Lucky屁股上戳，“首先他肯把猫放在我这儿，说明他很放心我，其次，他每天晚上都会接我的视频，最后……”

　　最后，时阮最后不出来了。

　　“没了？”向晚打了圈方向盘，拉上手刹。

　　时阮嘴上没动，在心里回答她：没了。

　　“不是我说，你们律师最忌讳的不就是主观臆断吗？你这些年的律师白当了？”向晚走进电梯间，把车钥匙放进包里摁下上行键，继续道，“更何况，季修尧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走进电梯，摁下楼层，向晚放松了语气，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奈，“阮阮，不要掉以轻心，我不希望你受伤。”

　　时阮没做声，只是把戳Lucky屁股变成了搓床单。

　　向晚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出电梯，一个清瘦的男人直接窜了过来将她压在墙上，唇狠狠地把她的话封在嘴里。

　　时阮听到电话里不同寻常的声音，心下一惊，下意识喊向晚名字，“向晚？”

　　时阮屏住呼吸仔细听电话里的动静，隔了一瞬，向晚回声应她：“没事，我到家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向晚偏头看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压着心底的火气，“肖涵，你有完没完？”

　　男人紧抿着唇看她，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继而缓缓开口，语气里是向晚没有察觉的志在必得，“晚晚，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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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阳光正盛。大片的光影射进公寓里，不大的空间也被映得宽敞明亮。

　　时阮趴在桌上，颇有些头疼。

　　清昼律师事务所的聘用合同被时阮压在手下，只要她一签字，这份合同就会立即生效。

　　合同上写着，九月一号正式开始上班。

　　九月一号，下周二。

　　近些年，路爷爷的身子不复健朗，前几月又摔了腿，情况更是不好，再让路爷爷一个人回去探亲时阮实在不能放心。来这边之前还特意和路爷爷说好了，这次她陪路爷爷一同回去。日子就定在九月一号。

　　路爷爷不能不陪，打卡报道也不能不去。

　　时阮皱着眉头睁开眼，从鼻子里喷出两股又长又重的灼气。简直夭寿啦！

　　费了一个下午，时阮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曲线救国——找季修尧。

　　季修尧是出了名的业界精英，行业表率，从不迟到早退，而且最讨厌的就是没有时间观念且屡教不改的人。

　　时阮犯了难。

　　上一次，季修尧已经提醒过她，以十足嘲讽的方式。这一次，还想在报道日请假……她这是不是要撞枪口上了？

　　时阮拿出小本子摊在桌上，把她觉得季修尧能够同意她也能接受的条件，一条一条列出来。弄了半天，她发现一个问题：关于季修尧，她能接受的条件很多，可关于她，季修尧能够同意地又有多少呢？

　　她能想到的好像有且只有一个——Lucky。

　　接连打了几天视频，时阮已经放松了不少，有时还能趁季修尧不注意开个小小的玩笑。但这天晚上，时阮怀着心事，自己没注意的又变回了第一天拘谨局促的样子。

　　最能感受到时阮变化的还是季修尧。

　　季修尧接到视频邀请时正靠在车上闭眼小憩。

　　手机提示音响起，季修尧睁开眼睛，微微有些诧异，今天比平常时候早了一个小时。

　　高以阳一副“我就知道你有奸情”的表情从提示音响起就挂在脸上，丝毫没有身为一个有着斯文长相的自知之明，“是时阮吧？”

　　季修尧没说话，稍稍捏了捏眉心，接通视频。

　　高以阳注视着前方车辆，小心规避开，按了一手喇叭又接着调侃他，“我猜就是。昨天人视频你什么时候接不好，偏要在陈律师的酒席上接，你说说你是不是对人时阮有什么不正当企图？”

　　夜色里，季修尧的眼睛像是裹了一层黑雾，浓得化不开，直叫人望进去就迷失在那里，找不着方向，彻底沉沦。

　　季修尧理了理缚在胸前的安全带，手肘靠在车窗上，把时阮自熟的全过程收进眼底，眼神戏谑，“听见了？”

　　尾音轻柔，听得时阮一阵恍惚，在心里酝酿许久的话就这样被季修尧轻飘飘地打散，化成漫天粉末，消失在漩涡里。

　　时阮舌头都捋不直，“听、听见了。”

　　陈律师她是知道的，高阳市最有人脉最有发言权的一位大佬，早在她读研的时候就听过他的大名。

　　昨天她打过去的时候，并不知道季修尧在酒席上，只看得出他好像是喝了点酒，后来他说不碍事她也就没在意了。

　　却没想到……

　　想到这儿，时阮心里忍不住感叹了——昨天的季修尧真的是格外的……撩人呀。

　　原本俊朗的脸上带有几分微醺，眼中潋滟的水光能将人化在那里，两片轻薄柔软的唇上更是染上了一层平常见不到的红色，那种红说不上的味道，只叫人看了就想扑上去咬一口……

　　感受到脸上愈发不受控制的温度，时阮赶紧刹住，再想下去恐怕她就会爆体而亡了。

　　季修尧倚在车窗上，他感觉到时阮没找着重点，抬眼向外一扫，看到逐渐熟悉的景色，勾了勾唇角，“今天又给Lucky买什么了？”

　　时阮抱过Lucky，把手机放在Lucky前面正对它的大脸，Lucky似是习惯了被这样围观，也不逃跑，乖乖坐在镜头前思考猫生。

　　时阮指着Lucky身上西装式样的毛衫，语气轻快，“好看吗？”

　　时阮笑的时候的眼角会微微向下，整个眼睛会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多又不少，眼睛底下那颗痣盛着眼睛里的光熠熠生辉。

　　又软又媚，撩人不自知。

　　季修尧莫名的变得放松，“好看。”

　　高以阳把车停下，看了眼脚下生风一刻不多停留的季修尧，暗暗骂了句重色轻友。

　　他俩这么多年了，居然比不上一个前后左右加起来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世风日下啊，这年头连老三也开始看脸了吗？

　　时阮朦胧感觉到季修尧话里不明的意味，可还没等到她品出来，就被视频里退后的景物吸引了注意。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把碎发别到耳后，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问道：“你在外面吗？”

　　“嗯。”月光把季修尧的影子拖得老长，“今天收到邮件了？”

　　被抛在一边的问题被重新拉回眼前，时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口。

　　季修尧停下步子站定，“有问题？”

　　时阮下意识想摇头，还未开口，季修尧沉暮温雅的声音盖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他说，“算了，”

　　有月亮的夜晚，星星只消能看见几颗。蝉鸣声四起，落在皮肤上的风带来丝丝清凉。月光洒在大地上，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温柔。

　　季修尧站在灯柱旁，落下的灯光柔和地将他整个绕住。他抬眼看向某处亮起的灯光，他把手机放在耳边，视频画面变得漆黑。

　　他的话还未说完，时阮下意识屏住呼吸，她能清楚地听到她愈加响亮的心跳声。

　　手机一下子像有千斤重，她双手捧着，慢慢俯下身用耳朵贴住手机，生怕遗漏了一丁点儿的声音。

　　像隔了无数个清秋，季修尧的声音穿过盛夏和浅冬，如流水淙淙，她听见他说，“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