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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小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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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富贵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不出一个月就让穆鲲接手绸缎庄了。这日,穆鲲将韩金送到酒楼不久,就被绸缎庄的掌柜接了去,他们人一到绸缎庄,那矮胖的掌柜就开始教穆鲲怎么管理绸缎庄和交代绸缎庄的经营情况,甚至都没坐下来喝口水,这一忙碌,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等韩金回到朱府,就看见朱富贵笑得合不拢嘴摸着胡须正和穆鲲坐在她屋里烤着火聊天。
“贤婿你简直是老天赐给我朱某人的福将,今日你的提议一说完我立即叫工人照着你说的做,果然,那样织染出来的绸缎比从前都鲜艳而且质地好还更耐磨。只是不知贤婿都是从何处学来?”
穆鲲为他敬了杯茶,才缓缓道:“在梦里。”
“哦?”这话谁信。朱富贵顿时就坐直了身体。
“在梦里,我梦见一个和玉儿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子,她每个月最爱做的事除了睡觉就是买衣服,见她每次买衣服都会快乐好几天,所以我就想为她做一辈子的衣服,所以跑去学了这些纺织工艺。”
“真的!?”听着也太玄乎了,朱富贵不由得默了片刻,“梦里也能学到这么有用的东西?”朱富贵不可置信地问。
“可能,是老天的安排吧,让我梦到那个人后又遇到玉儿。”
朱富贵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突见韩金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二人,便招招手叫她过去。
“玉儿啊,今后有贤婿照顾你,即便是叫我现在去陪你娘我也放心了。”朱富贵感叹了一番,拍着她的手,道:“玉儿果然有眼光选了个这么能干的夫君,从前叫他当贴身护卫都是大材小用了。”
韩金点头默认,望着穆鲲明亮的眼睛微笑。
待朱富贵离开后,韩金揪住齐鹏的衣襟道:“你还真能说,梦见了我……还在梦里学了纺织技术,那样的梦我也想做做。”
穆鲲一手抚着韩金抓着他衣襟的手,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目光腻死人地瞅着调皮的韩金,“我说过为了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即使在梦里。”
“这下爹这么喜欢你,我都嫉妒了!”韩金躲开穆鲲,不乐意。
“傻瓜!”穆鲲叹气,又觉得好笑,拦腰抱起韩金,闻了闻,入鼻的是油烟和酒水的味道,他心中一疼,道:“我的宝贝玉儿今日累坏了吧。”
“还行吧,总比闲着呆在家里舒服,每天这样忙碌我才高兴呢!”她害怕再回到从前闲散的生活,如果那时她努力一点,也许她爸爸的公司就不会被人夺了去。更不会惨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穆鲲苦笑,看着韩金突然严肃的脸,也停止了嬉皮笑脸,“为了给你一个好的生活,为夫会加倍努力的。”
“那我拭目以待。”韩金抱拳看着他。
“小坏蛋!”齐鹏佯怒,走过去就要抱她,但一看韩金疲惫的样子,就不想耽误她时间了,“快去洗洗吧,天色不早了,别太晚睡。”
“嗯嗯,”韩金乖乖地点头,“你也一样。”说着踮起脚尖在穆鲲唇角落下一吻,窃笑道:“晚安之吻!”
听了她这么一说,穆鲲心中一动垂下头,定定地看着眼前缩小到了十五岁的韩金,却是重重地叹息一声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留下怔怔站在原地的韩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日子在忙碌中转瞬而逝,一转眼就已到了春风满面桃花盛开的季节。
好不容易韩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跑去绸缎庄看穆鲲,不想穆鲲忙得连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处在换季时节,春天一过马上又是夏季,到绸缎庄来购买轻薄,散热布匹衣裳的商人和散户客人络绎不绝。见到她来,他也只是招呼她在内室里等他,就忙他自己的去了。韩金只得到内室坐在他办公的书桌旁,翻看着一本用简体字书写的工作日记。
韩金这一看才真的是惊叹,穆鲲工作之细心,就连蚕茧什么季节品质好什么时候价格优都记录的一清二楚。还有他管理绸缎庄以来发现的一些问题和改善的措施都记录在册。可谓用心良苦,专心致志。
等他忙完,已过了午时。本来穆鲲早就叫他不要等他,让她先用餐,但她却不理会他的好意硬是等到他忙完了才和他一起吃饭。
穆鲲又给韩金夹了一箸菜,“多吃点,我这里不比酒楼那里饿了随时都有吃的。”
“但这里有你在啊!”韩金抬头灿然一笑。
穆鲲被这么噎了这一下,想起他都两日没看到她了,她这才找来的吧。随即回过味儿来却是满腹的香甜。随即猛扒了口饭,吃得无比酣畅。
饭后,韩金在穆鲲的卧榻上小憩了一会儿正想着让他也来休息休息,却不料瞧见穆鲲正在和一个女的拉拉扯扯。
只见那女的抓着穆鲲的衣袖不撒手,嘴上还一边道:“穆鲲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至从你失踪后我找遍了流沙都没找到你,上个月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找来了!”
穆鲲皱着眉头一步步避让她的碰触一步步后退,一遍遍摇头,“姑娘,我不认识你!”
韩金看明白了,这女的估计是过去五年穆鲲失去记忆变成奴役后的雇主。可一个奴役值得一个女的千里迢迢地找来吗?莫非……韩金心头一跳。沉着脸迈步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吧!”话还没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拉开那女子抓着穆鲲的手。
“你是谁?”那女子很有气势地问。
“我当然是,”韩金勾住穆鲲的胳膊,“他的媳妇儿。”
“你,你你……你……你们……”女子顿时不敢置信地指着他们,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位小姐,我家相公自小便在北望长大,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怎么会去你流沙,你可不是失心疯了,逮着好看的就说是什么齐鹏吧,告诉你我男人可不叫什么齐鹏,他叫穆鲲。”
那女子呆怔地看着我又看看穆鲲,口中呢喃道:“怎么可能,明明长得一模一样,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小姐,你请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韩金竖着眉不客气地赶人。
“你可知我是谁,竟然这样和我说话!”那女子认人不成,听韩金态度恶劣的赶人,顿时就恼了。
“我管你是谁,这里是本小姐的地盘,既然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人,就请你远远地离开!相公,咱们还做不做生意啊!”说着委屈地就要哭出来,“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成为北望城的笑话了!”
那女子气急,动了动嘴皮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看了看牵着韩金手的穆鲲,见他眼中确实没有熟悉的光芒,但看着韩金的目光却温柔缱绻,而看着她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且这人有本事经营这么一大家绸缎庄必定也不是那个呆傻的人。这样一想才悻悻地离开。
待那女子走后,韩金也不想去追究过去的事,只是立马就回了朱府叫来了上上下下所有的仆从向他们将穆鲲的名字还原为他的本名并叫他们守口如瓶,若有人问起不准提起“齐鹏”二字。通知完又跑去酒楼统一口径。这才坐下来喝了口茶,舒了口气。
韩金站在酒楼二楼的窗户边,望着天边飞升的云彩,笑了笑,正要起身,却见许久没出现的巴达突然站在她眼前。
“那女子是流沙的公主——沙雨。”他顿了顿又道,“消息称,那公主一直在寻找一名贴身仆人,据闻这仆人是这位公主在去年一次游玩途中捡回去的,因为有些呆傻,那公主心软,并没有让那仆人做什么下等的活儿,一直像亲人一样照顾着那个人。”
“那公主是个好人。”但即便如此,穆鲲也不过是个仆人,她这么上心,总让她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巴达不说话。
“你快去散布消息就说那公主要找的人其实一直在流沙,这样一来她就会立马回去了。”
“是。”说完巴达就闪到阴影里不见踪影。此后那沙雨公主果然就带着人离开,再无消息。
因为这件事,之后的好多天穆鲲在韩金面前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她伤心。同时他连睡觉都感激韩金并没有找他追问,因为关于过去的五年除了刚来那一会儿记得比较清楚外之后的记忆都是一些碎片甚至根本就记不起那个什么公主。
韩金这些日子以来过得超级开心,每天都会收到穆鲲从绸缎庄请人送来的信纸。
上面有时写着“宝贝有没有想为夫啊?”,有时又写着“娘子,为夫想你!么么哒!”,有时又写道:“娘子你不要太累,为夫想你吃不下饭。”云云。
韩金站在柜台边看着手里的信纸,不禁摇头,不能再让他写了,再这样下去,他就会越来越会撒娇了,到时候她反而会招架不住。
又听崔茂将算盘拨得噼啪直响,她不耐地收好信纸,见又有客人到来忙不迭上前招呼去。
等晚上穆鲲一回到朱府,就兴高采烈地跑到了凝香院,将一篮子韩金喜欢吃的芙蓉糕送去。
走到门口,就见韩金正在和下人们一起打理花圃。他于是放慢了脚步,将芙蓉糕交给一旁丫头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送到屋内,他则悄悄地靠近韩金身旁。
“这蔷薇开得不错,只是有些枯叶。”他说着伸手摘掉一片泛黄的叶子丢到韩金手边的木桶里却不忘一直盯着正专心除草的韩金。
“以后不要再写了。”韩金微红了脸低着头,说完就半天不做声。
穆鲲没能看见韩金脖子后头的红晕,大老粗地僵在那里,没明白她心中想法,他只觉得她突然这么冷淡,心里有些发慌。
他没回答她,心里沉沉,只是默默地和她一道除草,又帮着她一道施了肥。
等做完这些下人都退去后,穆鲲突然拉住韩金的手,凄凄苦苦地瞅着韩金,只是盯着不说一句话,害得本来就觉得对穆鲲越来越招架不住的韩金顿时就心软加心疼。
“鲲,我从没生你气。”韩金搓着手指头,一番踯躅后,她拉起穆鲲的手,没敢看他只是望着天上一轮圆月,“我只是不想你每天忙绸缎庄的事情外还要担心我。”
穆鲲吁出一口气,手一用力,韩金就到了他怀里,刚才还沉重的心情顿时就豁然开朗,忍不住在韩金额头吻了一下,柔情道:“感谢娘子这么信任我!此生有你的信任足也!”
误会解决了,韩金伸手搅动他身前的长发,双眼调皮地看着满脸欣喜地穆鲲,娇柔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你若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可不会原谅你!我一定会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
这么具有威胁地话用那样轻柔的语气说出来,穆鲲听在耳朵里觉得一直痒到了心窝里,最后又像是在心脏上痒出一个符咒,穆鲲捧起韩金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一动不动,他的眼神深如潭水好像要将韩金整个人吸进去一般,少顷才道:“我绝不会给你机会……”说着就堵住了那张乱说话的嘴。
时光飞梭,也不知从哪一日起,知了就爬上了枝头,且天气越来越热,这几日朱富贵似乎遇到什么烦心事,时常半夜起来在卧房内来来回回走动。要不然就将韩金和穆鲲叫去陪他聊天。
这个世界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韩金有些不适应本来就睡得不好,再这么被叫去聊天更是让她每天无精打采,几乎每时每刻都要摇着扇子她才觉得舒服些。
正待她觉得快崩溃的时候,朱金鑫却不知从何处运来几车冰块,但由于天热,隔热措施也不好,化了一大半。
冰块一道朱府就被人运到了地窖里,那地窖挖的深,冰块一放进去立即放缓了融化的速度。
于是那一夜韩金床前便多了两块冰块,她这才睡了个安稳觉。只是苦了朱金鑫,因为他被叫去跪了一夜。也不知朱老爷为什么事生气,下人们也只听见朱老爷的书房里有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睡了个好觉,韩金这日心情和状态都明显好了很多,看着谁都慈眉善目的,直到两个乞丐从于飞酒楼前经过。那时她正好送走了一波客人打算回酒楼。就要转身之际,她就看见了那俩乞丐脏兮兮的脸。
顿时脑中嗡嗡作响。旧梦重现。这两张脸和她曾经的两个朋友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当然她那时一直都以为他们是她的朋友。韩金走上前去,恍若身在梦中一般盯着他们。
那两乞丐不知她为何会挡住他们的路,但看着韩金一身粉红色丝质斜纹罗裙便知道她是有钱人,其中一个便开口道:“这位小姐行行好吧!好人有好报!祝小姐福寿绵长大吉大利!”韩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荷包里掏出两枚铜钱递给他们。然后让开道,在他们的千恩万谢中目送他们离去。
韩金站在阳光下,闭上眼,回忆潮水般涌来,那时她父亲生病公司陷入困局时她曾傻乎乎打电话给他们寻求帮助,但谁知他们在得知她说的不假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甚至她再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也会推脱说有事或者根本不接,到后来即使打通了他们也会不耐烦说两句就会在她还在说话的时候就挂掉她的电话。而在她爸爸顺风顺水的时候,每次跟他们通话时,这两人都叫她先挂电话,说什么他们懒得挂电话。
可怜她一直心思单纯,以为来和她做朋友的都是真心的,谁知一朝树倒,那些人便都原形毕露,那时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别人眼里一直都是个笑话而已。
她忍不住长天一笑,旋即睁开眼。心道果然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啊!
这会儿客人不那么多,崔茂得了空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不想就看见韩金失神又突然大笑,接着又脸色阴沉的样子,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她怎么了,出于关心,他跑过去,唤道:“小姐,外面日头太大,还是快点进屋来吧!”毕竟是聪明人没有问她为何失态。
韩金点点头,摸了摸湿润的眼睛,仰首挺胸,跟着崔茂走进酒楼。啊,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