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面具 我不希望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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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就别叹气了。皇上下了旨，就改不了了。”翠儿担忧地看着我说道。
我没有听到似的继续看着窗外由秋转冬的景色，眼里却没有装下任何一片树叶。
那天皇帝下旨后，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雪居的。只记得站起来后，瞥到大哥铁青的脸色，然后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已经由最初的震撼转为了现在的忧愁。我本不是林黛玉，却也变成了林黛玉。
以隐水宫的能力，让我不嫁给蓝祁，远走高飞是小事一碟。但我不能这么做，上官府里的老老小小会因我遭殃，连我从未去过的王爷府，也会受连累，这其中包括大哥、二哥和翠儿。我不能太自私，为了自己的幸福赔上一条条人命，用他们的鲜血为我铺上红地毯。他们的性命一半掌在皇帝手上，一半在我的一念之间，容不得我只考虑自己。
本来，我想就算其他人再怎么逼婚，大哥也会替我挡着。就算大哥挡不住了，我可以逃得远远的，不让别人发现。我从来没想过动用隐水宫的势力来抗衡我的婚姻，但这次不一样了，是皇帝下了命令的，推不掉，躲不了。我不知道是皇帝脑袋进水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竟然会同意两家的婚事。按理说，我是皇帝的话，一定会极力阻止蓝家和上官家的联姻。因为会影响到皇家本身利益。
你说他是昏君吧，又好象不是，朱雀国的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各种事业的繁隆昌盛我也是见过两回的。你说他是明君吧，可这档子糊涂事，有哪个明君做得出来？
我很佩服自己在苦恼婚事的时候，也能想得那么明白。若我想不明白，也不要混了，迟早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这种时候，越是安不下心，就越要静下心仔细想清楚。凡是什么事，只要和皇帝扯上了关系，再简单的事也会变复杂。对于这件事，我不得不想明白，因为我怕自己一不注意，就踏进了别人的陷阱，结果害人害己。
“尹筑呢？”我问向翠儿。
我这几天心情不好，翠儿也没有再生我的气，而是担忧我的状态。但隐刹却生我的气了，我完全不知道我哪儿招他惹他了。
“还在隔壁呢。”翠儿叹道。什么时候翠儿也会叹气了？
“你说我哪里得罪他了，让他足足半个月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要怎么做，他才能不生我的气呢？”我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窗外。
“小姐，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让别人听见了，铁定会误会你和尹大哥之间的关系。”翠儿倒了一杯茶递到我面前的桌上。
我无所谓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误会？”
她得意地道：“那是因为我清楚小姐的为人，才不会误会的。”
我正在端茶的手顿了顿。我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三个月，原来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清楚一个人啊！
“正事不回答，这些小聪明你倒会了。”不得不说，翠儿的马屁拍到了位，隐而不露，却又让人心里舒服。
她非常徒弟地说：“是小姐教得好。”
我冷哼一声，不作回答。心里却佩服起翠儿的学习能力。我确实专门教过翠儿对人处事的态度，但她学得远比我教得好。我该说她的DNA太好，还是厚颜无耻地说我的言传身教起作用了？
她见我不说话，讨好地说：“小姐送样东西给尹大哥吧！以前爷生气的时候，小姐一送爷礼物，就马上不生气了。”
有那么神奇？
她看我不相信的表情，道：“小姐别不信。你失忆之前，都是这么做的。现在肯定已经忘了，可这是事实。”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那是上官雪的事，与我关系不大。对于别人说起上官雪，心里是有疙瘩的。我不希望别人把我当成以前的上官雪来看，让我有种“我是替代品”的感觉。我就是我，不是上官雪。我喜欢和不认识上官雪的人交往，比如隐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没有反对她的意见，于是，她好奇地问：“那小姐要送什么东西？”
“让我想想……”送他一幅画？还是算了，我怕他穿的衣服太黑，把他的脸也映得黑黑的，影响画图效果。送什么好呢？……有了！
她看到我恍然大悟的表情，急着问我：“送什么？”
我没有说话，反而唱道：“今年过节不收礼呀不不收礼，收礼就收鬼面具，鬼面具。”
我折腾了三天，终于完成了我的作品。本来不需要那么久，但看看我的作品，花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很少了。我做的鬼面具是与众不同的，不是我自夸，从材料到手工，从手工到技术，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面具的制作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不复杂。面具的材料要选好，本来应该用乳胶的，但是这里没有，我也懒得自己调，就用树胶做的。成型后，我用小针在上面穿了无数个洞，使面具有高度的透气性。一般的鬼面具不需要穿洞的，只要鼻子眼睛的地方能呼吸，能看见就好了。而我的不同，所以我才说我的面具独一无二。虽然上面的小孔密密麻麻的，但很整齐，都是一排排，一列列的，其他人看不到面具下面的脸。这样面具大体就完成了，还差上色。上色要分几次间隔地上，所以耽搁的时间要久些。先上底色，我用的是幽蓝色的。然后是粉红色的左眼轮，淡黄色的右眼轮，我特意把眼轮角画得很翘，有点夸张。额上一朵开得耀眼的紫色鸢尾，荧光绿的长叶一直蔓延到了鼻梁、脸颊以及眼角。嘴是用极薄的银纸贴上去的，延着嘴角画了同色的银藤卷成圈，沾了水也不会掉色。边缘是一颗颗水蓝色的水晶镶成的，满满一圈，肉痛啊！最后在右耳朵边嵌了蓝紫色的凤尾，一条条尾朝外，显得妖媚。面具整个看起来很绚烂夺目，亦男亦女，鬼魅邪气。我的画技真不错，哪天走投无路了，还可以去卖画嘛！
带着完成没多久的鬼面具，踏着轻快的步子，敲了敲隐刹的房门。
为了我的安全，大哥让他住在我的隔壁，一旦有事发生，也好照应我。疏不知，正好方便我和隐刹的沟通。
“叩叩叩——叩叩叩——”没人回答。我知道他在里面，只是不想说话。
“我进来了！”推开门，里面的光线不好，有些暗。窗子是关上的，密不透风。感到房子里面一片死气沉沉。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怎么回想到“死气沉沉”这个词呢？
“我说，我进来了。你在哪儿呢？”适应了室内的阴暗，我摸索地走着。
似乎太黑了，我一个不留神，膝盖磕到了前面的椅子，身体找不到着力点地往后倒。我哀叫一声，闭着眼迎接大地给我的痛楚。预想的痛没有传来，我反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感受到上面温热的呼吸，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因为光线不好，我只看到他那双反光的眼眸。在寂静中，异常明亮。
呆了一会儿，发现我还在他怀里发神，立刻推开了他站远些。
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不生我的气了？”
他不老实地说：“属下怎么敢生小姐的气。”他把“小姐”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苦涩地说：“这里又没外人，不用跟着翠儿叫我小姐吧？”这个时候，我倒是情愿他叫我宫主。我知道他很在意皇帝给我赐婚的事，他生气十成也是因为这件事。可我就不明白了，嫁的是我，又不是他，他生什么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却把头转向了别处。
“那，要怎么做，你才不生气呢？”看他没有任何表示，我自顾自地说下去：“这样吧，为了让你原谅我，我割舍我的心头肉送给你。”我把用布包起的面具拿到眼前，自认为很舍不得地说道：“此物是我心爱之作。天上地下，世间独此一物的真人亲手制作的唯一限量版。而且是新品，刚出市不久，价值连城，一般人不卖、一般人不给的。而且目前为止，世上见过此物的人，除了我外，全部都下地狱了。”我说得神乎其神，其实应该说成见过此物的，除了我外，都还没出生。“也就是说，除了我，还没有人见过此物的真品。就算见过，也是赝品、假货。”说不定这面具就成了我这一辈子唯一做过的一张。
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一瞬间的不适应后，房内的视线好多了。将面具从里面拿出来，递到他面前，看到他眼里一瞬间的惊艳，我得意地说：“怎样？你若是原谅了我，我就把这面具送给你。”
他不为所动。
我引诱他说：“你想想，执行任务的时候，带上这样的面具，多拉风啊！别人见了，就回一直记得，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带着漂亮面具的人。这样不仅会提高你的名声，还会顺便提高隐水宫的声望，多好啊！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收下这个面具。这样你可以在江湖上形成一种以面具出场的独特的存在，与隐水宫毫无关系。你可以一部分脱离隐水宫，做你想做的事。”我赌他的心并不全忠于隐水宫，而是忠于他自己。我赌他有自己的梦想，完全脱离隐水宫、独立存在的梦想。一个人依靠外界太久，就会觉得自己没有用。因此更想脱离保护，来到阳光下，独立更生。何况是隐刹这么优秀的人。
他犹豫了，我继续说：“而且，如果你答应收下，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是关于我的！”
似是在做心理斗争。良久，他简单地吐出一个字：“好。”
我开心地说道：“谢谢你！”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茫然地望着我。心情忽然间像雨过天晴一样清爽。没有和他解释，只朝门边走去。边走边说：“以后房间的窗子都打开，通通风。阴湿之气太重了会得病。”停下步伐，转身认真地看着他，“你别不当回事，现在或许没什么大碍，等你老了，有你受的。长期处于阴湿的环境，会导致心衰、呼吸衰竭、肾衰、腹壁水肿、全身浮肿、风湿疼痛、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知道吗？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也不管他听懂没听懂，直接掉头走人。
“宫……冰言！”他的声音传到我耳边。这是我第一次听他正式叫我的名字。
微笑着回头问道：“什么事？”
“你说的秘密呢？”
我嫣然一笑，“忘了告诉你，这么漂亮的面具，出自本人之手。”洒脱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隐刹，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不是出自主仆关系，只是对着我这个人。有此同伴，夫复何求！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