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1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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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8号周日。
青鸟VVIP健身房内，“深呼吸，呼----吸---”连城正指导柯珂瑜伽，前台兰琪雅一脸紧张地小跑进来。
“珂姐~老板突然有急事儿找城哥，让他出去一趟，今天的课我就不给您记了，您自己随意练会儿行不”
“本身也差不多了，那我就不练了，你们去吧。”仰卧在瑜伽球上的柯珂示意连城扶起自己。
“你现在的状况，没人指导还是不要自己练，那我先过去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连城只是正常的嘱咐，在别人眼里却是如水般温柔。
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的八块腹肌实在不容易联系在一起。却又不是金刚芭比那样的怪异，而是这人怎样都合理，都因为那张倾城倾国的脸。
连城并不是职业教练，他本来只是青鸟健身房的普通会员，自己常来健身，不耐烦经常被搭讪，便办了VVIP，在单间里有专门的教练一对一指导。
连城进了VVIP之后，前台被问了好多次“那个八块腹肌的帅哥最近不来了吗”，得知是去了单间不再出来，纷纷露出遗憾的表情。
第二年的会员数量锐减。
老板没想到一个人的吸引力有这么大，便同连城商量，让他来当兼职教练。
先是狠狠恭维了一番他的健身成果，又提出教练任职期间，可以在全国的连锁店不限时免费。知道他有自己的工作，只要周末能来教两个小时就好，学员随便选，课程自己跟学员定就好。就差没说哪怕在大厅里站俩小时都行了。还许了普通教练三倍的酬金。
连城想着，里外里四倍的差价，是有点动心，但两个小时太多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一下子砍了一半。也知道其实老板就想拿自己当广告。便说“一个小时吧，我自己练的话，就不进单间了，去大厅里练”
老板没想到连城这么善解人意，感动的都要哭了，立马紧紧握住连城的手，狠狠摇了几下，松开手，又紧紧地抱住他，狠狠拍了几下。
运营的小伙子立马给每位普通会员发短信。告知大家新来了一位宇宙无敌帅的教练。欢迎大家报名VVIP。并且给那些不再续费的老会员发短信，说欢迎连城回归，也欢迎您的回归。
看到销售额的老板心花怒放。知道连城的带货能力强，却没想到这么强。
连城倒是想选个男学员，可报名的只有女士，那也没啥好挑的了，对着名单上随手一指，就是柯珂了。
选中了柯珂倒是连城的运气，柯珂眼里只有自己老公，就是金城武在她面前，她都觉得没自己老公好看。想要报名vvip也不是冲着连城，只是觉得自己有需要提升一下。
柯珂正考虑报一个私教，恰好收到了短信，还以为这个教练的技术多帅，完全没想到这个帅是指的表面意思。不过柯珂之前也没报过别的私教，也无从对比。这个别人眼中帅开花的人，在柯珂这里跟自己老公差着十万八千里。从头到尾，柯珂都没有正确理解那个帅是指的啥。
一见面，连城就觉地自己选对人了，面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张桌子，毫无波澜。而且话很少，只会在对自己动作不确定的时候，问一下是不是正确，连句“今天天儿不错啊”这种话都没聊过。
连城正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暗自窃喜的时候，柯珂暴露了祥林嫂的本性，开始疯狂秀恩爱。“我就知道咱俩聊的来，你也是不爱说话的人。”柯珂对连城只是捧哏却不提问的做法很是认可。
虽然要面对一个话唠，总好过面对一个花痴，连城还是耐着性子应付着柯珂。反正也只是在她偶尔停顿的时候说一下“哦，嗯，呦，是不”。
事情总是一波三折，这没几个月，祥林嫂就有喜了。柯珂电话里的兴奋丝毫没有因为信号不好而衰减。“连教练，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其实我例假一直不正常，还以为自己肯定不会怀孕呢，这才跟着你练了半年，竟然就怀孕了~那我这肯定也不能再剧烈运动了，你能不能帮我跟老板说一说，把这半年的课程退掉吧。”
连城此时是万万不想让柯珂退课的，幸好之前跟别的教练聊天，知道有孕妇瑜伽这种课程，便对柯珂说“恭喜啊~真的是好消息啊~现在肯定是不能再健身了，前三个月尤其要好好保养，其实三个月之后，最好还是有适量的运动，一方面是对宝宝的发育好，另外也对你自己的身体好，在生产的时候会很有帮助。我发些资料到你的邮箱，你自己也问问大夫，我们可以调整课程，有专门的孕妇瑜伽。”
柯珂问过了大夫，便没再说要退课，连城也在这几天恶补了一下孕妇瑜伽。柯珂在稳定之后，便继续来上课了。
刚才的课其实也快要结束了，但哪怕是提早一分钟，这节课也是要送的，还要表示对会员的无比歉意。青鸟在这方面做的很到位。
“老板从希腊回来了？”出了私教的房间，连城慢悠悠地问道。兰琪雅抓住连城的手，带着他一路小跑，“不是，是警察来找你，说有个案子，找你调查。”
两人一路跑到会议室。兰琪雅推开门，一个正在看墙上的那些合照，一个稳如泰山地坐在会议桌旁。“警察叔叔，这就是连城，那你们聊着，我先出去了。”兰琪雅把背后的连城推到屋子里，带上门出去了。
连城一脸疑惑，等着警察开口。
曹广宁上下打量了连城一遍，“今天早上，我们接到春熙苑小区物业的报警，在17号楼西侧发现了一具女尸，”曹广宁停顿了一下。连城欲言又止，开始轻微地摇头。
“打你电话一直也没人接，我们想直接去你家，物业说你应该在这里，让我们先来这里找一下，怕惊扰了你家老爷子。你们物业还真挺好的。”
连城看眼前的警察开始扯东扯西，有些忍不住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却不敢看警察“那。。。。物业确定了吗”
“很多人都确定了，但还是要家属来确定一下。”
“我先给我妹妹打个电话”，说着起身想去更衣室拿电话。
“我们打过了，就在旁边的包里，现在相关物品已经在警局了。”
连城忍了好久的眼泪夺眶而出，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吴新晨拿了桌子上的抽纸盒推给连城。连城抽了抽鼻涕，定定地看着纸巾盒，“是，是怎么回事？”
“初步判断就是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
“她才25”说完，眼泪又啪啪地掉下来。
见惯了生死的曹广宁有点难过了。拍了拍连城的肩膀。
连城换了衣服跟曹广宁走了，进了停尸房，连城的身子就止不住地颤抖，不想往里走，几乎是被曹广宁跟吴新晨架着到了尸体跟前。
看到一脸平静的马安如，连城转过身掐着吴新晨的胳膊“她是不是只是中暑晕过去了，为什么把她放在这里，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吴新晨一脸窘迫地看向曹广宁。“法医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其他外伤，没有跟人搏斗的痕迹，没有中毒迹象，现在推测就是摔倒了。这种情况确实罕见，但也确实存在。”曹广宁的声音没有温度。
连城缩在角落里哭了三个小时，吴新晨怕他脱水，还想给他送杯水，被曹广宁拦下了“你还嫌他泪少啊，还给他补充水分，赶紧哭完赶紧走。”曹广宁说的冷血，但却没赶连城走，心里也是同情他。
连城是马卫国的养子，马安如是马卫国的亲生女儿。连城的父亲连广福在战争中帮马卫国挡了子弹，马卫国找到连广福的父母，为他们养老送终，并把连城养大。连城刚来的时候才七岁，来了仨月，马卫国的老婆便怀孕了，夫妻二人都觉得这个孩子是连城带来了，对连城更加疼爱。马安如几乎是被哥哥带大的，连城对妹妹比父母还要溺爱。兄妹关系极好。
连城要给妹妹守满七七，便辞去了工作。
领导极力挽留，许他工资翻倍，带薪休假三个月，“散散心再回来嘛”。
之前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有了三个月的假期，连城也就不必辞职。
健身房老板只知道他被警察带走了，并不知道他是受害者，看他主动提出解约，倒也痛快答应了，生怕自己被牵连。
四十九天过去了，连城把香炉牌位从客厅搬到自己卧室。
刚收拾完，马卫国喊住了他“咱俩聊聊。”
“我答应过你爸爸，有我在，就有你在，我不在了，也把你安排的妥妥当当。可是老天爷啊，我欠他的，为什么不让我还，为什么让我闺女还？”
连城眉头一皱，正要说话，马卫国捂住他的肩膀，“那天晚上你八点半出去，十点回来，我都知道。这么多年，你怎么对蓉蓉我都看在眼里，我当然希望你能成为我女婿，是蓉蓉瞎了眼，没看上你，可她罪不至死啊。医检报告说她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她还有救啊，她是在那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的啊~”马卫国以为自己哭了四十多天，已经没有泪了，却不想，这泪怎么就流不完呢。
“爸，不是我！”连城无比震惊，父亲怎么会认为是自己杀了妹妹呢？
“我是出去了，但我不是去找蓉蓉，我是去找同事要资料。您现在就可以给我同事打电话。”连城掏出手机就要翻通话记录，翻了好一阵子，终于翻到了那天晚上九点往外拨的电话。
马卫国没接手机，捂着脸哭了一阵子，拿手背抹了把鼻涕。带着重重的鼻音，扭过脸，不去看连城。
“孩子，我不会告你的，当天没有告你，今后也不会。我欠你爸爸的就算是还清了。我今后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可怜可怜我，现在就走行吗，你的衣服也不多，我来帮你打包。你先去酒店住几天，租个离你们单位近的房子。再也不要来了，行吗？”
“爸，如果是我，就让雷劈死我，我出门就被车撞死。”为什么父亲就是不相信自己呢，父亲没有任何证据，为什么非要往自己头上戴上杀人犯的帽子呢？
“本来我还怕自己冤枉了你，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还能这么清楚地记得当天晚上你干了什么。你也是日日夜夜都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儿吗？”马卫国死死盯着连城。
马卫国并不是要诈连城，家里的门禁是九点，连城从来都是去公交站接蓉蓉。因此即使蓉蓉回来晚了，马卫国也不担心，看完新闻联播就去睡觉。
马卫国虽然早早地躺床上了，但却睡不踏实，倒不是因为孩子没回来，而是上了年纪，觉就一阵儿阵儿的，没有大整觉。
听着连城出门，马卫国掀起一角窗帘，接着月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再听到开门声，时间是十点了。连城十一二点回来都正常，不是应酬就是加班。马卫国也没当回事儿。
第二天六点天不亮就出去遛弯了，跟几个老伙计走到公园，练一阵子气功，神清气爽地吃个饭，再去少年宫教孩子们写大字，中午路过菜市场买着菜，孩子们在家就给他们做饭，不在家就只做自己的那份。
下午去老年宫的乐团里排练一会儿，一个月的时间有半个月在排练，半个月在巡回演出。排练的时间看天，冬天天黑的早，四点就结束了。夏天天黑的晚，就抻到六点。
这天排练完又跟人聊了两句，五点才到家。
虽然天黑，可怎么觉得小区里的人跟自己欲言又止的。
马卫国没深究，回到家，见闺女儿子都没在，自己熬了粥，炒了个豆芽。
闺女应该是交朋友了，时不时卡着门禁才回来，周末更是连着六顿饭都要在外面吃。儿子平时忙的紧，好容易差个空，一定要去健身房的。马卫国没盼着他们整天围着自己吃饭，孩子们过的开心，他就开心了。
吃完饭刷了锅，收拾停当，一抬眼，才六点半，打算出去溜溜食儿，可心里又硌硌噔噔的，又脱了外套，开了电视，却没看，就放点儿音儿。
一睁眼，儿子在自己脚底下坐在。
“怎么坐地上了？”马卫国赶紧把儿子拉起来。
却看到一双肿的只有一条缝的眼睛。
马卫国没有追问，等着儿子开口。
马卫国再次醒来，却不敢睁眼。他做了一个极可怕的梦，害怕自己一睁眼，这梦就变成真的了。
马卫国把梦里儿子对自己说的话又细细地捋了一遍，心惊胆战地把昨晚的进进出出核对了一遍。
马卫国不想醒来，他怕自己会控制不在自己，他现在就想去厨房拿起刀砍了眼前这个杂碎。
连城看着胸膛不停起伏的父亲，知道父亲已经醒了，可是父亲为什么不愿意睁眼呢，为什么不想看到自己呢。
父亲刚才看到自己，没有问，自己再没敢抬头，瓮声瓮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父亲还是没什么反应，再抬头，父亲像是又睡着了。
连城看着父亲均匀和缓的呼吸，握着父亲的手，握着。
马卫国渐渐冷静下来，自己闺女已经没了，不能再搭进一个儿子。呸，这人的心怎么这么歹毒。
马卫国不想再见到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搬走。凭什么自己搬走？要走也该是那个杂碎。
不，再等等，现在就把他赶走，会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马卫国不是没想过砍死他，自己去自首。倒不是怕死，只是连广福的脸一直在自己眼前晃。
广福啊，你是知道我动了杀心，来为你儿子求情吗？马卫国对着眼前的广福泣不成声。
看到父亲紧闭的双眼流出大滴的泪，连城想去握住父亲的手，却又缩了回来。
马卫国终于睁开眼，“你来处理这些事情吧，不要跟我说了。”
第二天，马卫国照例早早出去遛弯，只是中午不再回来吃饭，晚上也在外面吃，每天八点回来就回屋睡觉。
这四十多天，父子俩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有眼神的交流。
应该说，马卫国一句话都没说。
当天晚上，连城守夜到早上六点，见父亲要出门。喊了一声“爸”，正想问父亲出去干什么，父亲摆了摆手，没说话。
晚上父亲回来，连城忙上前问“爸，您吃饭了吗？”父亲低着头摆摆手，径自进了屋子里。
此后，每天也就是连城早上说一句，“爸，您出去啊”，晚上是说一句“爸，您回来了。”
连城从没想过父亲会怀疑自己，只是认为父亲是不想接受面对蓉蓉的事情。
马卫国不想面对的是连城。每天早出晚归，只是不想见到那个假冒伪劣的人。
一起玩的几个老伙计都没有发现马卫国的异常，马卫国只是每天晚上回到屋子里，才把一整天的压抑在枕头里释放，虽然释放的过程也很压抑。
今天连城终于收拾起了那套装模作样，马卫国终于可以把他赶走，痛快地哭一场了。
马卫国设想过，如果他跟自己痛哭流涕地认错，自己或许可以原谅他。马卫国没有设想的是，他死不悔改，一点歉意都没有。
马卫国心中嘲笑自己：他若是那知错的人，当初又怎么会这么狠心。死不认账，才是心狠手辣的他会做的。
马卫国不想再听连城狡辩，“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你的东西了。”
连城对父亲的执拗感到无力，既然父亲认为妹妹是被人害死的，那自己就去把那个凶手找出来。
连城心中有个人选，柯珂的老公。
连城怀疑柯珂的老公就是妹妹最近交的朋友。
柯珂跟连城请假，连城回复了个标点符号做的笑脸。柯珂回到“教练你好潮啊，我周围很少人会用这个符号，我老公也就最近才会。”连城也是跟蓉蓉发短信学会的。
蓉蓉周六带回来一张烤鸭券，说跟朋友去了一家新开张的烤鸭店，店里搞活动，买一送一。上周柯珂也推荐过这家店。
蓉蓉多了一条新围巾，爱马仕的，款式颜色都跟柯珂常带的那条一样。
这么多的巧合，连城倒也没太上心，只是那对宝格丽的限量版耳环，让连城开始觉得事情不对。
柯珂笑的嘴角咧到耳后了：“我老公真的好细心的，只是说了一口这对耳环好看，人就悄悄给我买了。”
柯珂把图片拿给连城：“看，众星拱月，老说要给我摘月亮，这会儿真是给摘来了。”
那对耳环，连城没在柯珂耳朵上看到，却在自己妹妹耳朵上看到了。
柯珂知道妹妹交朋友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却从没往家带过，也没在家聊过。
还没到往家领的程度，这让连城稍感欣慰。
可，既然没到那种程度，怎么能收对方这么贵的礼呢。况且，那是个有妇之夫，是个骗子，还是赶紧交割清楚才好。
连城还没来得及跟蓉蓉说这事儿，蓉蓉就。。。。。。。
连城去门卫打听那晚的事情。
“那辆红色保时捷本身就挺扎眼，还总隔着老远停车，想记不住都难。那天晚上是那车送的，可跟平日里一样，只有蓉蓉下来了，开车那人没下车，看着蓉蓉进门了，就调头走了。”
可保不齐那人从东边那个人行口进来啊。
小区东边有一个人行口，两边都是围墙，只人口那留了个一米宽两米高的洞，洞口还装了一米半高的回形栏杆，每次只能过一个人，就算想扛着自行车过都进不去。
既然父亲认定了有凶手，这个人才更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
连城回到健身房，想要接着当教练。
老板看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算有什么事儿肯定也处理好了。能给自己招财就行，别的，管那些没用。
老板跟柯珂说的是连城被派到非洲援建了，可能几个月就回来，也可能得几年，问柯珂要不要换个教练，不换的话，就全额退款。
柯珂已经跟连城混熟了，什么都跟连城讲，来健身的目的更多的是找个信得过的人聊聊天。听说连城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不想换人，也舍不得就这么退款。
“我要是都生了，他还没回来，到时候再退款吧。”柯珂为自己保留了一点儿念想。
连城联系了柯珂，问她什么时候能来健身房。柯珂见连城这么快就回来了，很是开心，约了这周日就去。
连城还担心柯珂会跟自己打听非洲的风土人情，却是自作多情了。柯珂自己的事儿还说不完呢，哪有工夫搭理连城。
急不可耐地向连城展示自己的结婚证。“11月11，这日子多好。你看那这照片我还能看啊，实际上当时我这脸都肿起来了，这照片是找人给修的。凑合着看吧。婚礼是西式的，高腰的婚纱一点儿看不出肚子来。可惜你没来，回头给你光盘，你拿回家慢慢看。”
连城有点反应不过来，柯珂刚刚结婚吗？之前老公老公的，还没结婚吗？
柯珂看连城一脸迷茫，“我们前年就计划结婚了，这中间又分分合合的，一会儿他不乐意了，一会儿我不乐意了的，前阵子闹了会子分手，后来发现怀孕了，也就不折腾了。”
怀孕了不该是接着结婚吗？怎么肚子都起来了才结？自己妹妹刚走，那边就结婚了。连城感到一股热气从胸膛腾地窜到了头顶，却没冲出去，又原路返回，在胸腔里打转。
“他还是礼拜天一大早就去爬松山吗？现在宝宝能听到爸妈的声音了吧，不多留点时间给孩子胎教吗？”连城谨慎地打探着梅桐柏的情况。这是连城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柯珂提到他时，总是直接喊“我老公”。刚才看了结婚证才知道“我老公”到底叫什么。
“平时胎教的时间足够了，他锻炼好身体，我也省事儿啊。这要是病病歪歪的整天躺床上，我还得给他换尿布，要那种人有什么用啊。”
连城之前对柯珂的秀从来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过脑。现在留意去听，所有的事情都能被她说的让人羡慕。
连城对她的这套说辞感到恶心，明明都快要生出私生子了，还恬不知耻地老公老公地叫着。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连城忍着恶心，把梅桐柏的情况打听清楚了，便告诉柯珂，她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再做瑜伽了，还是静养为主比较好。
连城买了全套的登山设备，在梅桐柏的线路上踩了几次点，见到梅桐柏，却不去跟他搭话，而是跟他的队友借了半瓶水。并一路跟着他的队友聊。
聊的都是梅桐柏感兴趣的，梅桐柏在一旁听着，主动来聊。梅桐柏见连城也玩马，约了哪天比一场。便留了电话。
连城顺势跟刚才接水的队友留电话，想要约着下周来爬山。却被婉拒了。说什么有缘肯定能再遇上。
连城早就探好了路，压着性子，等了大半年，才开始行动。
梅桐柏是第一梯队的，总是把别人远远甩开，再去等人。
连城速度也不慢，常常能跟着他。
蓉蓉生日前的那周，连城对着蓉蓉的照片平静地说“蓉蓉，哥哥给你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吧。”背起包，坚定地走了。
下山的路上，有一处极险。一侧是松林，一侧是断崖。路极窄，胖一点的人都不敢走，极可能失重摔下去。
这是条野路，只有这些专门登山的才知道这条路，登山队不走回头路，所有的路线都是单向，也就不担心会迎面碰到人。
梅桐柏走这段时，速度也降了下来，过了这段，就在宽敞的地方等队友。
只是今天，这条路，他没走完。
连城看准了自己做的记号，从草垛里拿出提早栓在树上的救生绳，挂在自己腰上，飞身跳起，冲着梅桐柏咋了过去，起跳后还“啊”地一声喊了出来。
梅桐柏就这么被踢了下去，连城仔细收起救生绳，慢慢往回走着，后面赶来的队友早就听到了连城的喊声，赶到时，看着坐在地上的连城，却不见梅桐柏，心里更沉了。
一队人到齐了，面面相觑。往下探望，根本看不清人在哪里。
没人说话，大家在沉默中保持着沉默。最后还是年龄最大的那个队友开了口。
其实这些人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小孙老李地喊着，聊的好的就相互留个电话，但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平时很默契地在山下的石榴树下聚集，八点出发，来晚的也不等。虽然每周都见，却没什么交情。
“按理说，是该报警的，不过来爬野山，就有这个准备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要是为这事儿再封了山，”一阵长到天荒地老的沉默之后，“要不就回吧。”
这就算是打定主意视而不见了。
那个队友说出了大家的想法，没人反对，全队第一次走了回头路，走到上一个分叉口，便各自散去了。
大仇得报的连城却没敢跟父亲说。自己若是拿出铁证来，父亲自然会认。可警察局里这么多悬案，自己就算是警察，也不一定能拿出证据来给梅桐柏判刑。
可惩罚了凶手的连城，总觉得那个压在心口的东西，并没有随之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