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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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宫氏的尸体连着我的黑衣和给云狐伪装的狼皮一起烧了个干净，我仔细毁掉了车氏故宅里所有的痕迹之后，已经能远远望见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出现在山脚了。我知道这些就是出来搜索北宫氏的人。
哼！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北宫氏这个人了！我恨恨地想。
趁他们还没查到这边，我赶紧往家里跑去。要是被发现这么晚还在树林里游荡，怕是会引人怀疑……
……奇怪，家里怎么亮着灯？远远地，我就望见原本漆黑的家里一阵灯火通明。没来由的，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阵不祥的预感，赶紧催促云狐加快了步伐。
……端木爷不见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家，我心里一阵阵发冷。
一定是端木爷无意中发现我房间里没人，所以担心地出门找我了！我心里想到。……不好！现在那些官兵正在山里搜索北宫氏啊！要是他们撞上了……
我骑着云狐掉头就往山里跑去。
端木爷，一定不要出事啊！
——同一时间，林里某处——
“孙小姐——！孙小姐——！”拿着火把的老人焦急地叫喊着。起夜时无意中发现孙小姐房内居然空无一人！再想起最近盛传的吃人野兽就在附近……想到这，他忍不住又叫道：“孙小姐——！听到了就回答我一声啊！”
突然，左边隐约传来人声。难道是孙小姐？老人欣喜地转身朝左边跑去……
“队长，我们还要在这山里找多久啊？北宫大人已经被那只野兽抓走这么久了，估计早就……”一个士兵小声地对带头的人说道。
“妈的！你当老子喜欢半夜起来爬山啊！不找你能怎么办？那可是北宫大人！就算知道只是做做样子那也必须得仔细搜！”那个人没好气地说道。
突然，什么声音从旁边传来。
“停！”队长警戒地叫停。
“队……队长！你看！”小兵甲指着远方忽明忽暗的一点幽光，颤抖着说道。“那个莫非……莫非是……鬼？！”
“这世上哪来的鬼！”队长斥责了他一句，然后转头望去…好像是火把的光亮…不对！这大半夜的森林里除了他们哪还有人？铁定是那个吃人野兽的眼睛！
没空去计较为什么那光亮只有一点，队长果断地摘下背上的弓箭，张弓便射——！
“啊——！”
正骑着云狐朝当初看到火光的地方赶去的我突然听到远方传来的一声惨叫，是端木爷！
“队长！是个人啊！”小兵乙惊道。“好像是住在这附近的端木老头！”
皱皱眉，队长看着腿部中箭倒在地上的老者，疑惑道：“住这附近？……哦，车家那个老头？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还满山乱跑？”
此时旁边的小兵丁说道：“……队长，您说那个野兽会不会是他支使的？车家一向喜欢研究些歪门邪道，说不定还真能驱使凶残的野兽也说不一定。此人在车家工作了六十多年，肯定是学到了些什么东西，那只吃人野兽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支使的！否则那只野兽为什么好好地什么人不叼专门就叼了北宫大人呢？”
“…………”队长望着地上的老者，沉思道。
而此时倒在地上的端木宇心中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吃人的野兽……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叼走的北宫氏，还有半夜失踪的孙小姐！
“快说，这么晚了你还在树林里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你驱使野兽抓走了北宫大人？”队长对着端木爷问道。而此时我也赶到了旁边。
心里快速衡量着对策……不管了！先把端木爷救下来再说！
我离开他们一段距离，然后收回云狐，拿出我的双拐，再一咬牙往地上一摔，弄得手上和脸上多出了一些伤痕。接着用手将伤口揉搓几下，伪装成已经伤了一段时间，然后架起双拐朝他们的方向走去，眼睛里逼出几滴眼泪，同时张嘴喊道：“端木爷……端木爷你在哪里……”
“……队长，好像又有什么声音了！”小兵甲犹豫地说。
“你们，去看看！”队长派出几个人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不一会狼狈的我就被带了过来。
“孙小姐！”端木爷一见到我就忍不住惊叫道：“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端木爷！”一见到端木爷，我就哭喊着扑了过去。“端木爷你脚怎么了？是他们做的？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孙小姐，我没事……你…你怎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吵着要你买新衣裳，还跟你怄气跑出去那么远！才会从山坡上摔下去，还害得你半夜跑出来找我，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任性了！”见他要说话，我赶紧打断道。
“对不起……端木爷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这么任性了……”本来我只是哭给那些士兵看的，但是一想到端木爷起来看不到我，居然大半夜的拿着火把满山来找我，要知道他并不晓得那只子虚乌有的野兽是云狐装的，就这样还愿意顶着生命危险来找我，再想到当初我刚受刖刑高烧不退，也是端木爷散尽家财给我看病抓药，还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我却总是要他操心……
我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对不起，端木爷……
摸着我的头，端木爷慈祥地说：“傻孩子，端木爷怎么会对你生气呢……”
我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内疚和痛苦，抱着他大哭起来。
“队……队长，我看他们应该跟那只吃人的野兽无关吧……”一个小兵不忍地说。
“没错队长，我看咱们还是继续去搜查吧。”另一个人附和道。
甚至就连刚才推理出端木爷有嫌疑的小兵丁也说道：“这么老的人要驱使野兽也不大可能，再说国君早把车家的邪术都给烧了个干净，应该不是他吧……”
转头又望了一眼地上的两爷女，队长也点点头，指挥道：“你你还有你！去，帮着把老人抬回去！你！去城里把大夫找过来。其余的人跟我继续去搜索！”
………………
等到大夫处理好端木爷脚上的箭伤离开后，我关上门，静静地坐在了床沿上。
“……孙小姐，那只野兽……”半响，端木爷还是开口问道。
“是云狐。”我早知道端木爷一定会问的，在回来的路上就决定了只要他问就绝不隐瞒。毕竟，他是我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那前几天的樵夫和北宫氏，都是你……”
“是我杀的。”我低下头，不安地绞起双手，准备承接端木爷的指责。
“…………”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我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打我，谁知他却只是轻轻将手放在我的头上，然后叹道：“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些天你隐瞒着这些，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
我惊愕地抬头，他满脸的沧桑，却微笑着望着我。
“孙小姐，我总觉得你还小，不该告诉你太多，所以自老主人死后我一直没有提到过什么关于北宫氏和报仇的事。我希望你能在成长中慢慢淡忘这些东西，健康地长大，然后幸福地嫁人。当初看到你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木甲术上，我松了口气，因为我不希望你铭记那些仇恨，那只会让你更痛苦。”
摇摇头，他接着说道：“不过我错了，你以前就远比普通孩子懂事，又聪明。而且平素最黏老主人了，怎么会那么容易忘记那些仇恨呢……今天的事也让我明白到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
“只是我想不到你竟然将仇恨埋得那么深，还有这么强的毅力忍了三年，直到今天才动手。难怪能走路之后你在人前也总是柱着双拐，不让人知道你已经能靠双腿走路的事实。那时候你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吧？”
我沉默地点点头。
“……苦了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就来告诉端木爷吧，别一个人藏在心里，多一个人分担总是要好得多。端木爷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至少可以让你放心地倾诉。”
端木爷的手放在我的头上，手心的热气暖暖地透过头顶传进来。我突然觉得这几天多以来经历的事都好像电影一样不真实。
“……恩！”沉默半响，我含泪点头。“端木爷，以后我决不再瞒着你任何事，我发誓！”
……………………
之后，由于一直没有找到北宫氏，令狐国国君震怒异常，杀掉了当夜城内当值的几个士兵队长，并在英烈祠为他盖了一座衣冠坟，甚至亲自到场给他进行哀悼。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只是冷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人反正都死了，你爱怎么纪念就怎么纪念，我那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之后我的生活真的恢复了平静，每天就是研究一下车氏要诀，偶尔出门去寻找一些材料试着制作新型机关兽，或者进城去逛逛兵器铺或者行商驿站。现在我已经放弃了双拐，大方地用双腿走路了。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决定在人前丢掉双拐进城，结果但凡认识我的人看到我居然用双脚走在城内，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有几个没注意前面的还撞到了别人，就连铁匠铺的烟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惊得没拿住手上的铁锤，差点就把自己砸成平底足了……
哈哈~一想起当时他们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自从当时被误伤了腿之后，端木爷的精神就一直不大好，听医生说是由于当时受惊过度，引发以前的一些老毛病。再加上年纪大了，抵抗力差，所以才有点精神不振。所以我现在没事的时候，都爱陪端木爷晒晒太阳聊聊天。
就这样我迎来了我的十四岁生日，而就在这一年，令狐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晋国派兵打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