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LITTLE GALLOWS MAN ...
-
If you are lost in your way
deep in an awesome story
don't be in doubt and stray
cling to your lonesome folly
now you're too close to the pain
let all the rain go further
come back and kiss me in vain
mother oh do not bother
hear the chorus of pain
taking you back to proper ways
it's so easy to find
if you could remind me
( 如果你迷失了方向,围困在一个望而生畏的故事中
也不会把疑惑与迷惘,黏附在你感到寂寞的蠢事上
如今你距离痛苦是如此的近,把一切痛苦都抛开
回到我身边,吻我。
母亲,请不要烦扰,聆听痛苦的合唱,把你带到该去的地方
它是如此容易寻找到,如果你愿意指引我 )
(5)LITTLE GALLOWS MAN(绞架小人)
“用大地的泥土毫不费力地造人的上帝,现在让我置身于大地之旁,为的是使我的□□,感受到你创造时那样的宁静。”
将什么东西轻轻地放到床头,悄悄把头靠近并在此低语的人,显然投入了巨大的热情与耐心,所以选择在半夜三更神神秘秘地跑到别人的房间。
将刻意紧闭的双眼打开,床上躺着的是那个冰凉的男子,他很少能够真正入睡,通常只是装做样子地在黑暗里沉思,而此时耳边湿润热漉的气息让他无奈。
“要暖和起来,要暖和起来。”
正在为什么发愁,做着奇怪事情的夜袭人显然专注得连本来目的也丢弃了,他苍白的脸上涌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似乎被什么突发问题为难住了。
“你在做什么?”
将视线移至枕边,想看看对方一派严肃地到底在摆弄什么样的东西。
“LITTLE GALLOWS MAN。”
他看着那个穿着红色丝织服装的连根植物,在脑海中搜寻出了准确的称呼,这是传说中被供成活物的半人草,原本无比邪恶的诅咒之物自出土开始就蒙上了血的阴影,因此不得不用红酒洁净后穿上白或红色丝衣,日日夜夜置于清泉中净化--
--而这小小的妖魅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身边,被一个伤脑筋的少年狠狠折腾着,至此他便很快地意识到那少年如此费心的理由,不由柔和了玉石隔雾那般不真实的脸。
--LITTLE GALLOWS MAN,放置床头与人一起,被人的体温暖和起来可以减缓□□痛苦与忧郁感。
躺着的人就这样伸手,轻轻地将俯着身子不懈努力却仍皱着包子脸的孩子揽了过来,感受着他永远猜测不出的那种温暖。
“对了,可以这样嘛,绫没有体温我有嘛。”
灵感突现那般,将脸猛然抬起,接着厚脸皮地飞快爬上了别人的床,在那个没有温度的人身侧不分由说地躺下,然后紧紧抱住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稀有小玩意。
“--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他看了一眼那张漂亮得非人的脸,那仿佛用大理石刻出的柔美线条,凝聚着不为万物所动的坚冷,在他的身边却像有着神话一般的距离感,于是闭上眼睛轻轻耳语。
“绫,在那之前,你不能离开我。”
我们全部都是LITTLE GALLOWS MAN啊,没有名字的罪人,所以只有彼此安慰。
他醒来时有些迷茫,眼前是一身普通白衣的奇异的人,无论怎样去看,那个人都是美丽到不可思议的姿态,但是仅仅是感觉很美,却无法形容具体的样貌,就像你根本没见过这个人,而只是想象中的梦一般的幻象,是在哪里?那是天使吗?
很快他脸上孩童般纯挚带着倾慕的原始反应消失了,他记起了自己是谁,他立刻明白了一件他厌恶的事实,有人插手干预了他的计划,就在他失血过多而昏迷之际,那么--
他将身体微微支起,果然看到了陌生人面前躺着依稀少年的身影,而这一瞬间,他便狠狠映入了另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中,像要被吸入一样无法避开那里面深深的谴责,他只是挑衅般地弯了弯嘴唇,然后坐了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家里。”
“麒麟血,培养器皿,他不合适。”
白衣人发着奇怪的音调表达着断句,内容却是一针见血。
神志逐渐恢复的医生闻言一凛,用冷酷的目光注视着讲话的人,燃起仇恨,除了五年前被毁的研究院关系者,还有什么人会知道这绝密又被诅咒的东西。
“我和你,没有关系。”
白衣人将视线移至身边人,他的眼长久以来只注视着一个人,久到有时他连自己也记不清了。
侧脸似大理石雕塑般美丽却毫不真实,那眼却偶尔闪动着幻觉般的金色,这种不属于人类的感觉,让医生有那么一点亲切,却包含了更多的不同,他的血流得更快速更兴奋了,似乎认出了什么自己不会知道的东西。
他本不相信任何人,但这一次他的心智似乎沉沦了,本能地放下了戒心,在原地观察着对方的举动。
“你还不醒。”
白衣人认真地看着深眠中的少年,突然淡淡地提了一句。
“都瞒不过你。”
医生是真的惊讶于这带点嗔怪的调皮话语,那个少年竟然像没事一样地苏醒过来,眼睛眨啊眨的,而那些本是流出去的血仍停留在自己体内格外活跃,面前的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神迹一样的事,人,可能死而复生吗--就算是自己也是会死的,麒麟血并非万能的,它的再生能力过于缓慢,所以才会要求强大的器皿来保证承载得为更长久。
眼前的两个人,显然也超出了他的认知,原来还有这样的人。
怪物啊,他笑了,真正的怪物,和自己一样丧失了作为人的资格的未知生命,原来自己并不是这世上的唯一一个啊。
“我这样多久了啊?”
少年撑起身体靠在了床头,接着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胳膊,看向凝思无语的医生,他虽然昏迷,意识却是清楚的,眼前的人几次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但终究还是救了自己一命,
“我觉得全身上下都被拆卸重装了一遍,你到底给我用了多少药啊,免费的实验品很好用吧。”
刻薄的话语,脸上却是花渐渐盛开般的笑。
“15个小时再加上我昏迷的6个多小时。”
医生没想到少年突然之间和自己对话,也不在意那言语里淡淡的挑衅味道,习惯性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便回答道,转而又觉察到对方的声音因为一定时间的脱水显得有些沙哑,便向他示意了床头有一杯水可以饮用。
“你应该再休息一会。”
他看着一直不动声色的白衣男子安静地将水递到了少年的嘴边,不由补充了一句,
“等一下我再帮你做个检查吧。”
“绫,对不起。”
少年却像是充耳不闻那样,猛然间抓住了白衣男子拿着杯子的手,清水溅在了身上,他却是侧过头想要避开那没有波澜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反反复复地这样说着,手里却是越抓越紧。
白衣男子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再次将水杯递向了那苍白的嘴唇。
“觉得好点了就回去吧。”
僵持了片刻,白衣男子终于是轻轻叹道,
“还是去吃鸠雀饼呢?”
“你果然不是那个人。”
少年闻言飞快地打量了一眼白衣男子,收缩成包子的脸,便像是松了口气那样懒懒散散地开成了又一朵花,
“我要红豆蛋卷、桃子甜饼、柚橙巴菲、大匹利包、菩里提圣代--那个,医生先生,不介意我改天请你吃世界上最美味的巴巴希拉兹的甜点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吧。”
“不--”
医生显然再次跟不上这个自说自话的孩子的思维,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少年将头靠在了坐到身边的白衣男子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脸上却是最最真挚无辜地微笑,
“您一定会喜欢的。”
“您叫什么呢?”
少年不给任何言语机会地继续着谈话,带着烂漫的笑容瞬间迷惑了看人的眼,
“医生先生有自己的名字吧--”
“啊--”
医生惊讶地望着那张逐渐恢复红润的绝丽脸庞,然后垂下了眼,
“我的名字,是--白鸢吧。”
他的名字是什么呢,连自己也都快要遗忘了吧,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没有名字的人--
--在那个生他的女人抛弃他之后,就没有一个人再会叫他的名字了吧,不是被使唤地胡乱称呼就是编着的各种代码,后来是医生医生那样的叫着,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了吧,他应该是恨着这个名字的--
--白鸢,白鸢,那个被卖掉的,剥夺了作为人的资格的孩子,那个任人宰割的灵魂,不是自己!
“好漂亮的名字。”
少年只是那样轻轻地念了出来,
“白鸢,我是萨沙,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叫我的名字。
医生猛然一凛,便失神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愈渐凌厉起来,似乎想要在那里看出什么来,然而这黑夜般的色彩只是教他安静下来--
也许这个人是不一样的,面前这个人也许可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一个不死之身,他突然想在这个人身边留下自己的印记,是的,他应该可以永远记得自己,永远不会让自己再次消失,他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的,他可以做到的,他要他记住--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白鸢,你会记住的--”
那绿色的眼瞳在夜幕之下闪着宝石般的光芒,医生柔软下来的脸庞像是白色玫瑰花瓣那样可爱温润,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竟然像一个找到了自己宝藏般的孩子那样笑了。
我,终于找到了我自己,我誓将再不遗失他。
现在,我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接受你最后的审判
昨天那个疯子哭闹着要求再见你一面,今天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吻的出卖,你说我的罪,无可救赎,没有心的人哪里有爱
十字架上将羞于铭记我的名字,这是一个纸醉金迷的背叛者之墓
谁将你置于那救世主的地位,替罪羔羊啊,你总是拥有一双湿润的眼睛
谁被蒙蔽了所有的心智,我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像幽灵那样徘徊在人群中
我是任何人,每一个被架上绞架的罪,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干
这红色的泪,是你给我的永恒诅咒,生生世世名字的束缚,永劫之刑
谁来宽恕我,念我那遗失之名吧,你微皱的眉宇可是为了我--
自从那天以后,医生每次返回家中的日子,白天总是阴狠地在实验室对着药物们孜孜不倦,傍晚便弹上一小段钢琴,然后出门散步--
--这个冷淡的男子依旧安安稳稳地过着他一人一猫波澜不惊的生活,当然也就没有再捡回过任何奇怪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大多时候是教他满意的,以至于那偶尔浮出的一两个小小骚乱,他也可以容忍到忽略不计。
习惯是件麻烦的外套,他总要脱下穿上,直到可以从本能升华为涵养,既然避免不了,不如就尽可能漂亮挑剔地来选择--
--所以他可以一边听着某个傻瓜从早到晚的愚蠢笑话一边将显微镜调整到最佳观测位置,然后在结束时略带歉意地询问对方最后一句话的内容;
偶尔也会接受某个年龄不详一天到晚装疯卖傻扮可爱的男人突如其来的甜蜜邀请,去喝一杯腻死人的下午茶,再露出宠溺与谅解的微笑。
他还是那个容易习惯的,随遇而安的人,冷静,优雅,睿智,一朵高贵的白兰花,对生活,对工作始终认认真真地挥霍着,不苟言笑的心安理得。
“喂。”
这一天医生照例开门出去散步,却不经意地弯下腰,伸手拎起了身边轻擦而过欲意一同出门的猫--
--挣扎了两下未果后便狠狠瞪住了自己的主人,这只高傲的猫还从未让人这样抓住过,不由呲牙裂嘴起来。
“你要不要和我走走。”
冰冷的男子接着丢下了咬舌的话语,放下惊诧的宠物,理所当然地将身后的门直接带上。
不知何时起,看到这只嗜好爬高的猫便会想起那个张牙舞爪的年轻男子,虽然常常笑容可掬,不过那张会皱成包子的脸让人觉得更有意思,所以他和深水才喜欢不时地逗着他吧。
微微一笑,医生便迈开了脚步向前走去,他想到那个人总是在前面招摇着笑容那样喊着自己的名字,不由加快了脚步。
“阿鸢,阿鸢--”
他好像再一次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珍惜你的名字,别轻易丢弃它,总有一天,有个人会那样地呼唤你,给你自由--
And that's 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