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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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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还是毛毛,但却是被鬼附身了的毛毛。
她手脚扒拉着床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牙齿变成了獠牙,啃着床上的被褥,借着月光,还能看见红色的血水从她嘴里流出来,但是在快要浸染被褥的时候,又尽数消失了。
“毛毛。”闵烛饰感觉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早该想到的,毛毛是这府上唯一的孩子。
闵烛饰突然就把很多的疑问都搞明白了。
被子上的小洞,那不是老鼠咬的,是女鬼,所以在她的床上和大夫人的房里都会有。
毛毛这几天从来没有叫过她姐姐,因为女鬼根本不知道毛毛已经知晓了她女儿身的身份。
说要带她去城门也说要留在府上,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女鬼根本就不能离开临府。
就连刚才,她直接就把临墨叫成了老爷,毛毛是绝对不会这样叫的,刚才怎么没有留意?
她终于知道,毛毛为什么一直都盯着临墨看,为什么会一直向阿甲打探她的消息,甚至于刚才解释说在后花园看到他们,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尾随临墨。
闵烛饰感觉一切都不可思议,但是实在是太平常了,小孩子是最容易被邪气所侵的一类人,只是她一直都大意了,以为毛毛在她身边会好好的。
她回想了一下,毛毛大概就是在她遇到女鬼的那天晚上被附身的,那天她把毛毛一个人留在了房里。
这个女鬼不是善茬,居然能够掩盖住自己身上流转的阴气而不被朝夕相处的闵烛饰发现。
闵烛饰不是很有把握自己是否可以制服她,但是看到毛毛,她知道自己一定要试一试。
门里痛苦的呻吟声更大了,虽然被附身了,但是实在没有办法忽略这是毛毛的声音。
那东西吐出越来越多的血水,到最后血水从红色变成了黑色,又过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了。
闵烛饰不知道这女鬼为什么会这样,她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看那东西安静了下来,躺在床上双目空洞,她用的还是毛毛的身体。
闵烛饰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香包,把门推开。
“我回来了。”她尽力地稳住自己的情绪。
“毛毛”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瞪得很大,露出一口白牙,阴森地笑着看她。
“哥哥,你回来啦?我们睡觉吧。”她眯着眼睛拍了拍身旁的被褥。
闵烛饰没有过去,走到了桌子前,缓缓地叫了一声:“大夫人,久仰。”
“毛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渐渐地变得扭曲,发出尖锐的笑:“哈哈哈哈哈哈,终究你还是发现了,闵烛饰,你很聪明。”
“我不聪明,如果聪明就不至于现在才知道毛毛被你附身了。”
“毛毛”下了床站了起来,走到闵烛饰面前,抬起头看她:“这一切也是因为你。”
她阴狠地看了一眼闵烛饰,在房里踱步:“我本来在这府上好好的,每天都能看到老爷,都是你,你进来干什么?”
“你一进来,你这个可恶的算命先生,偏生又不是个半吊子,你一进来,就能感知到我的怨气,你非得除掉我。”
“你还女扮男装,接近我们老爷,老爷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我没有要抢走你老爷的意思。”
“但是他屡屡看你了!虽然他不知道你是个女人!但是终有一天,你就会把他抢走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所有的女人都是狐媚子!要跟我抢老爷!”
闵烛饰没想到这大夫人竟是这种性格的人,本来一直听管家说,大夫人虽然会以势欺人,但是一直心高气傲。
“毛毛”又走到她跟前,毛毛本就不及她高,只能抬起头看她,但是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恶狠狠让闵烛饰发寒。
“还有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没有办法弄死你!”
闵烛饰听到女鬼的话也是一头雾水,什么叫做没有办法弄死她?
“毛毛”看到闵烛饰不解的神情,冷笑了一声:“看来你也不是普通的凡胎□□,哼,说不定,和我是同一种东西。”
闵烛饰一手抓住了“毛毛”,又怕伤害到毛毛的身体,不敢用力过猛。
她直直地看着眼前的“毛毛”:“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与我何干?我照样有多得是的办法整你。”她停顿了一下,“比如,你的毛毛。”
闵烛饰心生恐惧,但是也清楚地知道,要是她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必然会被眼前的女鬼抓住弱点。
她看着手中的香包,决定拼一拼。
“你觉得我好看吗?”闵烛饰问道。
“嗯?”“毛毛”愣住,这唱的是哪一出?
闵烛饰趁着她分神,一手抓住了她的身体,把香包里的东西洒在她身上,“毛毛”尖叫了一声。然后就被定住了。
闵烛饰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符咒,一把贴在她的背后中心的位置,然后把自己的额头贴在“毛毛”的额头上,嘴里说着咒语。
一声凄厉的叫声从毛毛的身体中传出,闵烛饰感到脑袋一阵钻心的痛,但是她不能放开,否则毛毛会神形俱灭的。
“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啊啊啊啊啊......”毛毛身体中的女鬼一直嚎叫着。
闵烛饰用尽全力贴近毛毛的额头,她一点点地看到了毛毛原本的笑貌,先是眼睛,然后是面颊,然后是嘴巴,最后,她终于看到毛毛回来了。
闵烛饰筋疲力竭,渐渐地听不到女鬼的嚎叫了,毛毛晕过去,她看到了毛毛的女鬼。
还是那张脸,只是身形不再是上次所见的临墨的身形了,取而代之的是磨损了的血肉模糊的四肢,躯干中间凹陷下去,能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骨头,闵烛饰想应该就是被马匹踩过的痕迹。
她以为女鬼会灰飞烟灭了,但是她突然出现在了毛毛的身后,闵烛饰有点慌,她现在嘴唇煞白,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保护毛毛了。
“闵烛饰,我不会放过你的!”毛毛身后的女鬼很凶狠。
闵烛饰看到女鬼身上有檀木光,顿时明白了,女鬼身上有檀木光护着,她是伤不了她的,即使是像刚才那样用自己的元神来催鬼,充其量只能让她损伤一点毛发。
“闵烛饰!我要杀了你!”女鬼说着便向闵烛饰飘了过去。
然而,在女鬼碰到闵烛饰的瞬间,却被一阵力道弹开了。
闵烛饰也很惊讶,一边虚弱地喘着气,一边把毛毛护在自己的怀里。
女鬼显然是很不甘心,她好像是运了一□□内的怨气,闵烛饰能看到女鬼身上的檀木光越来越亮。
不妙!女鬼想用檀木光对付自己!
闵烛饰丝毫不知自己身上的那种抗鬼的体质怎么用、能用几次,只知道如果女鬼用了檀木光,她和毛毛很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女鬼脸上的笑越来越放肆,越来越阴险。
“住手!”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临墨。
是临墨。
他会救自己的吧。
闵烛饰支撑不住,便昏过去了。
“老爷......”女鬼脸上的笑荡然无存,仿佛变成了一个局促的小孩子。
“不......不......你不能看到我这样,不能不能......”女鬼摸着自己腐烂了的脸,喃喃自语。
突然,她目露凶光:“我要闵烛饰的身体!这样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女鬼身上的檀木光一下子亮到了极致,把整间屋子衬得亮如白昼。
“婉君,你不要再这样了。”临墨走进了屋子。
婉君,是大夫人的名字。
“呵呵呵,你叫我什么,你叫我婉君?”女鬼突然笑了起来,“我不是你的婉君!你看清楚,我不是!”
女鬼发起狂来,朝昏倒在地上的闵烛饰扑了过去,临墨把手里的桃叶往地上一撒,在闵烛饰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女鬼笑着:“老爷,没用的,我不再是一个怕你的桃叶的女鬼了。”
说着把血肉模糊的手伸向闵烛饰。
闵烛饰身上又泛起了光,女鬼一阵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连檀木光也能抵挡!”
转而又对临墨说:“老爷,你信我!她不是人!你信我!”
临墨嗤笑:“难道你是?”
女鬼愣住,血水从眼里流出来:“是啊,我也不是,这都是因为你!可是我那么爱你,你为甚总不回来看我?嗯?”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做得出来,又何必来怪我无情。”临墨一脸淡漠。
女鬼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觉得自讨了个没趣:“老爷,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都会陪着你的,我不会抛下你的,你多来看我,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把闵烛饰的身体拿到,你等等我。”
女鬼说着便消失了,只在黑夜里留下尖锐的笑声。
临墨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他把毛毛抱到了床上,然后又把闵烛饰抱到了床上。
这人,怎么连重量都像女孩子?
临墨皱了皱眉,看着她苍白的脸:“你不要命了?逞什么强?”
门口有东西在发光,这光看起来熟悉,临墨走过去看了下,是和那条白丝一样的两条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