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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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天发生那样的事，晚饭席间的气氛多少有些不自在，在座的几人都颇有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只剩拨弄碗筷发出的声响。
饭都快吃完了才听瑟恩小声问道：“莫心...你们真的打算离开了吗？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莫心一时语塞，默默移开眼，愣了片刻才开口：“抱歉...”
她实在是不喜欢分离，瑟恩的问话不知怎么地竟让她想起之前与拉米道别的时候，顿时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瑟恩见莫心眼圈有点红，连忙抱歉道：“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有点舍不得...”
姐姐米娜见弟弟笨嘴拙，不由得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人家莫心也很舍不得好吧！轮不到你在这瞎嚷嚷！”
瑟恩憋着嘴低声嘟囔道：“我哪有嚷嚷，嚷嚷的人分明是姐姐你呀...”
米娜柳眉一横，提高音量道：“瑟恩！我看你这臭小子是活腻了吧？”
珀西在旁听得直皱眉，出声制止这两姐弟的吵闹，“别吵了，在客人面前成什么样子。”
此时，一直沉着个脸的十兵卫抿了下嘴，坐直身子后郑重道：“近来给大家添麻烦了，各位的恩惠我与妹妹定没齿不忘，若有机会，来日一定如数报答。”
语毕他身子微微前倾，并且低下了头。
沃克听闻连忙摆摆手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也没做什么事啊...你这话说的太严重了吧。”
坐在十兵卫身边的莫心用力地摇摇头，“不，真的很谢谢大家！”
她起身对着众人郑重其事地一深鞠躬，十兵卫站起来摸摸她的脑袋，也学着莫心那样弯下身子，对一家人郑重道谢。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莫心和十兵卫留了点东西就摸黑出发，屋内桌上放着一袋金币和几本书，金子在岛上并不值什么钱，但是来往商船那么多，沃克他们可以靠这个跟商人换不少东西。
书是留给瑟恩的，莫心还花了半宿时间写了很多学习心得，希望能对瑟恩有帮助。
望着慢慢消失在视野中的娜佳维亚岛，莫心顿感五味杂陈，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多愁善感，大概因为接触的人大多温暖良善，人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软了起来。
十兵卫见莫心一直趴在船尾的栏杆上，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下来，并宽慰道：“想开点，生离总比死别要来得好。”
莫心觉着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好像十兵卫昨天被扯出的思绪蓦地渗透到他身体中来了，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些无关伤春悲秋的凉薄味。
她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哀伤，神色黯淡地扭头看向十兵卫，深深叹了口气，她稚嫩的面孔上无端多出了几分长者般的愁思，眉间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十兵卫曲起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弹，“年纪轻轻的别顶着一张半死不活的臭脸，反正你也闲着没事，陪我喝几杯。”
莫心嘴角一抽，难以置信道：“大哥！大早上的喝酒你脑子秀逗了？而且我还是个孩子...”
十兵卫理所当然地表示：“喝酒无关时辰，而在于心情，至于你嘛...啧，年纪一大把别给我装嫩，你这幅身子骨可坚固得很，稍微喝点没事，咱们点到为止。”
他说的条条在理，莫心无言反驳。
酒过三巡，莫心脸上泛起了层淡淡的红晕，她感觉微醺便放下了酒杯，自己的身子骨尚且年幼比较娇嫩，喝多了怕伤到肝脏。
十兵卫酒量不错，几杯下肚完全不见脸红，一看便知平时常喝酒，只不过眼眸间氤氲起的薄雾显示酒精已经在他身体中产生了化学作用。
莫心乘着醉意，有意无意地抬眼打量起坐她对面的十兵卫，他的五官底子不错，生的十分清秀，只不过他平时总喜欢耷拉着眼皮，显得眼睛很小，人又猥琐...
实际上他眼睛长得挺漂亮的，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或许有些不合适，但事实却如此。颇深的双眼皮勾勒出完美的眼型，悬直秀挺的鼻梁下方是樱色的薄唇。
这样的五官要是长在别人脸上或许会显得有几分“娘炮”，但生在十兵卫脸上却完全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主要看气质。
他身上颓废外加沧桑的气质与五官搭配在一起竟浑然天成的和谐，身为剑士本身也自带股凛然之气，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颇有一副翩翩美少年的既视感。
也可能是因为莫心喝大了，此时双眼自带美颜效果。
十兵卫被她打量的浑身不自在，于是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看屁看，没见过帅哥啊卧槽，你个老女人。”
看吧，一开口说话就全毁了。
莫心默默叹了一口气，惋惜道：“如果你是个哑巴就好了。”
十兵卫被她这句话给噎住了，咳了好几声才骂道：“你脑子里进屎了吧！自己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莫心咂咂嘴不想跟他纠缠，话锋一转，由衷地说道：“仔细看看其实你长得还挺不错的。”
十兵卫吐槽道：“不用仔细看老子长得也挺帅的好吧！你是不是近视眼啊？”
莫心：“......”
她无言以对。
沉默了半晌，十兵卫又给自己温了壶酒，借着酒意发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莫心自然知道十兵卫指的是什么，她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脑袋。
十兵卫挫败般的苦笑了一声，勾了勾嘴角，自嘲道：“你这样倒显得之前是我太不识趣了。”
莫心起身帮十兵卫斟酒，突然用一副“成年人”的口吻说道：“没事啦，反正你比我小，可以理解。”
十兵卫看着眼前“成熟的大人”正垫着脚尖，十分笨拙地给自己倒酒，突然感觉心头的迷雾渐渐散去，久违的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莫心，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莫心一愣，疑惑地看向十兵卫，见对方难得正经，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认真道：“我想当大剑豪啊！”
十兵卫挑眉道：“练习剑术很辛苦的，而且你是女生，就算身体有些特别也...”
莫心不由自主地打断他的话，正色道：“你说的我懂，放眼这世上，能真正靠一把刀便名扬四海的寥寥无几，而这些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剑士，清一色为男性...”
十兵卫没有插话，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
莫心走向窗边，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语气坚定道：“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而且可能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男女性别上带来的体能差距，再加上天赋这种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是啊，如果我没有尝试便放弃，总觉得好不甘心...”
她回头看着十兵卫，握紧双拳，“我上辈子已经碌碌无为了一生，这辈子想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算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至少我努力过，这就够了。”
话虽如此，可有个问题十兵卫始终不明白，“那...你为什么非得成为大剑豪啊？”
莫心用食指背蹭了下鼻尖，两手叉腰道：“因为帅气！”
十兵卫：“......”
妈的智障。
莫心坐回自己的位置，用手肘捅捅十兵卫的胳膊，贼兮兮的说：“怎么样，要不要跟我组成雌雄双煞，除暴安良、劫富济贫！”
十兵卫很嫌弃地往旁边一缩，说道：“你可拉倒吧，就你这资质，要当个三流剑士还有可能，想当大剑豪？下辈子吧。”
莫心毫不受挫，继续殷切道：“别这样嘛大兄弟，你好好教我剑术，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
十兵卫反手就给她一个爆栗，吐槽道：“我也大不了你几岁，犯不着！”
莫心揉着额头，龇牙咧嘴道：“不用就不用嘛，非得动手打人...”
十兵卫掏出旱烟袋，看着老旧的烟管有些出神，过了好一会才点上，“大剑豪吗...我家妹妹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嗯...？”
“就是‘为什么女孩子不可以成为武士’‘总有一天我要打败哥哥和爸爸’之类的...”
十兵卫仿佛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中，自顾自的说道：“不过她和你不一样，打小身体就不大好，体弱多病，可性格却很强悍，跟你倒是有点像，反正就是不大讨人喜欢就对了。”
莫心忍住了想吐槽的冲动。
“可惜人各有命...你就连着她的份好好努力吧。”
话说一半就打住了，莫心也不好意思追问，只能硬生生地点了点头。
十兵卫茗了一口酒，闷声问道：“莫心啊，你会想家人吗？”
这话戳中了莫心一直以来都不敢触碰的那个痛处，在酒精的作用下，任何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趴在桌子上，用手指蘸着洒出的酒水胡乱瞎写，沉声道：“想啊，怎么可能不想，但是...都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话语中满是苦涩，后半句更是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哭腔，一时间十兵卫有些愧疚，连忙缓和气氛道：“额...抱歉，不该提的。”
莫心摇摇头，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至少...我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十兵卫低头喃喃道：“是啊，至少我们还活着...”
活着的人势必是要带着死去的人的期望继续走下去，不管前路将要面对什么，都不可以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