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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来自神仙的玩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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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
狠辣的阳光完全没有体谅人们焦躁的心情,令室外坐着不怎么动弹的考生们汗流浃背。
“……咋写啊???”瀬昶看了考卷片刻,却迟迟下不了笔。
他果断掐了个诀与棋白联系上了。
“怎么?人追到手了?”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欠揍。
“……”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我就知道你追不到!回来吧,没忘了那个赌约吧?你既然输……”
“闭嘴,输你个大头鬼,”瀬昶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人我很快就会拿到手了,先不说这个,你赶紧的给我把这个做完。”
“哦?噗,你个武神在考文试啊?最丢脸的是你居然还不会,这个笑话够我笑一年,可算让我抓着你的把柄了。”棋白在那边笑得乐不可支。
“你是皮痒了是吧?”瀬昶现在真有一种冲动,上去将那个嘴欠的神仙给打死。
“别,我帮你写。”棋白立刻怂了,不敢再造次。
坐在瀬昶不远处的晔涏悄悄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正在认真地答卷微微有些意外,同时也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
考完后――
瀬昶走过去拉住晔涏的手,将他带出了考场,手一直握着没松开。
其实瀬昶握着他的手不是很用力,他轻轻一挣便可逃脱出来,但是……那只温柔握住他的手竟令他舍不得甩开,觉着那只手很是修长,润白如玉,好看的很。
甚至……仅仅是这样握着,也令他莫名加快了心跳――他知道这不该,也不正常。
晔涏轻轻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瀬昶笑了一下,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晔涏莫名其妙地被他拉着左拐右拐,最后停留在他们第一天见面的那条河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时我说了什么吗?”瀬昶松开了手,改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让他无处可避。
“哪……哪句?”晔涏不喜欢这样,心跳全然不像是自己的,不受控制,一直扑通扑通的吵个不停,而他不希望被瀬昶听到。
“我……以身相许怎么样?”瀬昶没有笑,神情没了平时的漫不经心,这让晔涏感到有点害怕。
“你这不是开玩笑么?”晔涏面无表情地说,看上去颇为冷漠――这不能怪他,他天生就是个面瘫,想微微笑一下缓和气氛都做不到。
“我承认,我那时是开玩笑,”瀬昶抓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些,眼中的火焰快要将他燃烧殆尽,“但是,现在我是认真的。”
“晔涏,我心悦你。”
晔涏听到这句话后脑袋一片空白,反应都比平时慢了不少,就连瀬昶缓缓低下头慢慢靠近自己的脸颊都没注意到。
他吻了他。
一开始是试探性的,轻轻地碰了碰嘴唇,像是在确认他的心意,后来像是忍不住了,伸出舌头抵开了他本来就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抵死缠绵。
“唔。”晔涏发出一声轻哼,他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似的,开始抵死反抗,奈何他完全推开不了。
晔涏身体开始慢慢抖起来,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直抖个不停。
瀬昶察觉到了,但是并不想松开,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明明嘴唇完全没有女子的柔软,怀中人还在不断挣扎着,怎么说都不及女子的吸引力。
但是……他竟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他的舌头被晔涏咬出了血,口腔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但是他竟觉得很甜,一直甜到心底去了。
怀中人慢慢不再挣扎了,因为已经没了气力,他快要窒息了――
瀬昶这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他,接住了他软倒下来的身体。
晔涏有气无力地躺倒在他怀里,颇有些气愤地道:“你!”
此时晔涏眼眶里微微盈了一层水泽,这声柔弱的‘你’听起来没有丝毫的威胁力,听起来反倒像是撒娇一般。
“晔涏,我心悦你。”瀬昶重复道。
“我……”晔涏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平时都是很镇定的,偏偏遇到瀬昶后自己跟就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受控制。
瀬昶灼灼的目光令他浑身不自在,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个答案了,但是瀬昶不会允许他逃避。
“晔涏,我心悦你。”瀬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嗓子是低沉的,“你呢?”
晔涏深吸了口气,微微闭上眼,像是不敢与他对视一般。
“我不喜欢你。”清冷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剑,将瀬昶的一颗真心戳的四分五裂。
“你看着我说!”瀬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抓着他的肩膀猛地锁紧了,令晔涏的肩膀微微生疼,“我叫你看着我说!你说啊?!”
晔涏睁开那双令人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直视着他,吐字清楚地道:“我不喜欢你。”
瀬昶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重新挂起他那张惯用的笑脸,道:“啊,是吗?那正巧啊,其实刚刚是骗你来着,我演得还可以吧?”
晔涏的手慢慢攥成了一个拳头,脸上云淡风轻地道:“嗯。”
瀬昶站起身来,随意弹了弹沾到衣袖上的灰尘,道:“既然今天已经考完了,那我们便没什么交集了,就此别过吧。”
晔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嗯,后会有期。”
“别,以后我们也不要见面了,我挺讨厌你的,拜拜。”瀬昶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能感受得到,心无端地更疼了,疼到几乎不能起身。
“拜……”当晔涏抬起头时,那个放荡不羁的人已经走了,再不见踪影。
心中无端地空了一个口子。
脸颊旁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晔涏伸出手一摸,是水,难道下雨了?眼睛好像被一层雾给糊住了,鼻头突然一酸,更多的水滴顺着脸庞滑了下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水,这是他的泪。
“……呵呵。”晔涏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除了不断抽搐的嘴角,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没人能懂他,也许他自己也不懂。
他是喜欢他的,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这就是事实,晔涏自己也看明白了――那种心脏都要撕碎的痛苦是不会骗人的。
但是他害怕,他了解自己,自己的这种性子一旦认定了某人,便不会再改变。
可是瀬昶不同,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从出生起便注定与他不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以前晔涏最讨厌的便是瀬昶这种人,他与自己格格不入。
瀬昶这种人一看便知他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就像个孩子一般完全栓不住。
晔涏知道,瀬昶此时是真的心悦他的,但是他不敢接受。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那以后呢?他可以有很多选择,自己却没有,一旦陷进去便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这种感情为世人所不容。
不如早早断了好――在受到更大的伤害之前。
……
水花镜前――
一位温文儒雅的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镜中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有意思,真的是没料到啊。”
这个人正是棋白,镜中人便是晔涏,棋白看着他掉落的泪珠,微微叹了口气,道:“没想到竟真叫他赢了,真的是可惜了。”
随即棋白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哈哈哈哈哈哈!最重要的是瀬昶这厮居然还不知道!真是难得看见他吃瘪的样子。”
棋白笑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接着掐了个诀联系上了瀬昶。
“成功了没啊?”
“……滚,别烦我。”瀬昶此时的心情十分的糟糕,心的位置还不断抽痛着,让他想把周围一切看到的事物给毁灭掉。
“不会吧?我们大名鼎鼎的瀬神仙居然没追到人。”
瀬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还仅存一丝理智勉强支撑着。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他吧?”本来棋白以为这一切在瀬昶眼里都只是一个游戏,看他那个神情……不可能只是因为输了赌注吧……倒是更像是……
“切,谁喜欢他。”
“你真的不喜欢?”如果是真的的话那简直太可怕了。
“……不喜欢。”瀬昶躲开了棋白探试的视线。
你说谎说的有水平一点好吗?!
棋白无力扶额,完了完了完了……瀬昶居然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凡人!还是个男子!额……说到底好像还是他的错来着?
“额……其实吧……”棋白正纠结着要不要推他们一把,推了是错上加错,但是不推的话,同时坏了俩个人的姻缘,而且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唉!错便错了吧!
“晔涏是心悦你的。”
“什么?”瀬昶愣了一瞬,随后怒道,“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看我不过来打死你!”
“诶诶诶,我说的是真的啊!不信你看。”棋白立刻将晔涏哭的那段录影给他看了,生怕他真的过来让自己白挨一顿打。
“……这……这个人真的是晔涏?”瀬昶愣愣地看着镜中默默流泪的人儿,心中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心疼,“他……居然会哭?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脆弱的时候。”
“这会相信我了吧。”
瀬昶迷茫道:“那他为什么拒绝我?”
“……你自个去悟吧。”我还不懂他为什么会喜欢你呢,棋白默默翻了个白眼。
……
放榜日――
人群熙熙攘攘地围绕着榜单前,一个个的挤破头想知道自己中了没,一瞬间,大笑者有之,悲伤者亦有之。
晔涏倒是对此事没有太多的关心,这几天下来他的心思也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整个人丢了魂似的――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如果有人叫他,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结果他自己没去看榜,考官倒是亲自上门了。
“御笔钦点――……晔涏一甲探花郎!承蒙皇恩!”
晔涏愣住了,半响没能反应过来――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还不快谢恩?”
晔涏像是猛然惊醒了似的,感紧跪下来谢恩。
“探花郎请起,有一事相问。”
“何事?”
“听说你和状元郎的关系甚是亲近,你可知他在何方?”
“什么?谁?”晔涏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状元?
“状元郎名讳瀬昶。”
晔涏听到这个名字心不住地抽痛了一下,缓缓道:“我……我不知晓。”
“京城里到处都找不着这个人,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罢。”考官叹了口气。
之后聊了些什么,自己做了些什么,他都已经不知晓了。他只是想着,瀬昶……他还好么?
晔涏第一次去了酒楼,第一次喝酒。酒的味道很呛,一口喝进肚子里,火辣辣的一点都不舒服,也并不好喝。但是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都爱饮酒了。
酒不会帮你浇愁,但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也不必去想那些事……
迷迷糊糊间晔涏好像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将他抱了起来,本来想挣扎一下,但是呆在他怀里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便不动了。
瀬昶看着怀中那个醉的一塌糊涂的人儿,看着他脸颊因醉酒而浮现出平时没有的红,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之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晔涏,我该将你如何是好?继续纠缠着你?那样你只会躲得我远远的吧。
那我远远地看着你好了,因为是你,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耐心,我会等着你。
……
第二日清晨――
晔涏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疼痛,令他不住轻呼了一声。
晔涏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他住着的那家客栈,是谁把他送回来的?是谁?
是他吗?
怎么可能。
晔涏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下去。
开着的窗吹来一丝冷风,令晔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些片段。
一人轻轻地抱住了他,那是他不曾见过的温柔。
那人将他带回了客栈,打来了一桶水,小心翼翼地脱下了他的衣衫,认真地帮他一下一下地搓着,待到洗净,任劳任怨的帮他穿好衣服扶到床上去,整个过程未有任何轻薄之举。
那人正打算离开,自己却像个小孩子一般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向下一拉,他没防备便被他拉到了床上,自己轻声呢喃了一句……
晔涏双手抱头,迷茫地说了一句话,正与昨夜唤的那句重合了――
“瀬昶,你不要走,我心悦你。”
说完后他自己倒像是吓着了,身体猛地一哆嗦。
……
三个月后――
晔涏在朝廷领了官职,实现了自己多年来的心愿。但是当这一切来临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多少欣喜,甚至还有淡淡的失落,他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但那人自那以后便没有再出现。
……
一年后――
晔涏又来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条河,又是一年的花灯节,只是今年,没有他。
晔涏看着昏黄的天空茫然地想着,怎么还是没将你忘了呢?
“大人!大人!您快看!那儿!”
“嗯?”晔涏被身旁的小书生给唤回了神。
这个小书生长得与瀬昶有几分相似,连性格也有相像,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但是……自己有心提拔他,也不知是于公还是于私了。
晔涏朝他指着的地方看去,那是一盏盏的花灯,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周围的人都不禁为这奇异而又美丽的场景惊住了。
每盏花灯上都写着一行字――
‘良缘一世同地久,佳偶百年共天长。’
晔涏怔住了,脸颊滑过俩道陌生的温热感,他哭了。
“大人!你怎么哭了?”身旁传来小书生关心的声音,但紧接着少年的声线变了,变得低沉而赋有磁性,“大人,你哭了,我可是要心疼的呢。”
一只温柔的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泪水,他终于又见到了他的容颜,泪水却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向外倾泻。
瀬昶低下头,吻去了他的泪。
那一瞬间,晔涏想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瀬昶。”
“嗯,我在。”
“我心悦你。”
“嗯,我也是。”
俩人吻在了一起,彼此都尝到了泪水的咸味,但,此时此刻,它是甜的,一直甜到了心底。
良缘一世同地久,佳偶百年共天长。
〖小剧场〗
【棋白】:woc???你居然真的弯了?
【瀬昶】:……切,单身狗
【棋白】:**,我擦你居然歧视我!
【晔涏】:瀬昶,走了,不要管他
【瀬昶】:嗯嗯
【棋白】:……(受到一万点暴击的棋白仿佛看见了瀬昶背后疯狂摇动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