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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挑灯拢烟 宁 ...

  •   宁挽风看见夙浅也是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夙浅梳理了一下宁挽风的意思,才知道师兄师姐走到这里也分开了,听说这林子里有个山洞,宁挽风便入林探查,转来转去都没发现那个洞在哪里,而宁亦泽同沈瑶曦两个则是奔南面的临仙城去了。
      夙浅三言两语交待了经过,捏着下巴道:“临仙城?小时候到是去过两次,云枢,咱们也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形。
      宁挽风冲夙浅扬了扬手里的山鸡:“吃了,去。”
      夙浅瞅了山鸡一眼,一把扯过来就甩了出去:“哪还有时间吃!去得早了还救得了云枢的相好,去得迟了人怕是就没了!”
      宁挽风一脸茫然,云枢面罩黑云,随夙浅一同向临仙城而去。

      入了城,正是华灯初上时分,大块青石铺就的商道,两侧店家林立,蔬果丝绵,茶豆糕点,应有尽有。路上行人往来,熙攘热闹,与临山镇大是不同。
      “先找,师兄师姐?”宁挽风问。
      “你先去,我们得找个女人多的地方打听打听,稍后汇合。”说完,夙浅驻脚抬头。眼前是一座三层的华楼,被金红两主色妆点得甚是气派,莺黄绯粉的纱缦随风而起荡出了窗口,千般迷离,万种旖旎。丝竹萦萦,香风阵阵,珠帘玉屏,映着美人儿身影,何处不风流。难怪总是有人宁可千金散尽也要换得红纱帐内一夜醉销魂。
      门楣挂一块黑檀木匾,上书金色四个大字:挑灯拢烟。
      二楼东角的观景台,有人正斜斜倚着美人靠,凭栏把酒。
      薄紫衣衫,银纹刺绣,外罩纱氅,夜澜灯火间随风微微起伏,一头银色长发随意披散,映一地月华,慵懒却又风雅万千。面容如雕如刻又如琢如磨,眉头绻着欲语还休的相思,唇角勾着倾国倾城的风情,不经意间就颠倒了众生。一双桃花美眸似碧波湖面映了满天星辰,波光流转,微醺的眼神就那样飘向了夙浅,就那样悠悠地伸出一只纤手,朝他缓缓勾了勾手指。
      夙浅纵身便上了二楼。落在那人面前,又回头向云枢招手,示意他也上来,云枢却是不动,只是眼睛紧盯着夙浅,目光仿佛染了月色的清冷,却又夹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万语千言。
      夙浅以为云枢要对他说些什么,但那紧合的唇终究是纹丝未动,无有一言。半晌,一甩袍袖,云枢转身朝着宁挽风离开的方向走了。
      此行看了云枢三四次冷脸色了,夙浅心里也有些不安,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离开,怔了怔,便想去追,但衣袖却被人拉住了。
      “公子好相貌,小生泠酒,可否赏脸,共品一坛狐儿醉?”声音磁软。
      夙浅瞅着他,心道:你生成这副祸国殃民的样子,反夸别人好相貌?听着到像是一分无心,二分谬赞,七分叽讽,十分可笑!
      “呵呵,泠酒公子方为人间真绝色。”喝下杯中酒,眼晴却不由一亮,又是赞不绝口。
      “这狐儿醉是小生自酿,公子若是喜欢,不妨常来,得公子一知音,也是它的造化。”
      “蒙泠酒公子盛情,也是在下的造化。”
      泠酒又是一笑:“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唤我泠酒便好。阁下怎么称呼。”
      “夙浅。玄参道门望辰峰门下。”夙浅也不客气,坐到了泠酒对面,连饮三杯:“既是互换了姓名,以友相待,我可就直说了。我想和泠酒你打听点儿事情,你们这个挑灯拢烟,美女如云,这几个月,可有哪个忽然不见了的?”
      “并未听说。”
      “那这城里可有女子忽然消失不见的事件?”
      “并未听说。”
      “那……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情?”话虽问出来了,夙浅却没抱什么期待了,这位看起来是个醉卧风花徘徊雪月的主儿,怕是问不出个子丑卯寅来了。
      不曾想,泠酒略一沉吟:“这个么……”啪啪击掌,一个棕衣小仆便推门走了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最近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儿么?说来听听,说好了有赏,说不好,洗三天厕房。”说完,左手支头,又斜斜靠了下去,右手琉璃折扇轻摇缓扇。
      夙浅看他一副预备听故事的慵懒模样,不由自主地把案几上的干果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小仆行了个礼:“得令!”便开始说讲起来。
      “凌家的少奶奶生了龙凤胎,凌老爷大喜,后天在食天下摆宴大庆,但私下里有人说那孩子其实不是凌家的种儿。□□堂的伙计前些天在西山挖出了好大的人参,说是上千年了,那人参看着真真似个小儿一般模样,眉眼口鼻俱全。后街张家老太爷没了,二十几年没朝过面儿的儿子女儿回来了七八个,小儿子恨他们多年对老爷子不闻不问,坚持不分家产,那七八个就不让下葬,正打得不可开交呢。还有,渔村那边有人进城了,说是淘弄到了鲛人泪,玲珑阁的珍娘全收下了,还放了话出来,说是那珠子紫莹莹的好看得紧,叫那些想购来讨好主子您的速去议价,先到先得。洛家大少爷又跟姓乔的痞子翻旧帐,说那乔左林的疯娘不是病没的,是被姓乔的亲手掐死了,骂姓乔的猪狗不如,两人在石小哥的摊子上大打出手,石小哥的面摊儿都给砸了。说到病死,那苏樊的老婆到真是病死了的,可谁曾想才几天他就换了个媳妇儿,还是一样的浓情蜜意,好几个街坊看到了,议论起样貌来又对不上,不是同一个,都没想到苏樊是这么个人。茶马古道的东家在城南外新打出一眼甜水井……”
      “等等,”夙浅眸中精光乍现,打断了小仆的滔滔不绝,“你刚才说的那个苏樊,他老婆什么时候死的?”
      小仆想了想:“有四个月了吧,他老婆头七还没过,这苏樊可就又和别的女人勾搭上了,听街坊的意思,怕是还不只一个,呸,什么东西!平日还真没看出来!”
      “他们是本地人,还是外来的?”
      “苏樊祖上就是临仙城的人,十几年前,苏樊拜入玄翠山的玄参道门求仙问道去了,后来不知怎么遇上了他老婆黄氏,黄氏不愿随他上山,苏樊就弃了修仙的路子,带着黄氏回临仙城过日子了,感情看起来一直很好。黄氏身子不好,一直也没个孩子,苏樊也不介意,那时候临仙城谁人不知苏郎重情,姑娘们心里可都向往着自己也能得个那般情深的郎君呢,谁知道现在变成这样儿!”小仆一脸愤愤然,“不过现在跟他住来的那些女子,可都面生,街坊都说之前没见过。”
      夙浅嘿嘿一声,笑得有点儿阴:“就是他!这淫棍,还不是被小爷挖出来了!”
      泠酒身子撑起来一些,对小仆道:“这苏樊住哪儿?”
      小仆答:“就在锦衣巷,石小哥面摊儿就离那不远,具体哪间宅子,一问便知。”说着指了指面摊子的方向,顺着他指的看去,远远的就看到了风中摇摆不停的幌子。
      小仆又咧着嘴接着道:“主子,您可还满意?这赏……”
      泠酒扔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屑:“十个铜钱,一个姑娘,你挑一样儿吧。”
      十个铜钱,一个姑娘?
      夙浅闻言又是一愣。
      棕衣小仆不慌不忙冲夙浅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主子性喜金银,我要是挑了姑娘,怕是他还能少心疼一会子。”
      夙浅起身向泠酒一拱手:“多谢兄台相助指点!告辞了!”翻身跳下了栏杆。
      泠酒扶栏探身:“怎走得这样急?”
      夙浅回首,亮闪闪的眸子里笑意盈盈:“跑得慢了怕你朝我要酒钱!”说罢朝泠酒挥挥手告别。
      泠酒噗地笑出了声,也朝他摆了摆手:“常来玩儿啊。”
      向前走了几步,夙浅心里正盘算着是先去锦衣巷还是先想办法与同门汇合,一抬眼便看见了一道身影,白衣素纱,静伫杨柳树下,正望着自己。
      “……云枢?呵,云枢!”夙浅也不知道哪来的这满心的欢喜,三步并做两步窜了到了云枢面前,“云枢云枢!你在等我?!”
      云枢淡淡地道:“刚回来。”
      “云枢,我、我不是美色迷了心,也不是贪酒!我是为的打听消息!刚才你不肯随我上去,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夙浅说得激动,拉住了云枢的手。云枢的手微凉,但脸色到是比刚才好看了些。
      “我知。”云枢抽手反抓了夙浅的手臂,把伤口上缠着的布条解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均匀地洒在了伤口上。又从老地方撕了条新的,细细地缠。
      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声音隐隐传来:“……回来了回来了,人还在吗……”又一老妇接了话:“……看他从□□堂出来,就站在那儿不动,都大半个时辰了,我还以为他在等哪个小娘子,不想却是个小后生,你还特地回去换了新衫子,可人家等到人了,就要走了……”
      云枢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神色不动,细细绑好了,抬眼看向夙浅:“还疼吗?”见夙浅摇头,这才道:“走吧。”
      “云枢……你不气我没和你一起走了么?我想去追你的!可是那泠酒拉着我没让我走,我又想着那样的地方消息一定多,打听打听就去找你。云枢,就算你没回来找我,我也是会去找你的!”夙浅分辩着。
      云枢看了他一眼,低低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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