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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父亲那一辈的婚姻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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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下午四点的巴黎阳光和煦,路上的行人懒洋洋地走着路。爆豪安却显得异常激动——他准备和自己的女友松崎阳菜求婚了。阳菜正在厨房里和她的妈妈准备着下午茶,她的爸爸靠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安见没有人注意自己,便悄悄走进卧室,拿出手机准备和他的爸爸打电话。他希望爸爸能见证自己的求婚。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屏幕闪了闪,露出一张安意料之外的脸,“臭老头?我爸爸呢?”
爆豪没回答他,而是臭着脸问道:“你这小子打电话来干嘛?”
安说:“有事,快说我爸爸在哪儿。”
爆豪哼了一声,移动着手机,将被他抱在怀里的绿谷拍了进去。绿谷睡得正香,但是安已经无暇顾及这一点了,他震惊又愤怒地吼了一声:“臭老头,你竟然没穿衣服!”
爆豪嫌他吵,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冲他翻了个白眼道:“小子,你也不看看这边几点了,你在巴黎是下午那全世界都是下午了吗?我能接你电话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穿戴整齐?你是有多大脸啊?”
他说是这样说着,但还是长臂一伸,摸过一旁的的睡衣外套穿上了。
安确实忘记时差这回事儿,他光顾着激动,都忘记他爸他们可能睡觉了,他支吾了半天,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爆豪说:“知道你缺心眼,这次就原谅你了。”
安在那边气得吹胡子瞪眼,觉得这老头还是一如既往得讨厌。
绿谷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蹭了蹭爆豪的肩膀就要醒过来。
爆豪连忙把手机丢到一边,把绿谷往怀里搂了搂,拍着他的背,哄着他让他继续睡。
绿谷一脸惬意地靠在他身上,问:“小胜你在干嘛?怎么把灯给打开了?我好像还听见你的说话声了。”
“是安那小子,大晚上的给我们打了个电话。”
“小安?”绿谷瞬间清醒过来,他摸索着将自己的眼镜戴上,拿过手机就靠在爆豪胸前要和安视频。
安看着屏幕有些无语,明明是他要去求婚,现在却被爸爸喂了一嘴的狗粮。
绿谷没在意他这些小心思,他仔细地看着屏幕上儿子的脸,觉得他的表情有些紧张,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安,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摇了摇头,有些羞涩地说:“爸爸,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让你们见证。”
绿谷点点头,等他继续说,身旁的爆豪却立马就明白了。他凑到镜头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说:“自家的猪还真是长大了啊,都要把别人家的白菜给拱下来了。”
安涨红了脸,嘟囔了半天来了一句:“我才没有拱,我是特别小心捧在手里的。”
爆豪觉得他认真的模样又乖又逗,整个人笑得直抖,绿谷也在一旁满脸笑意地盯着他看。
他们这一家子聊得正起劲,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安,快出来喝下午茶啦。”
“好,我马上就来。”
安笑不出来了,看向他们的神情又紧张起来。
爆豪说:“小子别怂,我跟你爸看着你呢。”
绿谷也说:“小安,加油!”
安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抓着手机便出了门。
在客厅里,安拿出手机,对阳菜的父母介绍了一下他的父亲们,在双方家长都打过招呼后,他把手机靠在了能看见自己的地方,然后抓了裤腿站在阳菜和她的父母面前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愿意把阳菜交给我,现在我想在大家的见证下做一件事。”
阳菜像是猜到了安会做什么,她小小地惊呼一声,捂着嘴,眼睛也开始泛红。
安的步子有些踉跄,在单膝跪地时还差点摔了一跤。长辈们发出善意地笑声,安也不好意思地跟他们笑了笑。他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抖着手摸出他早就准备好的戒指,“阳菜,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阳菜激动地无法发出声音,她先是看了一眼父母,又转过头来看着安,拼命点着头,伸出手去想要把安给拽起来。
安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把她圈进怀里,拍着她的背想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安想起他爸爸们应该睡觉了,连忙拿过手机跟他们道了晚安。
绿谷说:“晚安,注意身体哦。”
安点了点头,便挂断了通话。
绿谷拿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坐在床上发呆,爆豪见他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便伸出手去把手机拿开,问他:“你发什么呆啊?”
绿谷摇了摇头,又重新缩回被窝里,抱住爆豪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我就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明明觉得不久前小安还是个哭着不敢自己睡觉的小怂包,现在却已经长大成人要组建自己家庭了。”
爆豪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去,面色有些难看,“长大了好,免得他竟气老子。”
绿谷推了一下他的脑袋,“那是因为你要欺负他。”
“我那是逗他玩,怎么又成欺负他了?”爆豪瞪大眼控诉他。
绿谷的困意正浓,不想跟他辩论这些,便说着是是是想将他糊弄过去。
爆豪仍生着气,掐着他的脸不让他睡,“就你们两父子情深,我就是个伤害你们感情的恶人是吧?”
绿谷被他吵得烦了,往上一窜,便吻住了他。房间里确实没说话声了,但不一会儿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兴许是天凉了,又或许是绿谷经不起剧烈运动了,他在被爆豪毫无节制地折腾了一晚上后开始发起了低烧,断断续续了一周都没好完全,还有些无精打采。
安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绿谷裹着毯子坐在沙发里看书的模样。
他惊讶地走上前去,摸了摸绿谷的额头。
绿谷拿下他的手对他说:“已经不烧了,就是病了一场身体有些乏力,不碍事。”
他跟安说完话,又招呼着阳菜快坐下。
安看他们两聊天聊得还算投机,便提着一袋水果说是要给他们洗了端出来,实则是去找爆豪理论。
爆豪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围着围裙的模样看起来很居家,一点也没有公司里的精英模样。
安没有欣赏成熟男人魅力的闲情逸致,他拧着眉问道:“你做什么呢?怎么让爸爸生病了?”
爆豪埋头切菜,也不抬头随口说道:“就做了啊。”
安反应了两秒,然后脸一个爆红,“你这老头正经一点啊!”
爆豪说:“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好吧,我出了这个门绝对比你正经得多。还有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别整天爸爸长爸爸短的,特幼稚。你爸是我的,懂吗?以后你要是想跟他说话记得先征求我的同意。”
安跟这个连儿子醋都要吃的人翻了个白眼,端起手上的水果就要出去。爆豪连忙拦住他,往他手里塞了菜刀,一把夺过盘子就往外面走去,嘴上还说着:“废久,快来吃我给你洗的水果。”
安黑了脸,在厨房里大吼了一声:“你这个臭老头!”
绿谷听见他们在厨房里的动静,轻轻拍了爆豪一下,说:“你不要逗他了。”
爆豪有些不爽,“谁让那小子一见面就叫我老头,我还年轻得很。”
绿谷笑他,“是,你还年轻,就我老了行了吧?”
爆豪捏了捏他的脸,说:“老个屁。”
他顺着脸颊往上,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没烧,便对他说:“现在没怎么烧,先吃点水果吧,但是也别多吃了。”
说完这句,他又招呼阳菜也吃一些。他们三在外面笑呵呵地聊着天,安一个人在厨房里,生气地弄出大声响。
爆豪支着头往厨房看了一眼,转过身来,对他们说:“我去厨房看看,那小子一个人的怕是要造反了。”
绿谷说:“好,你记得别逗他。”
爆豪揉了一把他的头,也没说什么就进了厨房。
阳菜在一旁看着他们直笑,“你们感情真好。”
绿谷也对她笑,“你和小安的感情也很好啊。”
阳菜轻轻笑了笑,“我跟他才刚开始呢,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绿谷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在担心吗?”
“嗯,有一点,就觉得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的问题,不知道我跟安能不能挺过去。”阳菜抬头看绿谷,脸上有些羡慕,“如果能像你们两一样就好了。”
绿谷有些想笑,“我跟你爆豪叔叔也会产生很多摩擦哦。”
“是吗?”
阳菜有些期待地说:“那可以给我讲一讲你跟叔叔的故事吗?”
“当然,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求婚吧!”阳菜还没有从被求婚的激动中缓过神来,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它。
绿谷点点头,笑着说好,便开始讲起了他和爆豪的故事。
02
当年,绿谷和爆豪都是研二,不过他们两都是工作后考的研。一开始想要考研的只有绿谷,他白天工作,晚上又回家看书,没几周人就瘦了一圈。爆豪看着心疼,也不愿拦着他,干脆抓起笔陪他重新体验备考生的生活。
考完试的那天,他跟绿谷都一脸呆滞地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做。爆豪咂着嘴,说:“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绿谷偏过头,见他一脸的憋屈,笑出了声。他手一捞,将爆豪的头揽下来,一口亲在了爆豪的嘴上,“小胜,谢谢你啦。”
在职读研了一年多后,他们两也逐渐适应了这种异常充实的生活,能从中挤出一些时间留给对方。
在研二开题前几晚,爆豪整理好了数据,正躺在沙发打游戏,绿谷缩在他身边抱着电脑死命扣脑袋。
爆豪长腿一伸,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你干嘛呢?”
绿谷转过身来,抱着他的腿,头靠在他的大腿上问:“小胜,你还记得死柄木吗?”
爆豪拍开绿谷在他腿上乱动的手,架着绿谷的腋下把他往上抱,“你说那个傻逼干嘛?”
“他今天来我们组开组会,我在讲的时候,他死命逮着我怼,我都不知道我的实验设计能不能过。”绿谷整个人都瘫在爆豪身上,一动不动,仍由爆豪给他换着动作。
爆豪听了他的话,很是生气,“那家伙大学那会儿就爱找你麻烦,现在还这么阴魂不散,走我们揍他去。”
绿谷觉得不可取,现在天都黑了,而且他们都不知道死柄木的家在哪儿。
“我知道啊。”爆豪说,“大学那会儿,他不是没轻没重地踢了你一脚吗?我就跟着去了他家,揍了他一顿。”
绿谷觉得还是不太好,爆豪也懒得费口舌了,给人套上衣服,连推带抱地把他带上出租车。
一直到他们站在死柄木家楼下,绿谷都还觉得有些虚幻。爆豪揽着他的脖子把他带进了电梯,他一边走一边说:“废久你这小子就是太正经了,所以才会被人欺负到头上去,今晚你也别想跑,必须得给我迈出这一步。”
电梯里的灯惨白惨白的,绿谷靠着爆豪,跟他打着商量,“那我们这一步先别这么大,敲一下他的门,就跑开行不行?”
“你是小学生吗?”爆豪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让他的嘴巴嘟起。
绿谷也不挣扎,就这么仰着头看他。
爆豪被他看得心痒痒,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嘴,“你每次说不过就知道撒娇,行吧,你的第一步,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绿谷冲他咧着嘴一笑,又补了一句:“我才没有撒娇。”
爆豪当做没听见,带着他走到了死柄木的门前。
绿谷确认了门牌,转过头看了爆豪一眼。爆豪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便深呼吸了一口气,“砰砰”地敲响了门。
敲完绿谷就想跑,却被爆豪拦腰抱住,站在门侧边。
他们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有声音,爆豪拽着绿谷的手又来了一次,声音比之前还大声。
门内这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死柄木开口问了一声:“谁啊?”
他们两没作声,悄悄地溜进了楼梯间。死柄木那边开了门,看见没人,暗暗地骂了几声。
绿谷跟爆豪对视了一眼,悄悄下了一层楼,进了电梯。
绿谷在电梯里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直到他们走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才缓过来。他笑得脸发僵,下颚骨也有些疼。
爆豪一脸“这人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勉为其难举起手帮他揉脸,“就这样捉弄他一下你就这么开心?”
“才不是。”绿谷还想笑,却被抓住了下巴,只好将就着现在的模样说话:“我是觉得跟小胜你一起做这些事很开心。”
他双手一张,扑倒爆豪身上,“小胜,我好喜欢你啊!”
爆豪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砸晕了脑袋,怀中满满当当的一坨让他想要更用力地抱紧。他张了张嘴,不假思索地说:“我们结婚吧。”
这一句话刚一说出口,爆豪就感觉对了。这就是他想做的,他想要和绿谷结婚,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想要和他组建家庭,想要和他一起老去。
于是,他凑到绿谷耳边,又说了一遍:“废久,我们结婚吧。”
绿谷睁大了眼,更用力地搂紧了爆豪说:“好。”
“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的。”
绿谷说:“好,一直都是你的。”
03
在被求婚后,绿谷每一天都是在“我也是有未婚夫的人”这样的念头中醒过来的。他缩在被子里在整个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起床。
爆豪从厨房出来回来踹了他一脚,“醒了就给我起来。”
绿谷从被子里蠕动了两下,将头支出去,控诉他:“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你竟然还这么粗暴,太坏了啊!”
爆豪额角青筋暴起,一脸狞笑,“我这算粗暴?你要是想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粗暴,直说就行,我肯定满足你。”
绿谷见他快要生气了,也不皮了,立马跳下床,三两下收拾好自己,就坐在餐桌上,吃着爆豪做的早饭。
这几天他们不仅要上班还忙着准备结婚事宜,忙得团团转。就在婚礼已经提上日程的时候,绿谷突然收到公司里的一个外派出国留学的机会。
这确实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但绿谷现在却并不想出去。一是因为他研究生还没毕业,二来则是他现在想要好好地跟爆豪组建一个家庭,他已经期待好久了。所以他也就没和谁商量,便直接回绝了主管。
原本绿谷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主管又给他打了电话,想问他确定了没。那时候,爆豪把他踢出去倒垃圾了,这通电话便是由爆豪接的。
绿谷扔了垃圾回来,觉得家里气氛有些不对劲,脱了鞋就跑到爆豪身边去看他。
“小胜,你怎么啦?”他摸了摸爆豪的脸,想让他的表情放松一些。
爆豪拽下他的手,他现在没心情跟绿谷说一些弯弯绕绕的话,便直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有个可以出国学习的机会?”
绿谷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因为我决定不去了呀。”
“你决定了?”爆豪嗤笑一声,“都不商量一声?”
绿谷低着头没出声。
“说话。”
绿谷抬起头,表情有些歉意,“对不起......”
他的道歉彻底激怒了爆豪,“对不起?你自己数数你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从来都是这样,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你还记得我们是在谈恋爱吗?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说一声就自己擅自决定了?”
绿谷很急,他抓住爆豪,想要解释,但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张口只会说出不是,对不起这样的话。
“行了,我不想听了。”爆豪说,“你不说是觉得没必要是吧?反正这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对不对?”
爆豪的话简直是在往绿谷的心里捅刀子,他的眼泪不带间断地往下流,说出声的话都是一字一个顿,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爆豪的眼睛也有些红,“就是这样对不对?也是,谁让我没本事呢,我他妈只能硬着头皮陪你考研却没那本事陪你出国是吧?挺好,为了不拦着你的路我还是别在这待了吧。”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绿谷死死抱住了腰,爆豪用力一点一点地掰开了他的手指,随便蹬了一双鞋,便走出了门。
绿谷抹了一把泪,也不敢耽搁,直接跟着爆豪出了门。他没敢跟得太近,就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但也一直没跟丢。
他们没有走很久,爆豪在走到河边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河边的风吹得绿谷有些冷,他见爆豪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了,便凑过去,站在距爆豪近一些的地方说:“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做了。现在,你听我解释一下可以吗?”
爆豪没出声,绿谷知道他这是默认了,便开口道:“小胜,我不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让你再为这件事烦恼。我知道如果我说了,无论你有多么纠结最后也会强忍着所有的情绪让我出国。可是我不愿意让你感到为难,所以我擅自做了决定。对不起,我只站在了我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爆豪没什么表情,他偏偏脑袋,无意间看见绿谷光着脚就跑出来了,感觉心里有些堵。最终还是没忍住,妥协般地转过身问:“怎么不穿双鞋再跑出来?”
绿谷缩了缩脚趾,“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怕找不到你,所以就没有回去。”
爆豪没说话,直接走在他面前蹲下,绿谷没有任何犹豫地覆到了他背上。
将人背起来后,爆豪看着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绿谷也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休息。他今天流了太多眼泪,眼睛有些疼。
绿谷细细的呼吸一直喷在爆豪的脖颈上,这让他觉得很痒。他将人往上颠了颠,开口说:“废久。”
“嗯?”绿谷收紧了搂住他的手。
“我很讨厌这样自以为对别人好就什么也不说的行为。你要是想瞒着我,那就别放我发现,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绿谷点点头,眼泪鼻涕糊到了爆豪的领子上。他用袖子擦了擦,小声说:“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你别擦了,我回去换衣服洗澡就行。”
他嗯了一声,换了一边趴好便不动了。
回家后,爆豪把他放到沙发上,帮他看脚,发现没事后,就把他推到主卧的浴室去洗澡,而他自己则在外面简单地冲了一下便上了床。
绿谷在他上床后没多久也洗完了,他头上顶着一张帕子,几个大步迈上床,整个人都压在爆豪身上,手压着手,腿压着腿,脸贴着脸,想要和他的接触面积达到最大。
爆豪往上挪了一截,将绿谷的头放在自己胸口,绿谷顺势收紧双手抱住他的腰。爆豪拍拍他的脑袋,开始帮他擦头发。
爆豪给他擦头发的力道让他很舒服,有些昏昏欲睡。但是绿谷忍住了,他问:“你在想什么?”
爆豪给他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说:“没什么。”
“不是说好了不要隐瞒吗?”绿谷的身子随着爆豪的呼吸有些轻微的起伏,他很喜欢这样躺在他身上。
爆豪让他把脸埋下去,好给他擦后脑勺的头发,“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做错事了,以后不能这样。还在想我要怎么才能哄好你,让你不要一个人憋着难受。”
“我没有自己憋着难受,”爆豪说,“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托你后腿了?”
绿谷猛地抬起头来,对着他的胸口狠狠地拍了一下。
爆豪被他拍蒙了,第一反应都不是生气,而是问:“你打我干嘛?”
绿谷特别生气地坐在他身上,边拍边说:“谁要敢这样说我就要揍他,连你也揍。”
爆豪想抓住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但是绿谷挣脱开了,他抓住爆豪的领子,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一直都是我的目标,是我前进的动力,你永远都不可能拖我的后腿。”
爆豪扶着他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的身子,张开手抱住他说:“那我们谁也没拖谁的后腿,谁也不睡谁的目标,你只是我的废久,我也只是你的小胜,可以吗?”
“好。”
爆豪小时候一直觉得绿谷这个人很装样,明明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却总是毫无条件地纵容别人,搞得他像是慈善家一样,这样的施舍让他感到恶心。
长大后,他们争吵,打架,误打误撞地打开了双方的心,他看见了绿谷的一颗赤子之心,做事永远热情,待人实为和善。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更是发现了绿谷的许多小情绪,这让绿谷这个人的形象鲜活了起来。他看着他的废久和他一起开心,和他一起难过,或者为了其他人送的礼物而吃醋,看到了许多别人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满足了,但是没想到这还不够。
他可以肯定绿谷和他之间足够相爱,也都是个坦诚的人,但是避免不了会产生矛盾。这是他们的本性,没有什么人是十全十美,圆滑无缺的。当他们的缺口碰在一起时,就会产生矛盾。
无论是绿谷那种把自己最小化,什么事都想让别人好的性格,还是自己这种霸道十足的性格都是骨子里带有的,根深蒂固。即使有意识的压制住,也会有一天偷偷冒头。这种东西改不掉,也没法改掉,这些都是他们的一部分,会伴随他们一辈子。
像今天这样的争吵,以后肯定会发生。要说错了,那都有错,绿谷不该自己偷偷想,他自己也不应当不让绿谷说完话就离开。要说对,也各有各的理。但是在爱情里边,本来就没绝对的对错,有的只是矛盾是摩擦。去争论谁有错的问题是毫无意义的,这是在浪费时间,是在消磨感情。有了矛盾,他们一起分析,一起解决便好了。没有必要硬要让缺口去撞上缺口,而是应当用自己圆滑的那一边,去接纳对方。
爆豪摸着熟睡的绿谷的脸颊,他知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他和绿谷都可以很好地去面对,因为他们在相爱时,便全心全意地去拥抱对方,并为了对方,去变成那个更好的自己。
04
结婚典礼当天,他们两邀请了父母与一些好友,他们都不是什么铺张浪费的人。
在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绿谷和爆豪就被拖到了不同的化妆间开始做造型。虽说他们都是男生,但他们的母亲仍让他们先不要见面。
所以直到在礼堂门口,他们才看见对方的模样。爆豪梳了一个大背头,露出刀削斧凿般的脸,身穿一身深蓝色的挺括西装,更显得气宇轩昂,充满了男人味。绿谷也穿了同款的卡其色西装,顺滑的布料勾勒出他流畅的身体线条,他的额发更为厚实,因此只别了部分在耳后,露出半边白皙饱满的额头,让爆豪忍不住想在上边落下一吻。
他们两刚一见面,便红着脸盯着对方发呆。亲友们看见了,纷纷捂住眼睛,大声地起哄。爆豪率先回过神来,他手往下一捞,挽起绿谷的手,带他一步一步走过红毯,直至司仪面前。
司仪是由切岛充当的,他既能调动气氛也能主持大局,爆豪便对他委以重任。
在他开始念主持词时,绿谷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只知道看着爆豪。
切岛看见了,干脆地说:“看来我们的新郎都已经等不及了啊。既然在场的各位都这么熟悉了,那我也不再赘述,直接开始我们大家最期待的环节吧!”
他转向了爆豪,对他说:“爆豪,你是否愿意与绿谷结为夫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
“那么,绿谷,你是否愿意与爆豪结为夫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
切岛点点头,“请二位新郎交换结婚信物。”
爆豪接过一旁的戒指,抓住绿谷颤抖的手,稳稳给他带了上去。绿谷深呼吸了好几下,也抖着手要给他戴。
切岛等他们二人都带好戒指后,立马大声说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另一位新郎啦!”
爆豪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揽住绿谷的腰,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便将他按在怀里,靠近他耳边说:“今天这么厉害,忍住没哭吗?”
“嗯!”绿谷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今天不能哭。”
爆豪轻笑了一声,偏过头轻轻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宝贝。”
婚后的生活,他们仍像从前那般吵吵闹闹。虽然偶尔有两看相厌的时候,但过不了多久便又会甜甜蜜蜜地让人心生羡慕。
而无论婚前还是婚后,爆豪都是一个有些得理不饶人的家伙,但是他这个原则却在绿谷的肚子里揣着一个小生命的时候改变了。
他看着绿谷因为孕吐而逐渐消瘦的身体,慌得什么都听他的。绿谷说东那他的脑子里就没有西。这段时间他想得最多的便是怎么样才能让绿谷好受一些。
绿谷遭罪了十个月,爆豪也忍着他的暴脾气不吵不闹地照顾了十个月。所以当他们的大胖儿子终于生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送了一口气。
在绿谷能动弹了之后,他就靠在爆豪怀里,抱着他们的儿子,看他睡觉。爆豪一会儿亲亲绿谷,一会儿摸他儿子的脸,就是不肯安安分分地当个靠枕。
绿谷见他兴奋成这样,便笑着对他说:“给我们儿子起个名字吧。”
几乎是一瞬间,爆豪便将早已想好的名字说了出来:“安,爆豪安。”他希望他们的儿子能一辈子平平安安。
安确实是平平安安地长大了,但也调皮得厉害。他继承了爆豪的长相,除了瞳孔颜色是绿色、头发带些卷,其他地方几乎都与爆豪一致,就连脾气也如出一辙。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他只在对着爆豪的时候是个混小子,在其他人面前简直乖得像个小天使。
他们两从安会说话起便不对盘,他们会抢绿谷,抢电视,抢洗澡顺序,抢谁先吃完饭,几乎所有都要争个你死我活。大多数时候,都是爆豪获胜,小一些的时候安还只能去找绿谷要抱抱,长大一些之后便开始捉弄回去。他会趁爆豪睡着在他的脸上画乌龟,或者说往他的饭里边加一大勺盐。
绿谷除了在安快被欺负哭或者他太过分的时候会阻拦一下,其他时候他都是笑看这一切。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们父子两表达爱意的方式。
安却对此不屑一顾,他明明最讨厌臭老头了。
臭老头,世界第一讨厌!
05
在安举办结婚典礼的那天,爆豪还在公司里加班。
安有些生气,他坐在绿谷的旁边,用力地扣着半天扣不进的袖扣,“臭老头真是的,连他儿子结婚也不来。”
绿谷拉过他的手,帮他把扣子扣上,“他会准时来的,他只不过是想要先提前做完工作,然后就能好好陪你玩两天了。”
安撇撇嘴,表示不信。
绿谷也不再跟他说这个,而是拍拍他的肩膀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岁的时候,用墨水染你头发的事?”
安点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安又尿床了,爆豪一边帮他搓床单,一边跟他说:“你都多大人了还尿床?害不害臊啊?你要是再尿床,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安不信,说:“怎么会,我长得这么帅,人又好,肯定能找到媳妇儿。你肯定是在嫉妒我的美貌。”
爆豪嗤笑一声,“我嫉妒你?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口中的美貌是继承谁的?”
安迈开小短腿,踩在板凳上去看他自己的脸,然后又跑回去盯着爆豪的脸看,在仔细比对了一番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冲回房间抱着他的小猪存钱罐就去找绿谷,“爸爸,帮我打开!我要去换张脸!”
绿谷不知道他怎么了,拿着存钱罐问他:“换脸干嘛?”
爆豪去晒床单,从一旁经过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便走过去抢过他的存钱罐,把钱抖了出来。他看着桌子上零星的几枚硬币,中肯地评价:“你这点钱还想换脸?就不说开眼角了,这脸剪个头染个发都不够。”
安被他嘲弄的语气激怒了,一把拿过绿谷放在桌上的墨水就从头浇了下去,一边哭一边说:“我怎么染不了了!我染得了!”
结果那墨水进了他的眼睛,他哭得更厉害了,大叫道:“爸爸,我眼睛疼!”
两个愣在原地的大人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把他带进浴室去帮他擦脸擦身子。
安看见爆豪过来了,还要伸着小短手要去打他,爆豪有些生气,提起他的两只手,夹住他的脚,控制住他不让他动,让绿谷快点帮他擦身体。
结果最后,头发还是洗不干净,安只好剃了个光头,被学校里的同学和爆豪嘲笑了好几个月。
现在想起这件事,安还是有些无语,一是对自己,二是对爆豪。
绿谷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忘,便说道:“你后来哭累了,睡着了之后,你爸就把你抱在怀里边,用着湿帕子一点一点地帮你擦墨水。我当时问他,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又干嘛那样逗你?你猜他说什么?”
安摇了摇头不说话。
绿谷说:“他当时一脸后悔地说,你这小子就知道对他凶,对其他人都一副乖乖小孩的模样,他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跟你好好相处了。我觉得你爸真的挺伤心的。”
安低着头,没说话。
绿谷轻轻拂过他的头发,“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感到愧疚或是什么,反正他后边对你跟他杠也挺乐在其中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爸他很爱很爱你,他虽然不善于对你表达,但是他一直都把你放在首位,不可能因为工作就错过你的婚礼。”
安其实知道的,知道爆豪很爱很爱他。无论他小时候再怎么皮,爆豪也很少骂他,也几乎没有动手打过他,他也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而已。他们从一开始便是那种怪异的相处模式,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定势。如果哪一天他们两不是这样相处了,那他才会怀疑自己或是他爸被换了个芯子。其实,他也很爱很爱他的爸爸,两个爸爸都很爱。
爆豪果然在婚礼开始前赶到了,他走到安面前,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既然都结婚了,那就要好好负起责任来,不要丢了爆豪家的脸。”
安点点头,看着他说:“知道了,爸。”
说完,立马就跑开了。
爆豪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半晌才哼了一声,笑骂道:“这小子。”
绿谷看着这两个别扭的人也忍不住笑出声,在爆豪抗议前,他把人拉着入了座。婚礼快要开始了。
他们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的儿子牵起新娘的手,与她交换信物,最后落下郑重地一吻,都忍不住红了眼圈。
虽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但是如果让爆豪和绿谷来评价他们的一生的话,那一定会是同样的一句话——这是很长,很美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