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优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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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时辰尚早，云水前殿的门还没开，大家都只是在排队。
周围雾气薄笼，太阳还没升起，风也有点凉意。
谢清离深呼吸了一下，呛了一口白毛毛，赶紧仰头，忍住了一个喷嚏，在切玉脖子上扒了扒，压下蓬松的毛毛，才定下心修炼。
他不会这个世界的修炼心法，但纯阳的吐纳养气法在这里也能用，效果还挺不错。
广场上，原本平静的灵气开始泛起小小的波澜，谢清离那儿仿佛出现了一个小漩涡，周围的灵气自动朝他身上徐徐流去。
这小小的异动没能引起多少人注意，但钟离烬和柳佑发觉了，看了一眼垂着眼帘的谢清离，顿了顿，一脸难以言喻地也跟着一起修炼。
柳佑其实挺想问问叶榛，平时谢清离是不是也总是这样勤奋刻苦，站着排队都抓紧时间修炼，但想到谢清离就在他身后站着，再怎么小声都肯定能听得到，只好憋了回去。
别人都这么刻苦，他归陵第一天才也不能输！
一个人的修炼可能没能引起注意，但是当三个站在一起的人同时开始修炼，那灵气的流动便有些明显了。
不知何处传出一声轻笑，极其空灵，男女莫辨，下一瞬，白玉广场轰隆一声下沉，吓得人群惊呼连连，甚至有人猝不及防之下摔倒在地。
天地骤然昏暗！冷风卷起！
闭目吐纳的几个少年猛然睁开眼，稳住身形，切玉从谢清离怀里跳下来，身形唰地变大，竖耳警惕。
谢清离拔剑出鞘，迅速给自己套了个坐忘无我，浅蓝罡气在他身周凝成若隐若现的蛋壳。
“怎么回事？”柳佑把叶榛塞到切玉身边，一只手按在刀柄上，“有人攻山？”
没人回答，白玉广场还在继续下沉，忽然间再次轰隆一声，大地震动，仿佛有凶恶蛟龙在地面下翻腾，让人几乎站不稳！
下沉骤然停止，没等摔倒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浓郁的灰雾便从四面八方涌起，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从灰雾中浮现，咆哮嘶吼！
“异魍！”
惊叫声此起彼伏，灰雾在尖叫声中迅速笼罩整个白玉广场，异魍铺天盖地的奔涌而来！
因地震而跑散的人们尖叫逃窜，白玉广场乱成一团。
切玉叼起叶榛，迅速跳到人少的角落里，谢清离紧随其后，挥剑唰唰唰落了三个气场，“别离开这里，切玉照顾好叶榛！”
钟离烬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一把黑刀凭空出现，被他握在手中，与此同时柳佑拔刀出鞘，扬手挥刀，凛冽刀光掠出，悍然劈向涌来的异魍！
柳佑自称归陵第一天才，谢清离今天第一次看见他出刀，才知道他确实没太自大。
那一刀劈入灰雾之中，一连劈开了三个异魍头颅，搅得灰雾翻涌，铮铮刀鸣甚至镇压住人群的尖叫，引来无数惊诧的目光。
“都给老子找地方蹲好！”他沉声喊道，“乱跑的话，被踩死了，老子可不管啊！”
他的话莫名有一种威慑力，让人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做，而柳佑根本不管他们听不听话，手指在刀刃上轻轻蹭出一条血痕，把血抹在刀身上，唤醒刀的戾气。
在他醒刀之时，钟离烬已经腾空飞起，左手握着长刀挥臂横砍，暗红刀光瞬息划过虚空，硬生生把灰雾劈开一条缝！
刀光未停，在灰雾之中呼地烧了起来，火星飞溅，烧得异魍越发扭曲狰狞。
空中的异魍在灰雾中翻涌，与刀光火蛇缠斗，地面上，白玉广场轰隆隆地再次震动，灰蒙蒙的人影不知从哪里钻出，扑入人群。
刚安静些许的人群再次惊惶地尖叫起来，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谢清离护在切玉和叶榛身边，剑光与气场的星光在天昏地暗中格外显眼，犹如一方安全净土，无数巨剑虚影出现在他脚下，剑影升起的刹那，大半个白玉广场宛如兵墟，凶兵煞气将灰影绞杀撕碎！
然而斩杀了一波，下一波紧随而至，谢清离竖剑在前，周身罡气暴涨，剑光耀眼，气场一扩再扩，几乎笼罩住半个广场时，他一剑挥下，三个气场融合，剑影呼啸飞转，形成一个剑气凛冽的剑域，但凡踏入剑域的异魍和灰影，都被剑意一剑一剑绞杀！
叶榛被切玉护在胸前，晃动的地面让他几乎站不稳，忽然间脚下猛地一震，他差点崴了脚，冷不防一个微凉的身躯摔了过来，撞进他怀里。
他抽了口气，差点被撞得一口气上不了。
“对不住！”少女冷静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咦？你腰上的埙可以借我一下吗？”
“啊？”叶榛十分茫然，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现在是有敌来袭，情况危急，也不清楚他腰上那个萧望烟随手给他买的埙能有什么用，“你……你用吧。”
少女飞快道了句谢，伸手扯下他腰上的埙，提醒道：“捂耳。”
叶榛迅速捂耳。
下一瞬，少女把埙举到唇前，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脸颊吹埙。
“呜————”
埙声响彻整个白玉广场，无形的气劲犹如一道利刃，将方圆三丈之内的异魍生生震碎！
叶榛和切玉差点也被震晕，而少女吹了一声之后，便后继无力，压抑地咳嗽起来，接下来的埙声威力也没有了第一次的那般强悍。
白玉广场刀光剑影，各种声音混杂起来，宛如战场，而在云水主殿里，一面雕花落地镜映出了广场的情况。
“哎呀呀，小烟你儿子不错啊。”一个身穿白衣，手捧清茶的素雅女子笑着，“才十五岁吧？看起来应该是凝气巅峰？”
“是啊，”坐在她旁边大剌剌啃兔腿的萧望烟点点头，“卡在巅峰好几年了，本来想着如果他十八岁都还没能筑基，我就送他来这里，不过路上遇到了几个小孩，就随便让他也跟着来了。”
“虽说他尚未领悟到柳家的刀意，不过这个刀势也很不错呢。”素雅女子诸葛婕笑吟吟地喝了口茶，“那个也用刀的黑衣男孩，还有那个用剑的，应该都筑基了吧？”
萧望烟耸耸肩，“看不出来，他们俩修行的术法我没见过，我总觉得他们是隐世宗门出来的。”
“这样么？哎呀呀，这招音杀，是楚家的孩子啊？小姑娘挺好看啊。”
她们俩在镜子前观察着混战中的人群，对表现尤为出彩的几个少年少女夸赞了一番。
而在白玉广场奋力厮杀的谢清离，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的剑域又扩大了几分，几乎笼罩了三分之二的广场，剑域控制之处他便是主，混乱的灵气之中，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些违和，便抬起头来，望向前方皱眉思索。
“钟离！柳佑！”他忽然仰头对着半空中斩杀异魍的钟离烬和柳佑喊道，“广场正中，砍一刀！”
柳佑诧异地“啊？”了一声，钟离烬一刀挥出斩碎前方的异魍，二话不说俯冲下去，血色刀影直直劈向广场正中。
柳佑回神，紧跟着也劈了一刀。
“哎呀呀，”镜子前的诸葛婕掩唇笑了，“被他们发现了。”
两刀凶悍的刀气接连砍向广场正中央，只见脚下的白玉广场柔光一闪，灰雾异魍倏然消失。
原本疯狂攻击的人们一愣，仿佛从梦境中突然醒来。
这是……幻境？
谢清离长剑斜指地面，收拢了剑域行天道，疲倦地呼了口气。
果然，是幻境。他就说这么多异魍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浊气。
天地重归明朗，白玉广场也好端端的在半山腰上，一丝灰雾都寻不到。
这时，前殿大门开启，传出温和的女子声音。
“首次考验结束，下面念到名字的，可以直接进入内谷修行。”诸葛婕站在前殿门口，听着下方嗡嗡嗡的小声逼逼，也没有对刚才的幻境解释什么，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浑厚温和的威压当头压了下来，嗡嗡声顿时消失，广场安静了下来。
诸葛婕眉头舒展，手指竖起，在面前虚空一划，一个卷轴虚影出现，在她指尖前展开。
“柳佑，钟离烬，谢清离，楚姣，叶星河，墨九……”
谢清离站在切玉身边，靠在它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心想，看样子刚才是特殊海选，选出优秀生，考过了就有特权直接拿到新生最优待遇。挺好，省了不少麻烦。
广场上被幻境考核的人好几百，而拿到特权直接入内谷的只有十来个。
叶榛并不在内。
诸葛婕念完名字后便转身离开，有负责安顿新生的谷中管事来接他们入云水前殿，选择自己要学习的课程。
叶榛有些惶然，抱着切玉的尾巴，一声不吭。
柳佑低头看他，说道：“我先陪着叶榛吧。”
“不用。”叶榛忽然仰起头，双目依然紧闭，惶然的神色已经退去，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我自己也可以的。离哥，可以让切玉陪我吗？。”
“可以。只是你的眼睛……”
“没事的，十多年都这样过来了。”叶榛笑了笑，抬起一只手扶在切玉身上，“我会努力，争取进入内谷，跟上你们。”
柳佑还是不放心，谢清离伸手拍了拍叶榛脑袋，拽着柳佑走向前殿。
钟离烬伸手撸了一把切玉的耳朵，示意它看好叶榛，转身随谢清离一起走了。
在走去前殿的路上，一个黑衣少年背着双手踱到钟离烬身边，瞄瞄他，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溜溜，唇角天生上翘，自带三分狡黠笑意，“哎，你叫钟离烬？”
钟离烬侧目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想搭理，礼貌性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谢清离肩膀上搭着的柳佑胳膊。
“我是墨九。墨色的墨，第九的九。”他指了指自己，“待会儿圣师谷安排住宿，你跟我住一个院子呗？”
“不了，”钟离烬拒绝，“我有同伴。”
“有什么关系？”墨九眉梢微微挑起，似乎有点不开心，“我刚才看过你的招式，我觉得你的功法和我的比较相近，以后一起修行更方便。”
钟离烬没注意到墨九在幻境里展露的功法，也不想和他住一个院子，“不需要，我有同伴。”
没等墨九再说什么，他加快速度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拉谢清离的手腕，直接拽着他快步往前走。
柳佑原本勾着谢清离肩膀一边说话一边走，冷不丁谢清离被拽走，他手底下陡然一空，话头也戛然而止，“哎？走那么快干什么？显摆腿长？”
谢清离仰头看了看钟离烬，刚想问他干啥拽走自己走那么快，话到嘴边又打住，什么也没问。
青春期的少年总归是有点叛逆的，随他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