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少年，谈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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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离垂着眸子盯地板，钟离烬倒是大大方方直接从浴桶里起来，擦干净水珠，一边金鸡独立穿裤衩子，一边问他：“叶榛回来了？”
“嗯。他和柳佑……就是那个带走他的人，应该是亲戚。”谢清离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背对着浴桶，坐姿笔挺，“柳佑要和我们一起去圣师谷，为了保护叶榛，他刚才来邀请我们一起走，他家的灵器比较快。你觉得呢？”
“柳佑……归陵柳家啊。”钟离烬穿好了里衣，把毛巾搭在头上擦头发，“柳家挺好的，一起走也不错。”
谢清离心里有点疑惑他怎么知道柳家好不好，但也没问，嗯了一声后便站起来准备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道：“你今天能自己睡么？”
钟离烬抬眸看他，长发凌乱半湿，披了满肩，眨眼一笑：“大概不能。”
“为什么？”
“我的龙珠在你那里。”
谢清离顿了顿，努力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信息量，“……龙珠？”
钟离烬是龙？兵墟那条龙？
龙珠什么时候给的？他怎么没印象？
钟离烬伸长胳膊把他拉到面前来，抬起手勾住他的衣襟扯了扯，指尖点在他心口，“来星北时，我去抓切玉，怕你走丢了就把龙珠给你戴着，但是我没想到龙珠会和你的身体融合……取出来很难，目前也不太适合。”
说到这儿，钟离烬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虽然说龙珠不在我这儿对我的日常生活也不会有太大不妥，但是离开久了总会不舒服，所以我不能远离你太久。不过龙珠在你这儿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我不死，龙珠不灭，你也不会死。而只要你不死，龙珠还在，我也不死。”
谢清离捋了一会儿，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共同拥有了一条额外的命，只要对方没事，自己就不死。
……听着有点别扭。
谢清离觉得这样子有点怪怪的，但是纯阳宫多年的清修生涯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和词汇量，他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妥，皱着眉思考许久，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我先去洗澡了。”他说着，便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件事，一边心不在焉地走出房间，回自己房间和柳佑沟通好，确定明早离开姜城一起去圣师谷，把人送走后才关门洗澡。
而钟离烬在房里擦干头发后，光明正大地去了谢清离的房间，爬上他的床，睡觉。
次日。
谢清离带着睡眼朦胧的钟离烬、情绪不高的叶榛，从座兽行取回鹏车之后，便一起上了柳家的灵器紫玉舟。
紫玉舟很大，甚至有专门的地方放鹏车。萧望烟挺喜欢谢清离他们几个小少年，一个个都比她儿子稳重，越看越顺眼！
被她嫌弃的柳佑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切玉面前逗它玩，试图和它当好兄弟。
切玉觉得这个叽叽歪歪的人类简直蠢炸了，卧在紫玉舟甲板上抬头看了好几次谢清离，没能得到回应，它只好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交叠的爪子上。
柳佑以为自己成功和切玉达成共识，喜滋滋地上手撸毛，赞叹道：“不愧是清离养的，毛真顺！”
萧望烟在和钟离烬说话，钟离烬的气场和言谈让她觉得他才是他们三个中的主心骨。
叶榛腼腆，谢清离寡言，钟离烬话也不算多但是很会说话，基本上都是他在和萧望烟说。
谢清离听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便去给切玉梳毛。他昨天做了一把专门给切玉用的梳子，还特意刻上了切玉的名字。
自从来了星北，切玉的毛毛便又长了不少，越加蓬松雪白，皮毛顺滑光亮，手感相当好，乍看之下像一只巨型长毛猫。谢清离很喜欢给它顺毛，不开心的时候扑到切玉的毛毛里，心情很快便好转了。
他挨着切玉的肚子，给它梳理颈毛，柳佑趴在另一边，大半个人都埋在切玉的背毛里，盯着谢清离瞧。
谢清离眉眼不动，淡淡问道：“盯着我作甚？”
“你特好看！”柳佑挪了挪，伸手去抓他搭在切玉身上的袖子，“我看你穿的服饰，有点像繁虚天宫的诶，你是繁虚的弟子吗？”
“不是。”
“那你是哪方门下？”
“纯阳宫。”
柳佑仰脸想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想起来纯阳宫是个什么地方，“我好像有点孤陋寡闻，没印象啊……”
谢清离心说，你要是有印象那还得了？
“纯阳宫好不好玩啊？”柳佑好奇地问道，“大概在哪个地方？”
“纯阳……很远很远，我目前也在找回去的方法。”谢清离给切玉梳毛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帘半垂，长长的睫毛将眸光拢住，“纯阳大概……没什么好玩的，终年积雪，很冷。山上经常有动物跑下来找吃的，一般是狐狸比较多……有些会偷鸡偷菜，有些比较乖，跑到人前讨吃的。”
纯阳山上的狐狸有些聪明得像成精了，跑到纯阳宫里几次后，便能准确地找到比较心软的人，抱着小腿要吃的。谢清离便是重灾区，但凡有狐狸下山，总会先找他，有些狐狸甚至会跑到他房里找他玩。
谢清离想起山上那群雪白的小狐狸，有些走神，心里想着，他这一穿越，那些又懒又馋的小东西会找谁要吃的？那人会不会给它们吃？它们会不会因为找不到他着急？
好想回家。
“清离……”柳佑小心翼翼地放轻嗓音，从切玉背上爬过去，探过脑袋瞧他，“你想家啦？”
谢清离把脸扭到另一边去，抱着切玉的脖子趴进毛毛里，不说话。
柳佑方才看他在发呆的样子都觉得他快哭了，有些担心，继续凑上去，“你……你别伤心啊，回家嘛，总会回到的，在那之前就使劲在外面玩呗！回了家可就没法儿撒野了，趁着你还在外头，抓紧时间开开心心地玩！你……哦我看你也不像会玩的，到时候我带你玩啊！我可是归陵第一天才！吃喝玩乐什么都天才！等到了圣师谷，我陪你去桃李城玩……”
柳佑使劲哄谢清离开心，另一头正在和萧望烟说话的钟离烬不经意回头，目光陡然森冷，萧望烟跟着回头看，这一看头发差点竖了起来。
从他们俩的角度看过去，柳佑简直像在低头偷亲打瞌睡的谢清离！
萧望烟心里下意识爆了句粗，心说柳小佑你他娘和谁学的耍流氓？！
钟离烬唰地站起来，大步走过去，切玉、柳佑和谢清离齐齐抬起头，他看着他们仨无辜诧异的模样，脑子冷静了一下，“……你们……吃不吃水果？”
他的语气并不生硬，垂眸时眉眼又是天生带笑的模样，脑子比较直的谢清离和柳佑都没察觉出什么端倪。
“哦对，紫玉舟备有好多水果的。”柳佑被这一提醒，才想起来还有食物安慰法，伸胳膊勾住谢清离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拉着他站起来，“走走走我带你去挑水果！”
谢清离有些懵，也没反抗，被柳佑带着往船舱内部走了，切玉甩甩尾巴赶紧跟上。
钟离烬唇角拉了下来，克制地吐出一口郁气。
萧望烟站在后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一条眉毛挑了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有点意思……
归陵是当前实力最强劲的势力之一，财力自然也是相当雄厚。
紫玉舟的果园里，各种灵果一应俱全，外面有卖的，这里有，外面没得卖的，这里也有。
“我娘特别喜欢吃水果，”柳佑从低矮的枝头上摘了一串紫红色的看着像葡萄的果子，塞给谢清离，“我也喜欢，所以我爹炼制紫玉舟时，特意腾出一个地方保存水果，让我娘出门在外也能随时吃到好吃的果子。”
谢清离慢吞吞地吃了一颗果子，感觉口感也很像葡萄，不过比葡萄好吃多了，也没有籽。
他抬眼看了看抱了个篮子在果子堆里挑挑拣拣的柳佑，忽然有点羡慕。
柳佑一看便是在特别好的环境里长大的，活泼、开朗、无忧无虑，被家人疼爱着，从出生便没有遇到过半点阴霾。
真好。
紫玉舟速度极快，但从姜城去圣师谷，也需要一天一夜。
入夜后，几个少年各自回房睡觉。
柳佑刚洗了澡，顶着湿漉漉的一头乱毛喝水，忽然间房门被推开，吓得他噗一声喷出一口果汁，惊吓地瞪着来者，“娘！您又忘记敲门！”
“你自己不锁门还怪我咯？”萧望烟理直气壮，随手关上门，看着儿子新鲜出浴的样子，笑了一声，“哦哟，我现在才发现，你都快有我高了，长大了嘛。”
“我早长大啦，”柳佑扯着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脸，嘟嘟囔囔，“所以您以后进门记得敲门啊，万一我在洗澡换衣服呢？”
“你以前尿布都是老娘换的，现在还和我掰这个？”萧望烟嗤笑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打量了他一眼，招招手，“儿子来来来，娘和你谈个心。”
柳佑觉得他娘今天有点奇怪，犹疑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坐在她面前，“您说。”
“上次我让你去给楚家老祖送寿礼，确实存了让你和楚家大小姐见见面，相相亲的意思。”萧望烟随手摸了个果子，一边啃一边说，“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玩得挺好的……那小姑娘也漂亮，你小子和她挺般配……”
柳佑翻了个白眼，“鬼才要和她相亲……我才十五岁诶！相亲相这么早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娶不上媳妇么！”萧望烟在他脸颊拧了一把，也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反正也没指过婚，不存在什么婚约不婚约。”
柳佑嘿嘿笑了笑，放了心，捧着果汁喜滋滋地喝。
“不过我还有点事想问你，”萧望烟表情认真，眼神八卦，“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