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永远状况外》猫想星星

17、十七

　　“什么？”林章说，“你说……什么？”
　　荣郡说：“我从头说起吧。”
　　“四天前的凌晨，我从网吧出来，路上遇到个男的在强迫一个女孩，我去帮忙，结果那女孩身上突然长出了刀，我被刺穿，接着失去了意识。”荣郡说，“两天后我在医院醒过来，发现本该属于女孩的手机在我身上，我当时没有深究，而是回了家，晚上我醒来后第一次疼痛袭来，女孩的手机上出现了‘救我’的字样，接着我陷入昏迷，在疑似睡梦中见到了那个女孩，她告诉我‘大湖路64号’，我醒来后仍然非常疼痛，我以为那是她对我的催促，于是我赶去大湖路64号，并在那里见到了你。”他看着林章，又说，“还有那个尸体……你说的石远就是他对吗？”
　　林章机械地点头。
　　于是荣郡继续往下说。“我也看到了石远，在看到他的瞬间我也感觉到了疼痛，但非常短暂。我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之后我去大湖路64号调查，并没有发现女孩与大湖路64号有什么关系，接着我准备离开花店的时候，你叫住了我，就在那时候我又听见了一个地名提示——‘九社路178号’，我同时感到疼痛陷入昏迷，之后你把我送到医院。而你离开后，我先去了最开始遇到女孩的巷子，发现当时发生的一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之后我回了家，直到我今天出发来到这里时，我没有再感受到任何疼痛，不过我倒是有听到过一次声音。”
　　“所以。”他做了个总结，说，“我应该是比你们更早地陷入了这一切，你们对我没有任何责任。”他停了停，看向林章和宋年，说：“我很抱歉。在一开始隐瞒了你们。”
　　林章：“……”
　　刚刚发现女鬼可能是在折磨他们的愤怒一下子被荣郡的一段话给冲击得灰飞烟灭，林章摆了摆手，努力地让自己的脑子运转起来，他喃喃说：“所以……难怪，这么巧……我还以为是你太倒霉。”
　　荣郡：“……？”
　　林章又自言自语，说：“不过你也确实很倒霉，如果不是你刚好和我们撞上，或许你根本不用被牵扯进来……对，对，你已经安全了两天了，没有发生其他的事……”
　　荣郡：“……”
　　荣郡有点想说话，但宋年先开口了。他说：“你看到别人比你倒霉你就不生气，林章，你这心态不行啊。”他甚至还带了笑，神色看上去非常轻松，他又去看荣郡，说：“没事，理解你。”他说，“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们还是会把你送出去的。”
　　“……”荣郡说，“你们不怪我？”
　　“怪你？”宋年差点被问糊涂了，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接着就是哭笑不得，他说，“不是，我说，你真的得少看点电视剧和悬疑小说了。”
　　“……”荣郡说，“我不看那些。”
　　“那是你……”宋年突然想起来了，说，“哦对，你撞上女鬼那会儿就是因为你从网吧出来，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网瘾少年？你有多久没跟人打交道了？是不是平时都不跟人说话？”
　　荣郡：“……”
　　荣郡：“…………”
　　宋年觉得自己说对了，他又是一乐，接着才说：“怪你做什么，又不是因为你隐瞒了什么我们现在才搞成这样，源头都是女鬼，你也是受害人，不能说因为你特别小心谨慎就怪你啊，事实上就你这特警惕的样儿，能告诉我们就已经足够了。”他伸手，想去拍荣郡的肩，伸到一半发现可能够不着，于是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他说：“而且真要算的话，你已经救了我和林章两次，你都不怪我们把你给牵扯进来，我们怎么会还怪你？”
　　“……”荣郡彻底放弃了这个话题，他转而说，“应该也不是你们把我给牵扯进来。”
　　宋年说：“怎么？”
　　荣郡说：“我当时身上带着那女孩的手机，应该是它带我进来的。”
　　宋年还没对荣郡这话做出反应，就听林章突然叫了一声，说：“对！难怪当时那声音从你那边传过来，这样就完全对得上了！”
　　荣郡：“……”
　　林章又说：“不过那应该不是女鬼的手机，我当时是打给石远的，那应该是石远的手机。你认错了。”
　　荣郡摇头，说：“是她的，我在睡梦中见过她拿着那只手机，最开始的那个晚上她的身边也是放着那只手机。”
　　林章诧异，他说：“那这样的话就又说不通了，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它的声音在我的手机上响起来啊……”
　　“这个不重要，林章，别纠结这个了好吧。”宋年及时打断说。
　　“对！”林章恍然大悟，说，“根本没有必要，其实完全就是女鬼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去猜它的用意只是把我们自己给绕糊涂了！对，对！我们的思路就错了，根本不该去猜，它上次是一个死尸，这次就来个组合体，其实完全没有原因，就是它想整我们，想折磨我们，但是现在它不会得逞了，我已经看穿它了，对，就是这样！”
　　“……”宋年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但林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笑起来，说：“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它只是想折磨我们，让我们死倒不是主要目的，像荣郡这两天就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所以只要我们坚持住，不再主动进来，我们可以撑下去，接着我们就能找到办法消灭它……”
　　宋年终于忍不下去了，他说：“你清醒点！你以为忍疼很容易吗，而且之前如果不是荣郡，我们肯定也死了，哪来的什么折磨啊？！”
　　“……”林章终于安静了，“我能怎么办啊。”他说话的声音像在飘，落不到实处，他说，“我想不出办法了，好乱，我不知道……”他的眼眶又红了，泪水流了下来，他顾不得去擦，只是抱头蹲下，痛苦地说：“我害怕……我救不了吴哥，救不了你，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也会变成那样一个怪物，成为女鬼的工具，去害人，我……”他哽咽一声，彻底说不下去了。
　　宋年疲惫地说：“……你再想想吧。”他也觉得这一切都没个头绪，但他不能跟着崩溃，否则就都完了。他抹了把脸，转头对荣郡说，“让他调整一会儿，等会儿我们就去找出口。”
　　荣郡看了看他，忽然说：“我认为这里面有规律。”
　　宋年一呆：“什么？”
　　“我之前有些细节省略了，不过现在为了节约时间，我仍然只说结论。”荣郡说，“第一，你们关于另一个空间的想法基本是正确的；第二，疼痛是某种预兆或者提示，并不仅仅是折磨；第三，手机是一个介质或者载体，她在外界的行动必须通过它；第四，不可能全靠忍耐疼痛来扛过去，变化已经在发生了；第五，你们真的不用特地救我，我的情况比你们更严重。”他停了停，又说，“可能还是存在一些偏差，不过基本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不仅宋年茫然地看着荣郡，林章也看着荣郡，“？？”
　　“……”荣郡说，“我最开始说过，我被女孩身上长出的刀刺穿了，当时我的意识模糊了，但我记得那把刀非常锋利，很长，那种情况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可是我活下来了，而且我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你刚才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宋年不确定地说，“……其实是幻象？”
　　“……是真的。我非常确定。”荣郡说。
　　宋年想不通，但想不通的事不止这一件，于是他只是点头，接着他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立刻说，“那难怪你身体这么虚，这么怕冷，是后遗症？”
　　“……我本来就怕冷。”荣郡叹了口气，他说，“不过我确实感觉不太好，这就是为什么我提出第四点。我扛过了几次疼痛，但我已经能察觉到我的身体在不断虚弱了。所以我还是来到九社路，因为我不能不来。”他看着宋年，说，“你们也一样，必须得找出办法，否则……”
　　宋年沉默一下，问：“你是觉得哪里不太好？”
　　荣郡说：“就是……力气慢慢流失，感官变得迟钝。因为疼痛，可能它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是它确实在发生。”他摇头，说，“还有另外一件事，也让我确定，我比你们严重得多。”
　　宋年突然感到了紧张，他说：“什么？”
　　荣郡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天空，问：“你看到天上有什么？”
　　宋年跟着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朵云。”他说。
　　“但是我看到一轮红月亮。”荣郡平静地说，“就像我被刺穿时看到的红月亮，血红……它代表着什么？”他并不真的想问答案，又继续说，“另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一点弄错了，那么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那个女孩。”他说，“她并不是想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