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永远状况外》猫想星星

14、十四

　　“来到另一个空间，面对怪物，突然出现施以援手的人，你不怀疑我吗？”荣郡问，他说话的时候神色非常平静，像是提出质疑的对象根本不是他自己。
　　宋年本来在旁边听，听到这一句立刻向荣郡看过来，林章则是张了张嘴，又闭上，接着却笑了。
　　“小弟弟，你……你别这么紧张啊，我不怀疑你，我一点都不怀疑你，你别怕！”林章说，“哎，我们肯定会保护你，没事的。”
　　荣郡：“……”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说：“我是说真的，你提到‘幻象’，说不定我就是一个虚假的幻象，为了博取你的信任才安排了这一切。”
　　林章说：“那你是吗？”
　　“我不是。”荣郡说，“但是……”
　　林章说：“那不就结了！”他瞧荣郡像还是想说话，就接着说，“行行，就算你真的是女鬼安排出来的，但是何必呢？一开始不提醒我们，我和宋年就直接完蛋了，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得到我的信任也不能做什么啊。”他转头还朝宋年说，“你说是吧，宋年？”
　　宋年却说：“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挺有可能的，你不是说怀疑是吴哥给女鬼打了电话，女鬼之后才能跟着手机离开巷子，兴许他也是这么回事，骗取你的信任，再让你带他出去。”
　　“……”这会儿换林章沉默了，他说，“你还说我想象力丰富，你这比我厉害多了吧。你真这么想？”
　　“当然不是。”宋年耸了耸肩，说，“不过你确实得长点心了。我刚刚还以为你怎么确定他可靠呢，结果就是因为这原因。”
　　“……那不然呢。”林章说，“你们俩也想得太复杂了吧，女鬼的目的就是为了害人，而我们现在还活着，那荣郡肯定没问题啊，何况要是真有幻象能做到这么逼真，那我们也不用挣扎，直接栽在这得了。”他又说，“而且要真的不坏好心，怎么可能上来就把自己怀疑了？”
　　宋年接口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呗。”他说完又先朝荣郡笑一笑，说，“我和他开玩笑，没真的怀疑你的意思。”
　　荣郡：“……”
　　宋年又说：“我刚刚也怀疑了一下你，不过现在我确定你没问题了，林章说的还有有点道理的。另外你救了我，我还得谢谢你，怀疑什么的就算了吧。”他又笑，说：“不过你是不是电视剧、悬疑小说看多了？生活中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绕啊，多的是巧合，像林章他们以前还碰到个案子，一小偷进屋盗窃，和屋主撞上发生搏斗，小偷抓了刀准备刺屋主，结果屋主反击，那刀反而插小偷自己胸口了，我后来尸检一看，那刀刚好就把心脏给捅穿了，你说是不是挺巧？”
　　“……”荣郡默默地看着他们俩，没说话。
　　林章和宋年倒都没觉得有什么，林章说：“我还担心你怀疑我们，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我们给女鬼打电话的时候你正好走到这附近，就被带进来了，得怪我没想到这一点，对不住啊，但我们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说到这儿，他忽然一愣，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听到女鬼的声音是从荣郡那方向传过来的，而荣郡当时的模样也确实是听到了那声音。但是女鬼的声音不是应该从他的手机上响起来？怎么会从……啊，对，荣郡一定也带了手机，但是还是说不通，怎么会无缘无故……等等，林章又想，这一次的死尸比之前强大了很多，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对，女鬼变强大了，所以被意外牵扯进来的荣郡在没有主动拨打电话的情况下，手机也成为了女鬼出现的媒介，那荣郡会不会也成为女鬼的目标？这念头才生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得接触过受害人才行。不过也说不准改变了，出去以后还是多观察一下荣郡，石远的案发现场他也很倒霉地在那，他身体又虚……
　　“林章？林章？你被控制了吗？”林章突然听到宋年叫他，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么想了好一会儿，连忙说，“没。”
　　总之，得保证荣郡的安全，林章又匆匆想，不过这得出去了再说，出去后还得面对怎么和局里解释，一团乱，先把眼前的事做了，这猜想也没必要说，免得他们俩都恐慌。于是他先放下了这事，只说，“我刚在组织语言。”他又看向荣郡，说：“只是我们在这里还有点事要做，你得等一等。”
　　荣郡摇了摇头，说：“没事。”又问，“你们是还要做什么？”
　　林章说：“就是刚才跟你说的那回事儿，我的那个同事，还有宋年现在都有被女鬼威胁的危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否则只会有更多的受害者产生，所以我们准备找到女鬼，消灭它。不过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手段才能对它造成伤害，这一次本来只是打算看看能不能碰到它，但遭受的攻击比预想中厉害，这一次还意外把你牵扯进来，我们就不准备再去找女鬼了，只在这调查一下——”他稍微一停才继续说，“这个怪物。”
　　林章一直没再直视那个就躺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怪物，毕竟真的是太丑陋了，太让人恶心了。他做了下心理建设，又朝荣郡说：“你就别看了，我和宋年处理就行。”
　　宋年在旁边叹气，林章还没来得及叫他，就听宋年说：“你先上，我想起来有点事还得问荣郡。”
　　“……”林章也不动，他说，“我也听一听。”
　　荣郡：“……”
　　不过宋年倒真的有话要问荣郡，他说：“你是怎么走到这边来的？”
　　这问题林章也问过，不过他完全把这个问题给岔过去忘了，这会儿就听荣郡回答说：“我散步过来的。”
　　这个回答倒出乎林章和宋年的意料，而荣郡又接着说：“我昨天回家睡了一天，今天就想出门走走晒晒太阳，走到这附近的时候有点累了，定位找了个网吧，它推荐我走的路线就是走这条路，所以我就走过来了。”
　　林章和宋年都有些默然，宋年说：“太不巧了。”
　　荣郡也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他从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几块巧克力，他问：“你们吃吗？”
　　林章惊讶，接着说：“谢谢，我不吃甜的。”宋年倒是道了声谢，拿了一块吃起来，他一边吃一边说，“我吃东西不方便去看，你上吧。”
　　林章：“……”林章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确实不吃甜的，于是他只好默默转身，去看那只怪物。他转身的时候宋年又说：“别碰到了啊。”
　　林章说：“知道。”
　　宋年又对荣郡说：“我们之前的推论是，接触过受害者的会成为女鬼的目标，保险起见，所有和女鬼相关的东西都不要碰。”
　　荣郡顿了顿，接着点了点头。而林章半蹲下身，和怪物保持了一定距离，接着就这么看了起来。
　　怪物仍然躺在地上，姿势和方才没有任何变化，它的两颗头的眉心正中都有着一个黑洞，是子弹留下的伤口，但那伤口里并没有血流出，但这并不奇怪，虽然怪物的模样非常可怕，但它应该仍然属于死尸的……重新组合。林章艰难地把自己的目光从怪物肚子里的那颗头上挪开，继续思考。
　　不管怎么样，既然它还是死尸，就说明女鬼的主要攻击方式仍然没变，这是件好事。林章盯着怪物脖子上的那个头的目光飘了飘，接着他突然一顿，又把目光挪了回来。
　　——被开了个洞的肚子！前后完全通风的肚子！
　　这一瞬间，当初他和吴哥在巷子遭遇的那个死尸形象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又去看怪物身上挂着的几片碎布，去看它脖子上那颗头，那颗头上的神情还凝固着中枪之前的狰狞扭曲，并不能和他记忆中只短短出现了一瞬的脸完全对上，但是其他特征都完全符合，没错了，应该就是它！林章有点激动，他想，那么另一个头，那么……
　　林章有了个猜想，他慢慢去看怪物肚子里的那颗头。这实在是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肚子里的那颗头在被枪打中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其余的数十双眼睛也都随之闭上了，但尽管如此它们的眼睫毛仍然使这些长满肉瘤一样的景象恶心翻了倍。而其中一部分长在脸上的眼睛也极大地妨碍了林章的辨认。不过也正是由于这些眼睛们林章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怪物和巷子里死尸的关系，而现在他既然想到了，这些眼睛也不再能阻碍他。
　　林章坚强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确定了。
　　就是他。林章低声说，“……石远。”
　　宋年像是听到了他在说话，问：“怎么了？”林章就准备站起来说自己的发现，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目光又从怪物的身上滑过。
　　“！”林章僵住了。
　　眼睛们睁开了，它们的眼里血红一片，眼珠朝着林章的方向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看着林章。接着，林章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任何警示，他的大脑就全被一个想法占据了。
　　痛！好痛！好痛啊！他往前跪倒，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吼叫，好痛！
　　好痛啊，好痛……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没法反应，他像在下陷，像要沉到所有一切的最深处，他隐隐觉得自己仿佛还有什么没做，但太痛了，他最后只有发出呜咽，说：“痛……走……走……”
　　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