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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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年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结果林章居然一时没了声，他不禁看了看林章，说：“你……”
林章说：“查出来了。”
“……哦。”宋年夹了根青菜吃了，说，“他在里面，怎么了？”
“……”林章说，“也没事，就是刚刚查出来他是谁之后去冷库看了看，结果发现他不见了，吓了一跳，后面有人告诉我他已经被送过来了，我就过来看看。”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干巴巴的，就又补了一句，“早上那会儿还没查出来他是谁，怎么就给剖了？”
宋年的注意力倒确实被这一句话转移了，他把筷子给插进饭里，说：“领导叫你今天剖，难道还能明天剖啊。再说之前不都觉得查不出来这人是谁了吗，他这模样也确实挺渗人，加上昨天吴哥出了事，领导就想早点把他给解决了，当然就得剖了。”
他说了一大串，林章完全没找着接话的机会，就看着宋年又对着饭盒看了一会儿，接着把饭盒放到一边，叹气说：“不过如果结果没错的话，这人的死因挺奇怪的。”
林章立刻提起了心，他尽量让自己不显得特别关心，问：“怎么奇怪？”
宋年没回答，而是先问：“你刚刚说你吓了一跳？”
林章不明所以，说：“对。”
宋年说：“可你也没有真的跳起来，这就是个夸张的说法，像‘吓破胆’‘吓死人’也都是大家表示自己真的受到很大惊吓，吓破胆嘛，肯定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关胆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林章，说：“但‘吓死人’，其实是确实存在的。”
林章：“！”
宋年说：“这个人呢，身上并没有外伤，但是眼睛充血，看他那样子可能就有人要猜他是不是被吓死的。我解剖了他之后，发现他的内脏也基本没有问题——除了心脏。”
林章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他问：“心脏怎么了？”
宋年说：“破裂出血，虽然解剖还不算完全结束，但基本可以肯定这就是他的死因了。”他摇头，说，“真长见识了。”他又想了想，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见着了什么，居然被吓死了。不过这就属于你们的工作范围了。”他一面说，一面朝林章看去，却没想见到林章煞白了一张脸站在那儿。
宋年奇怪说：“林章，不是吧，你就被吓到了？”
林章没答话，他的心神全被“吓死”给占据了。我没猜错。他想，石远果然是受害者，他是被吓死的，这确实很符合很多鬼怪的习惯，把人给吓死，那女鬼接下来的行为也会和这个一样吗？这样说来的话结合之前他对女鬼其实没有多少杀伤力的推测，它可能确实不具备杀人的能力！她其实就是通过吓死人来制造死者，比如说石远或许就是在当时见到女鬼弄出来的那个死尸才被吓死的，而他和吴哥的心理素质都要强很多，所以他们昨天都幸免于难，而吴哥可能受到了女鬼近距离……近距离的刺激……幻象……对！就是幻象！林章激动地想，鬼怪肯定都具备制造幻象的能力，而昨天一定是吴哥比他更多的受到了女鬼的影响，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所以才会失控，对对，就是这样，吴哥当了那么多年警察，他的素质比他好得多，对对对……这样一来，就全都说得通了！
“喂，林章？”林章听到宋年在叫他，但他完全顾不上了，只匆匆一摆手，就继续思考起来。那么现在就清楚了！林章想，这个女鬼受到限制，杀伤能力弱，她其实只能通过吓死人来害人，不过那个死尸似乎有实体，不排除也是幻象，不过很大可能应该确实是受害者的尸体，只是被它加上了幻象，对，这个推论很合理……而它害人需要媒介，比如手机，还有……对了！昨天是他们被引到巷子里，后来它才疑似跟着手机出了巷子，之后还只有声音出现，死尸没有出现，那么它也应该不能离开巷子……它其实一点都不可怕！我可以再找出办法解决它，那么吴哥就不会再受到威胁了，也不会再有人遇害了，而我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可以从调查当时见到的那个受害人身份究竟是谁开始！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他的相貌也很可能被女鬼做了改变，但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最近的失踪人口……
“林章？”宋年又叫了他一声，这会儿林章已经基本理清了思路，于是他终于看向宋年，笑着说：“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点事。”
但宋年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奇怪，他看了看林章，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忽然问：“你查出来他是石远？”
林章刚要答话，突然一顿，继而才说：“对啊，我一查出来就过来看他了，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
宋年看了看他，也一笑，说：“我就说，我刚刚问你那办公室的，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林章松了口气，又说：“他们去吃饭的时候我查出来的，他们当然不知道。”
宋年说：“那你没吃饭？我这份就吃了点青菜，你要吃吗？”
林章这会儿经历了一番体力、脑力的双重劳动，又解决了一桩大事，倒确实感觉饿了，他就说：“行。”他接过盒饭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问宋年：“你吃不下？”
宋年说：“有点不舒服。”
林章这时才想起来，他刚解剖了个人，不舒服也是应该的，于是他没再说话，只继续吃饭，而宋年在旁边看着，忽然轻飘飘地说：“挺巧的啊。”
林章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宋年继续说话，但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昨天早上去把他给带回来了，晚上你俩出去，吴哥就出事了。这个人的死因还很奇怪。”
“……”林章放下筷子，说，“你想说什么？”
宋年说：“我不说什么，巧合平时也见得挺多，这不稀奇。”他话锋一转，又说，“只是我有另外一件事想不明白。今天你们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没心思干活，你还挺起劲，把这人是谁找出来了。你昨晚上那一副打死都不肯说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今天得铆足了劲去查昨晚上的事，结果你去查石远。”
林章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控制住不要让自己额头流汗，那样就真没法说了。宋年却又已经朝他看过来了，说：“……”
他开口，还没发出一个音，就猛地停住了。他皱着眉，看上去像是有点不太舒服，他足足僵了得有十秒，才缓缓开口：“我得去请个假。”
“什么？”林章没想到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但宋年已经站了起来，他说：“我……”
他这一句话又是没说完，整个人就又僵了一下，他往旁边伸了伸手，像是站不大稳了，得找个东西扶一下，但他没摸准位置，这一下扶在了一旁的门上，门没关紧，就被他给推开了。但好在林章及时站起来，把宋年给扶住了，他才没摔在地上。
“你怎么了？”林章这会儿也紧张起来了，但宋年眨了眨眼，说：“没事了。”
他自己站稳了，感觉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我等会儿去睡个午觉。”
这会儿换林章不同意了，他说：“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他说话间无意地朝门里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叫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年不禁也朝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眼之后，他也跟林章一样僵住了。
——只见解剖台上空空荡荡，原本该在那的尸体竟然凭空消失了。宋年缓缓抬手擦了擦眼睛，但解剖台上该出现的东西仍旧是没影。
宋年：“……”他忍不住转头去看林章，想问问他是不是和他见到的是一样的，但一转头，就看见林章在那里神经了似的低语：“白天，对，白天，它不可能出现的……不是幻象，那是真的？真的？为什么？”
宋年：“……”这会儿尸体消失对他造成的冲击都被压后了，他问林章，“你在说什么？”
却见林章猛然向他看来，那神色像是很激动，又像是有几分绝望，他说：“尸体不见了，是不是？”
宋年说：“对，它是怎么消失的啊……”
林章却又打断了他的话，他死死看着宋年，问：“你刚刚觉得哪里不舒服？你……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宋年疑惑地说，“声音？我没听见啊。”
林章问：“真的？”
宋年只好又说一遍：“真的。”但林章的神情叫他也不禁紧张了起来，他说，“我刚刚是心口突然疼了一下，我今上午也还疼了一次，所以我觉得可能哪里不太对吧。”他还是没太当回事，只说，“不过现在是真的去不了医院了。等会儿还得查监控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没看见有人溜进去啊。”
他掏出手机，对林章说：“我打电话通知他们来，我们最好别离开这。”他就开始打电话，通知其他人。而林章呆站在一旁，看那模样似乎在想着什么，却没说话。
宋年打完电话又重新坐下了，他想了想，突然又一乐，说：“解剖室尸体离奇失踪，这要是给放网上了，得是个多大新闻啊。”他又看林章还站在那儿，就说，“你别想了，等会儿查监控就知道了。”
“……”林章缓缓看过来，接着他突然说，“我有点怕。”
“我好怕。”他又说，“宋年。”
“？”宋年没怎么理解他的意思，他说，“你怕什么，你一直就站在这。要说怕应该是我吧。”
林章没接他的话，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你刚刚说你心口疼。”他自顾自接下去，“石远的尸体……他的心脏破裂。”
他用力闭了闭眼，说：“你不是问我，我和吴哥昨天遇到什么了吗，我现在告诉你。”
“我们遇到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