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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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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线索,于牧决定,再次提审扈强。
“扈强,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于牧将所有的证据照片都展示一遍,看着依旧斜坐在椅子上,一脸淡然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扈强:“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足够法院给你定罪了,坦白吧,坦白从宽。”
“从宽?哈哈,虚伪。”
扈强不屑一顾地嗤笑道:“既然你们都掌握了,那就给我定罪吧,我不需要什么从宽,这世界从来没对我宽容过,永远都是恶意!”
于牧沉默片刻说道:“扈强,你不敢死吧。”
“你什么意思?”扈强第一次抬起头来,看着于牧。
“明明已经写好了遗书,跳进了河里,你为什么又爬上来了呢?嫌水臭吗!”
于牧与扈强四目相对,冷笑着说道:“你不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吗?还是你根本不敢死,你所谓的高尚纯洁,都是自欺欺人,其实你的心里一样的龌龊不堪?”
“你胡说!”
扈强愤怒了,他面庞扭曲,怨毒地盯着于牧,仿佛自己苦心建造的一座空中花园被摧毁了一般。
“你不敢面对你心中的龌龊,你怕丧失了你坚持的信念是吗?”
于牧冷笑着,眼中充满了鄙夷:“想想吧,想想你被水淹没的时候,想到的都是什么,是这世界的美好,还是这世界的肮脏。”
“你住口!”
扈强剧烈地挣扎着,多年坚持的世界观被于牧骤然揭穿,他难以接受。
“我为什么要住口?是不是我说的就是你心中的想法,你恼羞成怒了?”
于牧冷漠地说道:“你自诩为高尚的化身,结束了李婉婷肮脏的欲念,那么你呢,你自己都不敢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你又有什么权利结束别人的生命!总是一副世人皆睡我独醒的优越感,其实你和所有人都并无差别!虚伪、自大,只看着别人的缺点,却不看看自己的污浊,怨天尤人,眼高手低,其实你并没有你自认为的那般高尚。”
“别说了!你别说了”扈强抱着脑袋,痛苦地叫道,他虚构的三观崩塌了,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多年坚持的信念,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时候,那种打击往往会很沉重。
于是扈强交代了,事情经过和于牧预料的大致相似。
上个月的时候,扈强被粮站开除。
自己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会被那群庸人开除,他差点气炸了。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后来他也说服了自己,一定是那群人眼瞎,认不得自己这匹千里马。
于是,在出租屋内闭关疗伤一个月的扈强,发觉钱粮无多,便走出了那间幽闭的小屋。
扈强下定了决心,这次他要找一份好工作,自己这么优秀,一定能走进高档写字楼,攀上人生巅峰。
有时候人自我欺骗久了,到最后也就真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扈强便是这样,他频繁地去面试,结果往往是自己前脚刚走,后面的拒绝短信便发了过来。
扈强感觉这个世界都在针对他,虽然他只有初中学历,但是现在不是能力社会吗?
他们居然看不上自己这样有能力的人!一定是那些负责面试的人事太垃圾。
做人事的垃圾,公司一定也不怎么样,这般想着,扈强又释然了。
然而,频繁地面试了一个星期之后,他看上的职位都拒绝了他,而看上他的公司,他又瞧不上。
扈强站在街头,感觉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自己快绝望了。
就在扈强游荡街头的时候,好巧不巧,他遇上了正在被安洋威胁的李婉婷,那可是自己暗恋了十多年的女神!
扈强想都没想,便出手将安洋教训了一顿,他生的身材高大,安洋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然后出于感谢,李婉婷便请扈强吃饭,一来二去,几诉衷肠之后,都有些醉意的两人便去了快捷酒店。
多年的美梦成真,扈强兴奋到了极点,于是疯狂输出,由于用力过猛,便在李婉婷身上留下了那些痕迹。
事了,扈强觉得自己之前的霉运都是这次惊喜的铺垫,他觉得自己生命里又充满了光明。
于是扈强和李婉婷说希望她做他的女朋友。
没想到李婉婷听到这话,当即就翻了脸,言语间充满了嘲讽,直言她这只是对他的感谢,春风一度而已,让扈强不要放在心上。
自己倾心喜欢了十多年的女神,怎么会是这样放荡的女人?扈强刚刚充满光明的世界在此刻彻底崩碎了。
这世界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工作不如意也就罢了,自己喜欢的女神也变成了这个样子,扈强突然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他想到了自杀,脱离这个脏乱的世界,但黄泉路上,怎么可以独行呢?
于是他便打定主意,拉着李婉婷一起死去。
这时的扈强已经精神错乱了,于是借着替朋友顶班的机会,他在粮站里找到了两瓶磷化铝,用包衣机制成带糖衣的小颗粒,填充在鱼皮花生里。
不过往鱼皮花生里填充实在太麻烦,便用蛋饺包裹了。
恰巧当天晚上李婉婷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好饿的动态,扈强便在下面评论新鲜的蛋饺,李婉婷不疑有他,就回复扈强让他送来。
然而不久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婉婷又删除了那条动态,这也是于牧在李婉婷的手机上没有找到两人交流痕迹的原因。
将食物送给李婉婷吃后,见她根本没有发现其中暗藏的杀意,于是扈强又和李婉婷输出了一次。
趁着李婉婷疲态之际,扈强将随身携带的药瓶在李婉婷的指间滚了几下,俏无声息地放进了李婉婷的包里,借此造成其自杀的假象,但由于置放的比较急促,在瓶底留下了他的一点指纹。
其后,出于个人癖好,扈强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剪下了一缕李婉婷的体毛,自言留念,以后再不打扰李婉婷。
收拾完毕之后,扈强将留有自己遗传物质的套子带走,他准备拿着这些两人交流过的痕迹告别世界了。
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死的这般悄无声息,那自己这二十多年活的岂不是毫无意义?于是又写了封遗书用自封袋包好放进了口袋里。
当天晚上,带着李婉婷的毛发,还有他俩亲密过的用具,扈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河边,心中一横,跳了下去。
不料这河并不如他想的那般深,而且味道也远比他认为的更臭,心一横,河水淹不死,那么自己憋气也要憋死。
不过,能随时退出的自杀方式,怎么可能会死人呢?于是这样试了几次,扈强总是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将头从水里伸了出来。
一来二去,几次三番,扈强害怕了,他在死亡降临的时候回想起了活着的快乐,于是他又爬了上来,他不想死了。
再说,自己就给李婉婷下了那么一点药,说不定李婉婷还能活下去不是?
所以扈强又走了回去,但之后李婉婷的死讯传来,扈强一下子又慌了神。
李婉婷都先一步去了,自己怎么可能不跟上呢!
扈强举起刀子,又想自杀,但当他回忆起昨天的画面,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虽然这世界已经污浊不堪了,但还是有些美好的,不如,自己再体验几年,然后再自杀?
况且李婉婷能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硕远释然了。
释然之后,扈强又想,或许警察会找到他,自己还要跟上李婉婷的脚步呢,怎么能先让警察找到?
于是他紧急换了租房,又想着跟随蛇头出国晃荡。
然而天网恢恢,警察还是找到了他……
一切尘埃落定,最后看了眼瘫坐在审讯椅上,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扈强,于牧走出了审讯室。
关上审讯室的大门,孙赫点上了一根玉溪,猛吸了两口,摇着头对于牧道:“你说这人脑子里面长泡了吧,怎么就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
于牧耸了下肩头:“生活里总有些三观不正的人,我们是没办法改变的。”
“也是,我们无权改变别人的观念,所以,生活里得远离那些三观扭曲的人啊。”
张云飞摇头苦笑道:“走吧,回去写报告去,尽快递交检察院申请正式逮捕。”
于牧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想来又得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