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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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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不禁怀疑你的目的何在?先是潜入军营,而后又以太子妃的名义进入皇宫。我甚至怀疑,你是否是真的杨澄禾?据我所知,杨澄禾在五年前便影讯全无,先如今,又突然冒了出来,你以为,我真会相信这些说辞?”
清俊的脸上有了阴厉,眼中再也没有酒醉时的迷糊。那日在沙场上挥刀斩断三人手臂时眼前这人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眼中只有杀戮,看不见人间半点温情。
“太子若不信,大可以着人验明正身。沙国是不敌玉国,但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的事情还真没做过。”
澄禾理了理思绪,恢复了些许冷静。早在自己应了这门婚事,便做好了被戳穿的准备。
“陈典本太子带回来了,若你安分守己,他自会安然无恙。若是被我发现你有半点企图,第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他。”安季融扯了被子,没有再看澄禾。他料定杨澄禾不会丢下陈典不管,否则当初也不会开出那样的条件。
只是究竟杨澄禾的目的是什么,还要再观察些时日。若是被查出有什么阴谋,别说是和亲公主,就是那沙国皇帝,也照杀不误!
澄禾见床上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有轻微的鼾声,才慢慢起了身。
膝盖疼的很,澄禾捶着自己的腿一边懊悔,自己今日,确实是冲动了。
今日这事闹到了皇上皇后那里,自己本就是新媳,还身为太子妃,新婚夜就传出二人不合,只怕日后在这宫中难以服众,还得受编排。
今日明面上皇上皇后是偏向自己,但何尝又不失看在沙国的面子上不想将事情闹大。看来今后,须得谨言慎行,按捺住自己的性子才行。
安季融此时对自己防备又加深了几分,日后就算真变成了枕边人恐怕也是无法信任自己。在这宫中想要立足,还得从长计议。
第二日清晨,澄禾便起了个大早。如今自己与安季融不对付,那么就从皇后那边找突破口。
澄禾梳洗完毕,带着清拢玉瑶便去了皇后居住的安和宫。天还只是微微亮,皇后尚未起身,澄禾只跟徐嬷嬷道自己是来负荆请罪的,在殿外跪了大半个时辰。
皇后柳氏一起身便听徐嬷嬷说澄禾已经等候许久,并未觉得诧异。昨夜柳氏没有发作,多少也是念在二人是新婚,若是罚了她,只怕损了玉国与沙国两国的秦晋之好,自己也落下个恶婆婆的名声。
今日她若有心,就应该自行过来请罪。这儿媳,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好好调教调教。
宫中有宫中的规矩,跟自己的夫君对着干,哪里还有为人妻的样子,又如何撑得起太子妃这个名头。出身将门之家,不代表可以蛮横无理,刁蛮任性。
“让她先跪着,满两个时辰再让她起来。”柳氏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头上的凤钗,看看镜中的自己,眼角没有皱纹,脸部肌肤娇嫩白皙,完美。
若是没有点手段,这后宫,早就乱套了。
澄禾从天未亮便开始跪,直到日头猛烈也未等到皇后召见自己,知道皇后今日是要给自己立规矩,就算是跪到明日,也是应该的。
脸上慢慢沁出了汗,好歹有点武艺,勉强撑得住。清拢玉瑶随自己跪着,清拢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大滴大滴的汗液往下冒,最后竟慢慢栽了下去。
澄禾眼疾手快扶住了清拢,守门太监见状也过来搭了把手,那两个太监将清拢架去了太医署,看了看旁边的玉瑶,也是脸色煞白,煎熬的很。
澄禾膝盖隐隐作痛,闷不吭声。徐嬷嬷看了于心不忍,禀了皇后,柳氏才让徐嬷嬷将澄禾扶进了殿。
皇后坐在软榻上,榻上小木几上放置着个小炉,炉上又叠了个小茶壶,茶杯几许。茶香满屋,煮茶人赏心悦目。
“儿臣参见母后。”澄禾中规中矩地行了礼,不敢靠的太近。
“澄儿,过来吧。”柳氏专心低头摆弄着茶具,未抬眼看澄禾。澄禾顺从地走到榻边。柳氏抬头,眉头舒展了些,笑意盈盈。
“坐吧,尝尝,临安进贡的新茶,露是今儿清晨在御花园刚集的。”柳氏伸了手,拉了澄禾坐下,倒了杯颜色澄亮的茶递了过去。
皇后让澄禾喝,澄禾便小小抿了口,又轻轻将杯子放回了桌几。
“如何?”柳氏又往茶炉中添了些清水,拿起自己边上的茶杯,只细细嗅了嗅飘升氤氲在空气中的水汽。
“味道甚好。”澄禾笑答。手攥紧身上的帕子,拘谨得很。
“哦,当真?”柳氏声音又柔又软,听上去毫无杀伤力,澄禾却不敢掉以轻心。看向澄禾的眼睛又多了几分意味。
“有些儿个苦味。”澄禾自幼品茶无数,刚刚进屋嗅着那茶香,便知道柳氏今日的茶,煮了太久,过了时辰。一抿果然是只剩苦味儿。
“哦,那你知道为何今日本宫要给你喝这苦茶?”皇后挑眉,刚刚的笑意敛了起来,神色一凛。
澄禾见状起身跪了下去。“儿臣知错。今后必谨言慎行,不再逾矩”
自己怎会不晓得。煮茶但凡都讲究个尺度。时间短了,茶香味出不来,时间长了,茶香味散了去,这茶也就废了。柳氏这是在提醒自己,要懂分寸,别逾越了规矩。
柳氏点点头,总算满意了点。自己也不是刻意要为难,只是身在皇家,就是有百种性子也得好生收敛了。
柳氏让澄禾起了身,又命徐嬷嬷拿了些去外伤的膏药,叮嘱了些宫中的规矩,便放了澄禾去。
澄禾虽受了些苦,好歹皇后那关过去了。如今自己只能紧紧抱住皇后这棵大树,慢慢在宫中站稳根基。
晃晃悠悠回了露华宫,安季融一早便去了军营,澄禾去清拢的房中询问了下情况,得知无大碍这才放下心。
现如今自己身边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人,若是能将玉瑶清拢转变成自己人是最好的。宫中的情况自己也得早些了解清楚,可别处处栽跟头。
皇后在澄禾走后便吩咐了徐嬷嬷将宫中教导规矩的张嬷嬷暂时调去露华宫,如今澄禾刚进宫,身边需有个会管事的。
张嬷嬷行事素来麻利,去露华宫时便带上了各个宫里的花名册,澄禾看的时候便在旁边候着,稍有疑问就细细道来。一天下来,澄禾对宫中的人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天色渐晚,晚膳时安季融还未回宫,澄禾倒是乐得自在。
再晚些安季融命人来传话,说是军中事务繁忙,今日就宿在军营。澄禾内心又是一阵欣喜,看来今夜不用再睡在地板上了。
那人,自己眼不见为净。
澄禾回到房中时时辰还尚早,又不便在宫中走动,百无聊赖。
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没有睡意。突然想起先前管事嬷嬷给的那本册子,白日的时候玉瑶将那匣子搬来了露华宫,如若不然,自己就看看?
悄没声息的从床上爬起,光脚下了床,蹑手蹑脚走到梳妆镜前,又轻轻打开了匣子,取了那册子,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床上。
澄禾盖了被子,郑重其事得将那册子摊在被面,脸上火辣辣地烧。将要掀开的时候又给盖了回去。稍稍将册子开了条缝,高举过头,从缝中又看不见。如此反复数十次,终究没能下定决心。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安季融回到露华宫时,卧房内的烛火还亮着。安季融今日本是要住在军营中避开那瘟神,岂料食晚膳时不小心将食物沾到了身上。军中又没有备换洗的衣裳,只得回到宫中。
想必此刻杨澄禾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房门外玉瑶守在门口,看到安季融突然回来也有些诧异,正想通报一声,安季融便摆了摆手示意让她离开。玉瑶虽不放心,也知道自己开罪不起这太子爷。不敢言语退了下去。
安季融轻声开了房门,床上澄禾此刻早就睡得熟了,安季融动作又轻,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安季融走近了床前,嗯,这次没有砸吧嘴也没有流口水,有进步。再细看澄禾手中还握着本书。
“女德”二字很是醒目。
“倒不是没得救。”
转了身正欲去取衣裳取屏风后面换掉,床上的澄禾翻了个身,“女德”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摊展开来。安季融叹了口气,想从地上拾起。
呵,两个书中的小人交缠,哪里是什么学规矩的?
安季融嘴角抽搐,一张俊脸乍红。
这女子,怎的没羞没躁!一时之间衣服也没顾得上换,将书从地上拾起想朝床上的澄禾甩去,又看了看那本册子的厚度,真要甩中了只怕疼得不轻。
重新将书放回澄禾手中,想了想,又将被子整个掀起闷头给澄禾盖了下去!
澄禾睡梦中感到身上突然发凉,下一秒自己就被结结实实地蒙住了头,掀开头上的被子,只看到一颀长身影一闪而过,下一秒房门“哐”得一声结结实实地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