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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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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禾见管事嬷嬷都退了下去,稍稍松了口气,自己掀了盖头,深深呼了口气,真是憋闷得紧。
余光扫过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安季融。睫毛偶尔扑闪,半张俊脸埋在被中,全然卸下防备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清醒的时候就---
安季融将床占了大半,颀长的身躯斜躺,那里还有澄禾的一席之地。澄禾也是困倦得很,使劲把安季融往里推了推,往里头进了一些的安季融嘟囔了声,又滚了出来。
再往里推推,又给滚了出来。澄禾气急,这人,睡着了都这么霸道。用尽全力,使劲又给推了推。
“咚”的一声把澄禾吓了一跳,赶紧将安季融翻转了身。原来是自己用力过度,安季融直接撞向了墙角,这会儿额头上已经隆起了一个明显的疙瘩。
拍了拍自己胸口,再看一眼安季融,似乎并不觉得吃痛,还是沉睡着,松了口气。脑子迅速转了下,明日若是他问起,自己就说是他自己磕的,无人证物证的,料想也赖不到自己身上。
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澄禾将被子隔在二人中间,这才躺下,没一会便沉入梦乡。
澄禾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自己被人大力一推,下一秒就重重跌在了坚硬的地板上。膝盖手肘火辣辣地痛。呲牙咧嘴睁开眼,好家伙,自己躺在地上,那人八字大躺,睡得正酣蹬腿竟然直接给了自己一脚。
“喂,喂喂”澄禾边喊边拍安季融的脸,做人可不要欺人太甚。
自己是预备当一个贤妻良母的,只是新婚夜就给自己这么个下马威是不是太过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贤良淑德,直接给安季融脸上使劲拍。
清拢玉瑶守在门口,听着房中动静,只憋红了脸不敢出声。管事嬷嬷倒是一脸老神在在的神情,年轻人嘛,有这精气神也正常。心里又思忖着明日给皇后娘娘汇报的时候娘娘一准高兴。
澄禾拍了多次,总算是解了气。算了,自己今晚就在这地上凑合凑合,不跟这人一般见识。想扯张被子垫在身下,发现那人将锦被压得牢牢。
将被子用力一扯,哗啦一下那人直接倒向了自己。这回是被子下来了,人也下来了。
房中动静太大,管事嬷嬷也有些慌了,试探着敲了敲门。“太子,太子妃,可要人进去伺候?”
澄禾心中暗道不妙,强装镇定回了句不用。转了头想要将身上的人推开,发现身上那人已经睁开了眼,一脸将醒未醒的糊涂样。
“陈简,是你呀!”安季融将澄禾的脸用双手挤成了一团,憨憨笑了声,那里有平时神武威风样。
“你放手,放手。”澄禾使劲巴拉那人挤压自己脸的双手,这瘟神,怎么就醒来了。安季融一个八尺男儿,又一身武力,今晚借着酒力,下手全凭本能。力气自然不小。澄禾用了全力也没把自己的脸拯救下来。不一会那脸就由白转红,好似个无力反击的娃娃在安季融手中变换了各种形状。
再这样下去自己这张脸可能明儿就没法看了,澄禾强撑着拉起了安季融,一个踉跄二人转了个方向。自己跌在了床上,安季融顺势也倒了过来,眼见安季融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张脸快要贴上自己,也顾不得许多,挥动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安季融一拳。
玉瑶和清拢正在房门外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等吩咐呢,一个阴影从房间快速移动到了房门,下一瞬房门“轰”一声倒塌,伴随着房门倒塌而来的还有身着喜服的太子!
管事嬷嬷见状也是不知所措,命清拢玉瑶赶紧扶起安季融,又着了个宫女赶紧去请太医,叫了个太监去禀明皇上皇后,自己又带了两个宫女进了房内去查看澄禾的情况。
大殿内,一对身穿喜服的夫妇正端端正正跪在中央。旁边站着一身穿华服的美妇人,殿上一中年男子在龙椅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澄禾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身子不敢挪动半分,脸上隐约可见斑斑的红痕交错,发髻凌乱,磕着的膝盖此刻也隐隐发疼。低着头,不敢言语。眼前的,可是自己的公公婆婆啊。
安季融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起了个大包,脸上个别地方还泛红泛紫,身上衣物穿的斜斜歪歪还挂了些木屑,个别地方还被划破了衣角。此刻捂着胸口,仿佛余震未平。
“父皇,孩儿要退婚!”安季融此刻是脑子不混沌了身子也瘫软了,低头看了眼旁边安安静静跪着的澄禾,目露寒光。
皇帝安云叹了口气,扶额,登基三十载,处理国家大事从来都是得心应手的皇帝没想到自己的家事却---
“皇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莫说你与澄禾礼已成,这婚姻是儿戏吗,岂可说退就退?”
皇后柳氏,年四十,岁月似乎没有在佳人身上留下痕迹,身姿窈窕犹如妙龄女子,一张脸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巴掌大的小脸上又有着女子的温婉和特有的皇后威仪。
今日安季融成婚,作为期盼了二十二年的柳氏而言,自然是欢喜之至。安季融婚礼从上到下都是柳氏一手打点,婚房摆设大到床榻桌椅,小到香炉花盆,都是柳氏精挑细选的。只盼着二人能早日诞下皇孙。
哪里想到大半夜的,安季融和澄禾竟然如此不对付,不顾体统在新婚夜就打起来了。自己的儿子还口口声声要退婚。好不容易安季融松口肯娶亲,好日子还没开始呢,便出了一堆乱摊子。
“澄儿,莫听他胡说。来,让母后看看你的脸。”柳氏扶起澄禾,仔细端看。澄禾的脸方才让御医开了药,玉瑶细细涂了上去,此时泛着药液的光。柳氏看了看心里暗自心疼,这么好看的脸给自己儿子糟践澄成这样,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又剜了安季融一眼。
安季融接收到自己母后的目光,看了澄禾一眼,轻哼一声转过了头。娘娘腔,真以为自己认不出来了?
安云一脸无奈,清官难断家务事。
杨家忠烈,当年安云也曾和杨涛起沙场相逢。杨涛起为人光明磊落,作战有勇有谋。与这样的人相遇战场,也是棋逢对手。想必这样的人抚养出来的闺女不会差到哪里去,安云便答应了沙国和亲的提议,将门之家的女儿配自己的皇儿,也是衬得起。
“皇儿,如今你也是成了家的人了,父皇希望你能够敞开胸襟,容纳他人,尤其澄禾还是你的太子妃,望你二人举案齐眉,莫要再为这等事再惹天下人耻笑。”安云下了殿,看了看一身狼狈的安季融,叹了叹气,怒其不争,哪里有他这个做父亲当年半分的风采。
“都回了吧,今日你二人就歇在露华宫吧,莫要再惹事,皇儿,你可能做到?”
“是,儿臣晓得。”心不甘情不愿。
在柳氏贴身侍女徐嬷嬷的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露华殿。澄禾在路上就盘算好了,房中定是只有一张床,一会儿自己定要快那安季融一步,先把床霸占了,不然这更深露重的,觉都睡不安逸。
徐嬷嬷将房中的床铺好后便退了出去,澄禾与安季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奔向了唯一的床,澄禾个子娇小,安季融手长脚长,没两步就隔了一段,走到一半澄禾干脆往前一趴,也不管自己手肘跟膝盖的痛楚,直接卧倒拉住了安季融的脚,死命拽住。
安季融扯了扯,无奈澄禾力气大,又整个身子倒在地上,竟然一步都前进不得。澄禾此时那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谁得了床谁就是霸王!
安季融扶额,这人,当真是个不要脸的。
“放手!”挣扎了许久还是没能将脚抽出来的安季融一脸无可奈何。
若不是看她一介女流,自己哪里需要这么费劲。还以为父皇给自己找了个大家闺秀,这种种行径说是无赖都不过分。自己那几日在途中以礼相待,怜香惜玉,现在恨不得狠狠扇几把掌给当时没眼力见儿的自己。
澄禾知道自己若是此刻不争,往后在这房中哪里还会有自己说话的份,索性不装不演,做了就做到底。死活不松手。
“陈简!”安季融突然蹦出来这两个字。澄禾一愣,不再动弹。安季融缓缓将脚抽了出来,背手漫步走到了床边,散漫地倚在床上,很是满意澄禾的反应。
“陈简,杨澄禾。有意思。”浓眉微挑,饶有兴致。
澄禾从军营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后,安季融便召了陈典询问。那陈典,说话支支吾吾,不着边际言辞闪烁,还当真以为自己的说辞骗过了安季融。实则当夜安季融便命人前去陈典家乡打探,有意思的是,陈简虽然是文弱书生,个子却比安季融所见的陈简高了不少。纵是宫中伙食不佳,难道个子还能缩水不成?再结合陈典的表现,安季融便断定,军中的陈简是假的。只是不知目的为何,干脆将陈典调到了自己身边,若是假陈简再回来带陈典走,安季融便来个瓮中捉鳖。
安季融从今夜见到澄禾面目便开始思索其中的来龙去脉,此时此刻澄禾的表现刚好证实了安季融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