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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15 ...
第11章
陛下带了琼玉进了里间屋子,我们这干人等就落个清闲。
大家退到外厅,忙活了一阵收拾,坐一起闲磕牙。
看了一眼时辰,思量着院子里原本就没几个人,两个小丫头更是一到了时刻就能入睡的主。守夜的重任自然落我在头上。
刚想吩咐他们下去休息,院子里有远及近亮起了灯笼,吵吵闹闹到了门口,倒把我们全都吓了一跳。
一个穿戴的像是上了品阶的内侍探头探脑朝着里面张望,灯下的蓝衣显现出绿悠悠的颜色。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小七小九丁六丁七齐刷刷看来。小九眨了眨美丽的眸子,“菊影哥哥你笑什么?”
我低声问她:“你看那人的样子像什么?”
小九歪着脑袋笑了出来:“绿毛王八。”
她这一声喊的脆亮,所有人都笑了。我听门外一阵闷笑,恐怕是那个内侍带来的人也听见了。
那人听得这话,想是明白厅里主子都不在,气势汹汹跨了进来。指着我们一圈人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说些混话。”
我上前,略带讨好的说:“这位公公莫恼,看您急的,是出什么事了么?”
他绿豆大的眼睛圆睁,又惹出身后几声闷笑。
“陛下呢?”
“陛下与主子已歇下,这位公公不知何事?”
那内侍倒是真的有些着急,听我说完,猛擦了把汗。
“哎哟,这几夜陛下连宿在蔷妃娘娘宫里,本就惹得几位娘娘不快。晚膳过后,桂妃娘娘和兰妃娘娘听得今日皇上不去蔷妃那里,便一同去了。结果不知怎的几位娘娘就闹了起来。奴才是六花宫副管事,思量着若不请陛下去一趟,几位娘娘保不准就得闹过来了。底下人不敢拦,也拦不住哎。”
我觉得奇怪,脱口问他:“那容总管那禀了么?”
怎料那人白了我一眼,教训道:“容大人哪管这事儿啊?去去去,谁进去通禀一声。”
这话说的就更奇怪了,掌管着后宫大小事物的容佳,不管这种事情?
满屋子的人寂静的呆立。里面那位办的事,谁敢去打断!
那内侍一挑指头,指了小九,像是有意报刚才笑他的仇:“就你了,进去禀一声。”
小九白了一张小脸,不敢移步,也不敢不听这个内侍副管事的话,眸子都泛起了水色。
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推门往里处走。
因为有了吩咐,所以从中厅到内间都没有守卫,我行至内间,却在门口住步。
“容苍云,你够了!”
带了急喘的颤音传近耳中,琼玉的声音带着怒意。
“玉,你父王他们我都饶过一命,也已经做了妥善安排,你还想怎样!”
国主语气强硬,很不耐烦。
“你放手!啊……容苍云,你放了我回到父王身边,我宁愿和他们一样为奴。”
里面悉悉簌簌一通折腾,不知是打斗还是皇帝陛下的强上弓。
“哼,到了你父王那里你还不知道被多少人要过来。朕如此待你,你也好好明白朕一番心意。”
“你放手……你这个禽兽……”
……
摇摇头,我努力忽视他们这段合乎电视剧一般的谈话。清了清嗓子喊到:“陛下……”
我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想必里面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安静的很。
属于皇上那带着怒气的呵斥声传了出来:
“什么事情?”
我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回答:“小人不知。是六花宫来的副管事,说是急事,非得见着陛下。”
里面静默一阵,又是悉悉簌簌一通折腾。穿戴整齐,皱着眉头,怒气横生的帝王,很不耐烦走了出来。
我平视着,正好和他对视个正着,一愣后立刻垂下了脑袋,等他训斥或者动手。
他站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开。
我忐忑地走了进去,看见琼玉正在慌乱的着衣。
他红了一张脸,半羞带怒,几多风情。
我笑着将他慌乱中结错的带子束好,然后为他整理头发。
“怎么了?”
琼玉没有好气的问我,心情看得出很不错。想来我这么一喊是帮了他的忙,让他逃过一劫。
“没什么,六花宫里的几位娘娘有些闹腾,差人来找陛下。”
我一语带过,多说无益。
琼玉憋红了一张脸,低着头。
我动了动嘴皮,却不愿意去做好奇好事之人。
他们想来是认识的,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突然有些酸涩,想起了这几天来容苍云一直留宿在朝雀那里。
而更前一些日子我曾求过容苍云不要再伤琼玉,因为他的身子吃不消。
这两件事情是巧合……还是……
我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容苍云能听一个下人的建议,那么,容苍云会那么做的理由,只有他不是真正要伤害琼玉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真的……
多事了。
我重新服侍了琼玉睡下,心中却是五味陈杂,不是味道。走回了外厅,只见丁六丁七都杵在那里,一脸无措。
他们见了我,相互望了一眼,丁六开口道:“刚丁七跟在后头去了一趟六花宫,瞧几位妃子折腾的。听说还动了手,打不得蔷妃,把蔷妃身边的一个给打了,是栖霞宫里头,叫做风玉颜的一位公子。奴才知道他是公子您的同乡,您看……”
不等他话音落,我脚上像是自动生风,已经走了出去,直奔栖霞宫。
“你干什么呢?”
我被园子的横栏绊了个踉跄,幸亏被人扶了一把。抬头,是衣衫不整,睡意犹在容佳。
“玉颜呢?”
这时再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我一心只想飞到玉颜身边,直定定问他。
“在自己房里,才被抬了回来……”
忐忑不安的走进玉颜的房间,玉颜正坐在床上,沾染着殷红血迹的衣服破了,在露出的肌肤上是斑斑的鞭痕。我连忙跑了过去,玉颜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什么话,眼睛依然清澈。
我见他不再回避,小心的将他扶住,慢慢把他沾染了血迹的衣服脱下,清理那些粘进了伤口的碎布。
“对不起……”
我低了头,心里有些个难受。
“呵呵”
他笑出了声,完全不顾扯到自己的伤口:“又不是你打的,你道个什么歉?”
“出了什么事?”
我很不理解为什么朝雀能与其他妃子惹出这个大个矛盾来,特别是当还有玉颜这样聪明的人在他的身边。
他叹了一口气,嘴角上勾,冷嘲道:“还不是争宠那些事。在朝雀和琼玉前,大概最得宠的要属桂妃小郡主了,她性子太骄,又碰上被人夺了宠,当然逮了机会时常到朝雀面前寻些事,这次又来,碰巧朝雀性子急,牵上了琼玉。小郡主当然闹了,却又不能动他,苦头自然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他说的轻松,可那些鲜红的伤痕迹却不能轻轻的带过。我用软巾轻拭,不一会水盆就见了红。
若不是我的离开,玉颜就不会与朝雀走的太近,也就不会平白受这无枉之灾了。我正勿自难过,玉颜一指点在我的额际,来回摩挲,清凉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
“你别担心。我这一顿挨的可值了。皇上来的时候好像就带了怒火,偏巧我最惨的样子被他看见。朝雀那小孩儿只管委屈,小郡主又不会挑着话说,言语间除了争风就是吃醋,也不管陛下的脸色。”
“他们未对你说么,陛下一怒下将桂妃软禁,我却平白步了青云,被陛下封做了颜妃,论品阶低了琼玉两级。等着陛下下放了正式的册书,就能搬入椿华宫。与你有个相办了。”
玉颜的身子晃了晃,我连忙在他身后加了两个软垫上,扶着他靠上。
他一脸倦色,折去几分原本的清高。这一刻,柔弱的想让我拼力保护。
“叫你不要老憋着眉了,舒展开来多美丽的一个人。”他习惯地伸手点上我的额,轻轻摩挲。
“我说过的,我会走到你身边。你看,老天待我可不薄,这可不是一般的运气。”
玉颜靠在软垫子上浅浅地笑着,清丽不可方物。
我无力地靠在床边,呆呆的看着他笑,陪着他笑。眼中却模糊了起来……
他总是这样,将一切都轻描淡写的略过…………
第12章
果然第二日陛下颁下了册书,玉颜成了他的颜妃,得以入住椿华宫的重莲阁。
这下,琼玉,玉颜和我是名正言顺住在了一起。尊贵的陛下容苍云虽然常来,但只在苍玉阁过夜,并不踏进重莲阁半步。可院子外的人都不知,后宫传的最热的就是皇上爱宠这一双美玉,更甚者说出了皇上喜欢三人同床的污言。
自从知了琼玉和天子之间有些说不出的千丝万缕,也几次三番肯定了琼玉不会再受伤害后,我的态度开始转变,为人处世都多了份小心翼翼,取的正是中庸之道。既然我是皇上点给琼玉的奴才,便要有个做奴才的样子。此法实在可行,即使在容苍云最怒火中烧的时候,也能保全了自己全身而退。能避则避,相安无事。
融雪后,迎来了我们到容国的第一个春季。
伸手将那株开的明艳至及早已将枝头压弯的桃花折下,伴落着奚奚饶饶的花瓣一地。有些可怜望着被风吹在水面上飘着的那些,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纵然生的再美艳,对于衰老和死亡也是那么的无意义。
“这么美的花,折了……却可惜了,菊影……”玉颜款款而来,那碧青色的袍子衬着雪色的纱衣极其清淡,步子轻巧优雅,款款而至。
我抿了一下唇,朗声念道:“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原本,就不是那爱花的人……
“今日宫中挺热闹,不去前厅听听最新的大事?”他走近了几步,与我并肩而站地看向池子里连成片片的叶子。
我将折下的花尽数扔到了池子里,看他们飘散。
“那些个碎嘴,能传出什么事情来?”
我嫌恶的语气让玉颜无奈的摇了摇头,颇有兴致的说道:“错了,这件事,可真的是大事。桂妃被陛下废黜,贬做了零子。据说她的父亲南争王起兵谋反,事败,连着九族,都要被诛。”
我听着这君臣之事的俗套,讽刺的话信手而来:“当时那个六花宫的副管事来找陛下时,曾说过去朝雀那里的有两位妃子。即使挑事的是桂妃,另一位兰妃照理说也应该受一些小惩,可她却没事。而桂妃,却得了个软禁。”
玉颜听我说停,以袖遮口,笑出了声。
我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不由压下了自己的情绪道:“自古谋反这样的罪名,莫须有之占了大半。多是位高权重犯了帝王的大忌,不得不除。”
玉颜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我紧紧抓着桃花,抖落枝头上不少花瓣。
我看着玉颜的天人之姿,再想那桂妃的下场,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玉颜,我听人说。世上冤魂最多的地方便是宫闱。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论心机比城府各个都是人上人。就像这群芳斗艳,到头来不过为争一春。何苦来的?”
玉颜夺过我手里新折的桃枝,微瞪了我一眼:“别再糟蹋花了。”
我见他拿过花枝,轻轻抛入了水中,看它沉浮两下,慢慢地没落。
“我们又不是女人,没有子嗣可争王位。何必自讨苦吃,入那个争宠夺爱的旋涡。”
伸出手,玉颜轻轻拂过我的肩膀,为我拍落肩头的花瓣,“不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你啊总为别人的事情着想,年纪轻轻的仿佛看透了红尘一样,不如出家了去。”
我也笑了,躲开他的手,向外跑去:“好呀,如果上天能给我个机会离开,我宁可出家了去。”
刚跑了两步,出家还没个影,我却先成了菩萨。
呆立在地的泥菩萨。
玉颜也是同被吓了一跳。
一个穿着黑衣锦袍的男子站在我面前,面容英挺俊朗,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他周身被一种无形的霸气所拢着,只一个眼神,就透出了俯瞰天下的尊贵气势。
我原本好转的心情就像落在河中的桃花,被水冲散的无了踪影。那黑底而衬的九爪金龙,瞪眼如铃,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人心惊肉跳。
玉颜尴尬的轻微一笑,上前行礼,我也跟着他弯腰,行礼。
他免了我们的礼,却还是半天不说话。
我只觉得一道视野像透视光束般将我从上至下扫了个通透。
心里有些害怕,不知道容苍云从哪里开始听到我们的谈话。
“主子那里不侍侯着,倒有心情嚼舌根。朝堂上的事情是你议论的么?”
容苍云冷言道。
这话针对的是我,
我暗叫一声糟糕,恐怕他听我们讲话有好一阵了。
正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开口。
一声声银铃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哎呀,琼玉你不喜欢桃花么,那多可惜呀。”
朝雀?随同着琼玉?
他们的到来成了我的救星,容苍云一拂袖子竟饶过了我。
“皇上……”朝雀很是开心地上前挽过男人的手臂。眉眼弯弯对着我们都笑的很甜。
容苍云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脸,对琼玉说道:“我答应了雀儿带他来看这园子里的桃花。玉妃也有兴致么,太好了。”
“你……”他又一指我,“下去吩咐给朕在这园子里摆上一桌酒菜。”
琼玉将我拦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回话:“不用了,我只是来找菊影和玉颜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沦为阶下囚的琼玉自然是忤逆不了皇权中心的容苍云。
我在未雨亭备好酒菜,看众人面色不一地落坐,自己则与其他宫女内侍站一旁伺候。
“今日是赏花为主,大家同乐。”
容苍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得出,他心情还是不错。
朝雀笑地甜甜的,因为他身份最高,所以依着容苍云坐。他很乖巧地给天子的酒杯满上酒,然后并未放下壶,而是转向脸色不好的琼玉,斟满了他的酒杯:“雀儿今日为看桃花有些任性,不请而来跑到玉妃的园子里。雀儿想敬你一杯,希望不要怪罪才好。”
琼玉举了酒杯,很爽快地倒进了嘴里,然后依旧是面无表情坐着,也不接话。
朝雀既又转向玉颜,娇娇巧巧地低声道:“前些时候害玉颜大哥为雀儿无辜受累,雀儿很是难过自责。这里正好有个机会,让雀儿与大哥喝一杯,当是道歉。
玉颜脸色也不好看,端起酒杯与朝雀一同对饮,“蔷妃娘娘说的哪里话……你叫既我一声哥哥,自当护你宠你。”
这边玉颜话音刚落,那里琼玉和朝雀一同向后倒去。一左一右,我亲眼目睹容苍云未经思考,本能接住了琼玉,让他紧紧抱在怀中。朝雀兀自歪倒在一旁,闭目一刹,有些哀怨。玉颜刚想说什么,不由地也身子歪向一边,我赶紧上去接他,让他昏辍在我的怀里。
为了方便,三位妃子都被安置在了椿华宫。众人心急如焚地等御医来。几个御医老态龙钟蹒跚而至,围着三个人好一会儿,才诊断是被人下了毒。
床头站着当今的天子,面色阴冷地望着一众太医。
第13章
他一双阴沉沉的眸子又落在我的身上,似要将人千刀万剐。我连忙跪了下来。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你去备的酒菜,这毒,从何而来?”
他走上来,我只觉得心口一闷,透不出气,被踢倒在旁。一只冰冷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慢慢地用上了劲,“你当朕不会杀你?”
喉咙生疼,完全没有办法呼吸,只觉得眩晕的感觉越来越重,无力地要沉入黑暗中。
“这是做什么,住手!”一阵焦急地喊声传来,然后是脚步声和人声,最后皇上松了手将我推倒在一边,我拼命地呼吸,止不住咳嗽着。抬头对上的是容佳焦急的脸。
“他伺候的酒菜,却有三个人中了毒,你说他该不该死?”皇上冷冷地看着容佳,似乎对刚才他的喊叫十分不满。
容佳毫不胆怯地正视:“这件事委实挺奇怪,若是有人故意下毒,那么听闻陛下也饮了酒,理应中毒。现在您既没有什么事,当务之急先要弄清他们中了什么毒,你杀了他能起得了什么用?”
容苍云不语,容佳见了他的脸色,也不多语,却是看似随意的将身子移了移,挡住了皇上投来的视线。
我让自己不再理会这个前一刻要将我杀死的男人,心里满满是对琼玉和玉颜的担心。
约摸一柱香的时刻,那为首的刘太医跪到皇上面前,开口道,“禀皇上,娘娘中的毒叫做“长恨”,此药只会让人长久昏睡,体虚乏力,伤不了性命。解药也不难,惟独特别的是需一味叫单珠的珍珠,要用单珠磨成的粉为引和着其他的材料入药,一共七颗,才能解毒。”
皇帝略一思考,转身对容佳道,“国库里有进贡来到单珠项链,你向库房总管去取来磨成粉给御医们送去熬药。”
单珠,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紫色珍珠,在民间意为幸福的珍珠。用来入药解那“长恨”的毒,倒也不辱没‘幸福’的含义。毕竟,如果琼玉活着,那个君王可是能得到幸福的,那些太医,宫女侍从也能平平安安,如果玉颜活着,也将是我小小的幸福。
玉颜躺在床上,也许解药用的快,转天就好了,只是身子虚,在床上躺了多日。这几天我也是两头的跑,琼玉那里想躲,看到他那个样子又于心何忍。不过,皇上这几日都在那里,看到他我心里慌的很,每每见我的眼神都带着露骨的讨厌。除了喂药清理,余下的时候我就陪在玉颜身边。
“来,吃下这最后的一帖,就能把毒全清了。”我一勺勺喂着他吃药,感到有一种平和的宁静和舒心。
“一一,外面是什么事情?怎么进出的人那么多?”听到楼外嘈杂的声音,随口问着在重颜阁的小丫头。
“是葵妃娘娘,不知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听侍卫大哥说,是和皇上大闹了一场。”小丫头一脸好奇,脑袋还在往外蹭。
“怕又是出什么事情了吧……”玉颜挡下了喂过去的药,轻轻说道。
我虽不是好奇之人,但最终还是按耐不住打听了事情。
就像一场慢性瘟疫一样,原来,中毒的人不止琼玉,玉颜和朝雀,所有妃子中,除了被贬的桂妃,其他妃子无一幸免。
单珠本就珍贵,宫里也没有用来入药的存货。一时间又成了抢手的救命药,分到最后,梨香院那里终是缺了。
据说葵妃与梨妃素来亲近,自然是找到了容苍云。
那皇帝本就为了这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头疼,又加上各位妃子身后的势力在那闹腾,无心顾及。
我感慨万分地鼓起勇气,步入梨妃所在的梨香院。
与椿华宫的满园春色截然不同,梨香院是冷清的,同六花宫这个象征权势的名称一点也不配。除却外面的宫女侍卫人数不说,光看院子里就是一片萧条的景色。虽是春季,这个颓废衰败的宫殿却依旧是冰冷异常。
一路行来,只有那前方引路的一个侍从和在院里清除杂草的一个老宫娥,就再没看见其他人了。
那个侍从倒是恭敬,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英俊却木纳,一双深色的眼睛却很温柔,温柔地能将人溺死。他紧皱着眉头,嘴唇也很干裂,愁苦之色让人同情。
正走着,一个宫女眼带泪光的走了过来。看见了我们,杏眼一瞪,十二分憎恨地看着我。看她的穿着,不似那些没有等级的小宫娥,应该算是品阶女官。
“呆子,主子不知被哪个贱人下毒害成这样,你怎么还敢什么人都往屋里领。”
我走上前,“这位姑娘,我奉玉妃之命,前来问候你家主子。他……身体好些了吗?”
那女子眼睛泛红,目露凶光,直直看着我,“哼,猫哭耗子假慈悲。什么玉妃,恐怕是来看看我们主子死了没有,好爬上这位置的吧。朱池国没有什么好人,全是下等烂人……”
“好了,小晴。”
她的愤怒被人打断,一脸憔悴的小侯爷葵妃走上前来。
“胤康少爷,单珠找到了吗?”那宫女着急地问着。见葵妃皱皱眉头,转头瞪我一眼,“看什么看,你可以滚了。”
葵妃摇摇头,“我已经命人送来了,怎奈映江春日融冰,不能直接行走,船也开不了,需等冰全部融化方能过江到首府。”
那名唤小晴的女子听了,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背过身子嘤嘤地哭了起来。那侍卫也显地很悲痛,一言不发地站着,眼睛微微泛红。
葵妃难过地转开头问我:“你来干什么?”
小晴凶狠狠地一指我:“他家主子派他来看看主子死没死。”
“小晴。”一边的侍卫叹了口气,安抚道:“莫要牵怒。”
我见一时他们三人都盯着自己,狐疑着我的来历,不觉面上微红。从怀中掏出了一串圆润明亮的珍珠,泛着淡淡的紫色。
“这个,可是单珠?”
那宫女瞪圆了眼睛,几乎是要扑一般上前要拿出我手中的链子。
葵妃脸色凝重地制止了她的卤莽,上前接过那串珠子,仔细看了一会儿,回头对身后的侍从说,“快,快去给御医,立刻把药煎出来。”
侍从接过快步出去了。我看着接近狂喜的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没有他拉着,我怕是要坐在地上了。
“你哪里得来的,这可不是平常之物!”他拉住我的胳膊,使了使劲,有些戒备的盘问着我。一旁的小晴也是一脸的不信任。
见他们得了东西还带着防备,我脱出口的话也多了尖酸,“以风菊影的身价,这些奇珍异宝之类的来历想必不会不清楚吧!”
看他愣了一下我心中浮起了一丝快意,如果你曾经去过那些花柳之地,动情之时你又何曾吝啬几两黄金博美人一笑。
挥了挥袖子,很是轻松,这些东西于我不过是不堪的证明,如果是他人救命的良药我不会吝惜。微微地欠了欠身,“小人先告退了。过两天再来拜会梨花娘娘。”
走出大门,便返回苍玉阁。漫步而行,却在一路上看到了几队的侍卫。一下子所有上位的妃子都被下了毒,宫里加起的警备可想而知。
“等一下。”
我回头,回廊下站着一个人。夕阳余辉中,他古铜色的皮肤晒的有些红,明亮的双眼,豪气又带了点傻气的笑容。
“广将军……”停下脚步,给他行了个礼。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地说,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将军说的是什么话,小人可是在宫里当差的。正要回苍玉阁,经过就看到您了。”捂住嘴轻笑着,说不出的舒心。
点点头,“那小人就此告辞,主子该等着用膳了。”
“等等,你……”突然的碰触让我惊愣当场,他的手竟然轻搭在我的肩上,指间扶过脖颈上的肌肤,那里……是我有意遮挡的青紫掐痕,却被他如此眼尖的看见了。
“谁动的手?”他一愣,微微的怒意带动整片阴霍的空气。
“不碍的……”将领子拉高,虽然那个印子让我回忆起容苍云带给我的恐惧和苦涩,却因为眼前的男人而感到温暖。
不远处士兵好奇的目光都向着我们而来。他见我略有躲避的态度,急急忙忙走过去对候着的侍卫说了什么,又走了回来。
“宫里不安全,我送你吧。”
欣然接受,抬头微笑时看到他脸上遮不住的爽朗笑容。
一路而行,原本要走上一刻的距离变的相近,两人不过三言两语间就到了苍玉阁前门。目送他远去,原本积郁在心中的苦闷一扫而空,他……是个好男人呢!
刚转身,只觉天旋地转,煞气一片,仿佛一下子被人泼了一盆子凉水,冰心透骨。
那个男人,正站在另一条路上,远远的看过来。
第14章
一身明黄色的袍子,衬着那如刀削一般俊雅深沉的脸庞,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天生的帝王,拥有与身俱来的霸气。
“陛下……”我行礼,从引路的宫人手中接过灯盏。为他展灯,迎进苍玉阁。
手臂一紧,生疼。
“陛下!”
“广找你?”他用手握住我的下鄂,两指掐地死紧。
有些黯然,我做了什么,让这个人对我,尽是防备?
“宫中戒备,将军见我是玉妃娘娘的近侍,怕有什么不妥,才护送我回宫。”
“呵,他一个将军,任你是皇后的下人,他也不会亲自护送。或者,你确实是下毒的那个人,想凭了美色让朕的将军放你一马?”他将手放开,眼角尽是不屑。
我平淡的回答:“小人确实没有下毒,也没有下毒的理由。”
“哦,是么?”他突然放软了语气,看着我的眼神奇特而让人发颤。
他向我走出了一步,我惊地不觉后退。这种躲避的举动似乎是若怒了他,他一下子将我逼至墙边,两人近在咫尺。
“你很怕朕。”他的一只手扶上了我的手,眼睛垂看着我胸前的发丝。
这种碰触让人从心里发颤,我躲避着他的目光,有一种泫然欲泣地感觉。
“你三番两次想法让朕注意你,不是么?你嫉妒那些妃子,特别是和你齐名的颜妃,所以下了毒,想让朕注意你。”
他勾唇,笑的嘲讽。
我睁大了眼睛,真真实实被这样一个猜测给吓了一跳,由无措转为恐惧。
安静的环境又衬托出了这种恐惧,他的呼吸灼热,目光凶狠,像大型兽类紧盯猎物时的样子。
“哼!”他冷哼出声,又将我狠狠地放开,“你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真是勾引人的东西。”他嫌弃地放了手,好像我是多脏的东西一样。
我无力地瘫软在墙边,紧紧抿着唇。
沉默是最无辜的认罪,我硬是挤出了一句话,微弱的为自己辩白:“是,小人会紧记自己的身份。”
我这样的容貌,能勾引得了哪个?
即使我今生的皮相不错,却也不过是小池塘中的大鱼,只要与琼玉和玉颜站在一起,只配做个绿叶,东施效颦罢了。
他抬脚往里走,还不忘警告我:“你给朕牢牢记住,这里是皇宫,你那身媚骨还是收敛下比较好。”
看着空空的四周,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莫不是这皇宫之内真是中了什么邪了?
拢了拢散乱的外衣,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却在房前墙角处看到微绽的一蔟雏菊,浅黄色的很是好看。春日里开的花,你是否会因开错了季节而若得其他花儿都不满呢?
转了个圈圈,又转了个圈圈,向前又走了两步,转个圈,又转个圈。真是不错的消遣方式。我舞了舞袖子,有种翩翩地感觉。幸好没有人,不然都把我当疯子看了。
“长夜漫漫,伊人憔悴,春风入骨,寒意难挡……”身后的声音让我一颤,陛下宿在阁里,这个时候什么人敢进来这里。
“不用行礼了,我这次来是向你道谢的。”来人不等我看清,大大咧咧的开口。他试图笑的云淡风清,却着实不是那么的好看。
我僵硬了一下,有些头痛的开口,“葵妃娘娘。”
“你给的的确是单珠,梓澄刚服下了第一碗。我特来谢谢你。”
他嘴角弯弯,笑出了一口白牙,夜下看着有些渗人。
“结果却在墙头看到一个转圈起舞的人,觉得十分有趣。原来是那个总是皱眉,一副成惶成恐的御从是装的啊。”
我和他对视而立。刚在梨香院我对他讲话实在不客气,现在倒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他看着我。
“……不请我去你房里坐一下?”
“不了,您虽贵为娘娘,我只是个侍从,但宫中有宫中的规矩,我们皆为男子,这么晚不太方便。” 冷下眼角,我客客气气的回绝。
“那好,我便以娘娘的身份命令你,陪我在这冰冷的石板上坐一下。”他不容拒绝的拉过我坐下,引得我小小挣扎一番。
石板的冰凉传递到全身,我头脑清醒的看着这个突然变的有些热情,先前却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
他是因为一些理由住在宫中的平盛侯公子。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介于广将军与皇上之间。他长的爽朗豪迈,气质却偏于阴郁。我记得有句俗话,薄唇之人多薄情。这么个英俊,多金,权霸一方的侯爷,当然有薄情的资本了。
他见我注视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说道:“在梨香院时,我一时心急出言伤你,真对不住。”
他说的真诚,我也早不再计较。
“我身份如此,怀疑是正常的,无妨。葵妃娘娘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梨妃娘娘的病……”
他目光柔和下来,有些难过:“他身子不好,又多遭了这么个罪,真令人担心。”
我有些奇怪,容苍云很讨厌这个梨妃么?
他既身为六花妃子之一,哪怕为了不得罪梨妃背后的势力,那怕做个样子也好吧。
葵妃见我有些不解,笑了一下,像是在自顾自的回忆,又像在同我诉说一个故事:“你别看梨妃那副柔弱的样子,梓澄原同广一样,是陛下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行军打仗的本事不亚于广。为了帮着陛下扫清朝中势力,他拿自己家里开刀也不犹豫。陛下有今朝的稳坐江山,那龙椅的一半应属当年的秀将军裴梓澄。那家伙上战场跟不要命似的,手段又狠,连广到了最后都有些怕他……”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视线停在了墙角处的雏菊上。
我来不及阻拦,他已摘了一朵,捏在手中,目光变的幽远:
“只可惜……这死心眼的家伙表错了情,原本要好的伙伴,现在臣服的君王,怎么可以当成情人去爱呢……脱去了战袍,抛弃了家族,放弃了男儿志气,梓澄就那么进了宫,成了陛下众多嫔妃的一个。”
我看着他手中那朵淡色的菊,想象着他所形容的秀将军。
那么个男儿,是如何与现在的梨妃对不上号的。
葵妃见我半信半疑的样子,叹出一丝惋惜:“梓澄那般的性子,怎么受得了心爱的人被那么多人分享,那段时间,后宫被闹的鸡犬不宁。陛下原本就因自己的伙伴成了妃子而不自在,又要安抚各个势力,怎么可能任着梓澄的性子胡来。梓澄就那么被冷落了……他变着法子折腾自己想引起陛下注意,到最后折腾坏的是自己的身子,又这么郁郁寡欢……终撑不下去了。”
低下了头,胸闷的很。
我知道那样爱人的方式……
上一世,做我们那行的,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毁灭自己……
而毁灭的原因,就是爱情。
有人抚上了我的头,我抬脸,是葵妃安慰的一笑:“我告诉你这个故事呢,是因为……不想看到你重蹈覆辙,步上梓澄的后路。”
第15章
清墨白描,我以写意的笔法勾勒一副月下沙场的画。
因为没有见到过真正的战场,所以落笔后,才发觉自己画中沙场欠缺气势,倒把画中的美人衬托了出来。
少年将军,丰神俊朗,银枪亮甲,马白啸西风。
看着画中的这个人,我又想到了那夜葵妃对我说的一席话,还有最后那句“不要做企图引起陛下注意的事情,这样只会让他讨厌你……”
使劲摇了摇头,有些生气。为何他们都那样想我,难不成风菊影在他们眼中真是这样的人么?肮脏出身的人,只配肮脏的妄想和龌龊的手段。
我举起画细看没什么不妥,才在图纸下角画了一簇菊花。搁下笔,有一丝的欢喜,这算是我平生很满意的一件作品了吧,那两行左手小攥,竟然工整中还能带出一丝狂草的不羁来。
“菊影哥哥。”细细的声音从身后边响起,我不由转身,小九一脸绯红的正看着我。一时怔然,我的脸上有什么么?
“梨妃娘娘来了,向主子报了声要见你,主子同意了……”小九躲在门背后,怯怯地看着我。
不由生奇,“娘娘人呢?”
“就来了……我先过来告诉菊影哥哥一下。”小丫头说着,向后张望了一下,又小脸通红的跑开。起身迎到了门口,有些好奇地也像外边张望,梨妃我是见过了,一身的娇弱,倒不见得有多么能吸引小丫头们。这一望,倒让我也惊艳了一番。
冰雪为颜白玉为骨,一双美目顾盼生姿,瞳仁竟是幽深如潭,病态的苍白使他的皮肤像透明一样,配上一身的红衣神圣的不可方物。远看已经是出尘离世,走至面前更加显得光彩夺目。不由惊叹这世界上有如此人物,又赞叹小小的容国后宫竟是百花齐放,皇上又是多么的幸运能享有美人之福气。
他少了如琼玉一般精致出奇的五官,略输玉颜清冽的气质,却胜在一份轻柔和淡雅上。特别是那看似与他格格不入的红衣,却将他的苍白衬托到了及至。像扑入火焰的白蝶,有了一种生命走向尽头的凄艳之美。那开满了数的花儿虽美,却不及那随风飞扬的漫天花雨来的惊心动魄。
不自觉地酸楚泛上了心头,这样的人早在几天前还在鬼门关徘徊。看着近在咫尺的曼妙身姿,我不禁害怕起了这近似回光返照的感觉。他由那个唤做小晴的女侍扶着,身旁跟着那个英俊的侍卫,他们的眼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担忧的心情不自觉的流露。
收回了目光,我缓缓地弯下了身子,“参见梨妃娘娘。”
他只微微一笑,伸出手将我扶了起来。“不用多礼,我今天来是向你道谢的。”他回头对那个侍卫吩咐了一声,那侍卫靠着门口站着,而那宫女掺着梨妃进了我的房间。
他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锦盒,从里面拿出一条用红线穿着的紫色珠子,那东西我认得,正是我送去的单珠。
“多谢你的珠子,我才拣回了一条命。还剩下两颗,我便用线穿了,做成坠子。一颗我想留着做个纪念,另一颗我便送还给你。不算什么谢礼,却有我一番心意。我想,如果是你,应该明白的。”
他绕至我的身后,将珠子系在了我的颈上。低头摸着那泛着浅紫色光芒的珍珠,我对这位梨妃有说不出的好感来。
“啊!”一声惊呼引起了注意,我和他都看向一边的侍女小晴。小晴将桌上的画拿了起来,一脸不相信的拿了过来。“主子你看,他画的是你耶!”
他接过了画,目光由赞赏转为惊艳。
“这两句写的真好。”梨妃看了我一眼,又盯着两行字重复念了几回,“金甲铁骑青丝扬,张弓引箭射天狼……”
“恩,想必胤康将我过去那点丑事都告诉你了吧。”
他轻轻一笑,两颊竟有梨涡弯弯。
“哪里,听葵妃娘娘说起秀将军的英姿,倒让我好生羡慕,这日思夜想,才忍不住画了出来。”我略一思量,回的温和。
细看梨妃这一脸病容,不禁有些心疼。
这么淡雅的人,也有血气方刚,男儿本色之时。
只为了当今圣上么,将自己折磨成这样……
“胤康那日除了谢你,还多话了吧。我都听他说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梨妃捂着嘴咳嗽了两声,那名唤小晴的宫女连忙上前给他顺气,我望了一眼站在屋外的侍卫,他也担心的朝里头张望。
梨妃示意小晴不要紧张,然后伸手将我的画卷了起来。
“你既然画的是我,那就送给我吧,可好?”
“当然。”
我点点头,又换来他一个很甜的笑容。
“你不要听胤康乱说。他那个人,若不是心思太重,怎么能逃到宫里头宁愿做个挂名的妃子,也不愿意面对。……哎,扯远了。”
梨妃有些不好意思,自嘲的嘴角上扬:“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傻子,只我一个就够了。这下毒之人我清楚,却也是个可怜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接到:“可他们竟然怀疑起你来了,于情于理,你怎么可能下毒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真是一群自作多情的男人!”
那个小宫女目光闪烁,好奇地盯着我瞧了一阵,又把头重重转了过去。
我听他说他清楚那个下药的人,倒也一惊。转念又放开了,既然是可怜人,又没害着命,那就当作无头公案了结,务须再多耗力。
“我得回去喝药了,你送送我么?”
梨妃将画卷轻轻捧进自己怀里。
我点头,陪同他出了苍玉阁,却迎面对上了容苍云。
梨妃身边的宫女和侍卫显然很紧张,如左右门神一般挡在前面,如临大敌的表情。容苍云看到我们,也是脸色一变,皱了皱眉头。
“呵呵……”一阵悦耳轻灵的笑声响起,打破了四目相望的尴尬。一袭红纱的梨妃,清雅中带了妩媚。
“皇上……”他盈盈下拜,身姿婀娜。巧笑倩兮。
偷瞧了一眼陛下,他眼里那一抹惊艳之色显而易见。这样的梨妃,估计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吧!
“你怎么来了?”陛下眼神闪烁,接近颤抖的温柔语气。
“陛下不知道么?幸亏了风公子的一串单珠,否则梓澄怕是早已经过了奈何桥,喝了那碗孟婆汤。”他淡下了笑容,低垂的睫毛投下浓重的阴影。
“不过……那样也好,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倒是最好……”
皇上像是被他略带悲伤的表情震住,不可置信的说,“怎么会,胤康不会放着你不管,他不是已寻到了那单珠吗?”
梨妃不语。
若我是他,听到心上人说出这样的话,恐怕也是无话可说的结果。
“陛下不愧是陛下,什么都算在其中。梓澄只拒绝了一次,陛下就将单珠另赠他人,连一个讨宠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低头细语,大家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那抹孤寂伤感的孱弱身躯,惹人怜爱。
“如果我一睡不起,陛下可有半点疼惜和后悔?”
……冗长的呼吸声,却没有答复。
“你们都下去!”皇上严厉的开口斥退我和梨妃的侍卫和宫女。
却被拦了下来,“不用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更不用瞒着这些真心待我之人。”
“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他抬头,白皙的脸庞上隐约有过泪水痕迹。他挺直了胸膛,却是含着微笑。如轻风浮云,柳絮如丝,仿佛将天地间绝无仅有的美丽都凝固在这一刻。
他转过头来问我:“风公子这副画既然送给了我,在意我如何处置么?”
我摇头,“既然赠您,当然由您处置。”
“谢谢。”
梨妃将画卷递给了容苍云。
“我希望你能留着这副画。”
容苍云狐疑地瞟了我一眼,接过画打开。
我心中有些骄傲,因为容苍云看着画同样露出了惊艳这色。
容苍云瞧了那画一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向伸出手梨妃。
只见梨妃水袖一挥,红衣飘飘,刹那间如一羽投火的蝶,投向了那个英俊却带着忧郁的侍卫怀中。
我不觉顺着梨妃的身影望过去,好似看到那个木讷侍卫的宛尔。他伸手轻柔接过优雅的身影,像一副极唯美的图画。
也许是花了太多气力,梨妃显出了疲劳之色,身子无力的依靠着侍卫。淡淡地说,“……陛下……抱歉,以前是我错了。”
那侍卫向皇上施了个礼,抱起了梨妃掠了出去,一转眼就没了人影,想是用上了极好的轻功。虽然很是冒犯龙颜,倒不见容苍云发怒。
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皇上,一脸幸灾乐祸的宫女小晴也大摇大摆的离开。
大改的几章.
删了将军的戏,喜欢将军的莫打~~后面有补.
加了皇上的戏,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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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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