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 或许是渴望 ...
-
她至今还记得,她和他的结婚证,是2月14日领的。
本来定在情人节登记,应该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可现在她回头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没人会像她这么倒霉,在情人节登记结婚,却在白色情人节遇见自己的法定丈夫挽着另一个女人从医院的妇产科出来。
他身边向来不乏对他示好的女人,她一直是知道的,但她从不过问,仅仅因为他曾向她保证过,只一心一意地爱她,别的女人,在他眼里比不过她的亿万分之一,所以她也傻傻的相信。直到那天看见他从妇产科出来,扶着另一个女子,如护珍宝的小心样子,她才彻底相信自己闺蜜好友叨念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关于他出轨的绯闻。
原来一切都不是绯闻,而是铁铮铮的事实。
他对她说过的誓言,承诺,那些本来对她而言比生命还弥足珍贵的话语,顷刻间化成了灰灰的尘土,脏污了她炽热的心。
她不懂,为什么都跟别人有了孩子,他还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说要与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她还不懂,为什么自己以前一直不肯相信那句天下乌鸦一般黑。可如今,这句话却刻到了她的骨子里。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无法接受这样的背叛,最后,她选择了死。
从那以后,在医院碰见的那一幕,竟成为了她的梦魇。每当夜晚躺在床上,合上眼,就会反复想起,折磨得夜不能寐,或是半夜惊醒。一直到她办了馨艺社,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侍弄花草上,才渐而想得不那么频繁。
这一夜,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竟吓得她一下从床中坐了起来。
醒来瞪着周围一片漆黑,直到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半天,凌青才敢将堵在心口的那口气深深地吐出来,伸手摸摸额头,竟沁出了细细汗珠。
多久没有做这个梦了,自从在房间里种了天竺葵开始,她几乎很少做这个梦了。
为何今晚会突然想起,会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他吗?
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才发现身边的皇甫勋不知何时也醒了,正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怎么了?”
他问。
听见他的声音,凌青心里没来由地咚咚乱跳了起来,抚着躁动不安的心口,不停深呼气,良久才回了话。
摇了摇头说,“没事,做了个噩梦罢了。”
一个几乎送了她性命的噩梦。
凌青低头缓着有些紊乱的气息,漆黑中,看不清皇甫勋的表情,却见他向她伸开了手,好听的嗓音因是在睡梦中忽然醒来而变得低沉,带着些微颤颤的沙哑。
“过来……”
她看着他的动作,愣了愣,似没听懂他的话,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地望了过去。
皇甫勋见她不懂,只能掀了被子,往她身上盖了盖,又重复了一遍。
“过来。”
凌青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见长长的手臂伸了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人已被拥进了某个温暖怀抱之中。
轻呼了一声“啊”,就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麝香香气围了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竟奇迹般地抚慰了她不安的情绪。
坐着的时候浑然不觉,直到感觉男子身上传来的阵阵热度,才发现自己居然冷得浑身颤抖。
这个怀抱,她应该抗拒的,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向他靠近,或许是渴望怀抱里的温度,或许是渴望那让自己平静下来若有似无的香气。可不管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只想这样靠着,就算心里明明知道只是暂时的温暖,她也渴望。
他的怀抱像一个避风港,包围得很紧,却不会让她感到任何一点不舒服,靠在这样滚烫的胸前,凌青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一个尚不熟悉的人都能给她一个安全的怀抱,为何一个与自己相爱多年的男人,竟能欺骗自己而投向另一女人的怀抱?
可是她不能哭,哭了,这个他就会问她,而她,也有可能忍不住将心里的难受告诉他。
她不能。
无论是为了不让皇甫勋知道她的伤,还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她并非原来的凌青,她都不能说。
可越是这样想,偏偏越是忍不住。已经紧紧地咬着牙,泪水在眼里滚了几下,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一个几乎无声的抽泣,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如此的清晰。
他低声发问,带着不难察觉的惊讶。
“哭了?”
她躲在怀里摇了摇头,不敢发出声音,怕一个不小心,让他听见自己颤抖不已的嗓音。
他诚然不信,便伸手去掰她的脸,而她则是使了劲地往他怀里钻去,硬是不让他看。
如此僵持了一阵,他终是无奈地松了手,慢慢绕到凌青身后,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背,似在安慰。
怀中人儿的泪却是落得凶,不一会儿竟染透了他薄薄的衣襟。皇甫勋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揉着凌青的后背,直到她渐渐不再抽泣,发出均匀的呼吸,才停了手。
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哭了出来,心里不禁释然了许多,然而男子温热的怀抱又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鼻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麝香,混合些许天竺葵的清香,凌青很快又再次进入了梦乡。
失去意识前,忽听闻有人在自己耳边轻了一口叹气,近乎低语地说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