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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细细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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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入竹园,还真让凌青有些不习惯,虽说自己在兰园用的东西都归置过来了,但还是让她觉得陌生,几次出入,都让她有种误闯了别人房间的错觉。
那日让工匠在竹园的庭院里砌了花坛和围了栅栏,便也把自己在兰园种的一些花花草草都迁了过来,这才,让她稍微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坐在房间里头看着院子里的紫玉兰开得十分娇艳,凌青却没了赏花的心情。
今天初八,她记得,是皇甫勋归来的日子。
听着外头锣鼓喧天,应是那些迎送他的人群,如此热闹欢腾,却丝毫没有感染到她,偶尔脑袋里想到的,也只是馨艺社的生意,不知慕乔她们的促销活动进行得如何。
从知道他要回来,她就开始忐忑。
倒不是怕要皇甫勋回来要与她行夫妻之实,反正她也就身体是个古代人,思想上还是现代的,观念没那些传统,要把第一次留给自己喜欢的人,更何况她早在前世就身心两失了,如今更是没必要较这个真。
既然没打算守身,那她还有什么好忐忑的?
皇甫勋回来,之所以会让她顾虑,主要还是因为她已经一个人逍遥惯了,她自己在将军府呆得好好的,突然多出来个男人,肯定会搅乱她原有的安逸生活。
可凌青是皇甫勋明媒正娶回来的,加上还是皇帝赐的婚,单就冲她自己现在这张美得冒泡的脸,她估计要一个正常的男人休了她似乎不太可能。
除非皇甫勋不太正常,不过这似乎更不太可能。
所以忐忑归忐忑,她除了被动的接受一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怀着不安的心情等了一整天,转眼月亮窜上了枝头,燕雀也息鸣归巢了,那个该回来的人却一直不见人影。
直到夜色已黑,才有侍卫回来传了信,说是将军进宫去了。
听完侍卫的禀报,凌青竟然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虽知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两人总归是要见面的,不过此时,她倒是情愿皇甫勋把心放在国家事务上,而不是她这个新婚妻子。
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既然人家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自己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让丫鬟捻了灯,凌青便和衣睡下了。怕睡不惯新床,她还特地让人在屋里留了一盆天竺葵,搁在离床不远的架子上。
枕上新换的枕头,闻着淡淡的植物幽香,凌青便渐渐进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间,听到外头微微响动,门被人推开了又合上,有人踩着些许疲惫但仍算的轻巧脚步走了进来。
没多久,就感觉床一颤,垂在床头的七彩碎铃突然晃了起来,发出叮叮轻响。
床中的人儿,尚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异样的动静,不觉又清醒了几分,便转了个身,睁眼去察看怎么回事。
而坐在床沿的人,也不知床上还睡着另外一个人,直到待察觉身后被褥翻动,才警觉地转过身去。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碰到了一起。
屋内没掌灯,只开了半扇窗户,借着些微月光,凌青头一次看清皇甫勋的相貌。
浓墨的眉,一对妖冶而不阴柔的丹凤桃花眼,衬着直挺的鼻梁,朱红唇角微抿,泛着星子光芒的深瞳,向她投来稍显疑惑的视线。
凌青倒抽了口气。
怎么是他!?
来者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同样的一张脸,在不同的时空里,仍旧同样的完美,让人移不开眼。
心底闪过无数情绪,不明白,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惊讶?欣喜?难过?愤然?
细细感觉,竟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太过复杂,也太过沉重。
只依稀还记得,自己是怎样从河坝上跳下来的,又是怎样浮沉于冰冷的江水中,那个人精致的脸庞从未如此惊恐,追至堤坝,站在上面不停地高声呼喊她的名字,可惜的是,她已再听不见。
惟有刺入骨髓的冷,包围了她,然后过去的记忆一点点倒退,一直退回到从前相识的那刻,那人用他精美到极致的丹凤桃花眼,也是如此困惑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她。
多少人劝不住,她还是一头扎了进去那人的爱情陷阱中,直到看到他与别的女子相依而笑,她才明白,他终归不是她的良人。
昔日的美好,到那刻,竟只剩下比莲子心还苦的滋味。
从未受过这样的打击,让一向冷静的她一下想到了死。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幕,她当着他的面撕了前不久才领的结婚证,从高高的河堤上跳下去。
好不容易穿到这里,以为可以重新开始,怎奈又让她遇上,这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