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羊多多

9、第九章 药师丸看着

　　药师丸看着阮明啸离开后，眼神暗了暗，马上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片刻，电话那头便想起一个温柔地女声道
　　“课长，替您接几号线？”

　　“姚处长在么？接她的线，转告她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您稍等。”

　　药师丸看着挂断的电话，心里泛起了沉思，他不能让鹰鸷毁了他的计划。现在，他需要一个人替他看着那个叫叶弘生的男人，如果那个男人是他怀疑的“金丝雀”，他要第一时间将他杀了，以绝后患！

　　半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药师丸的沉思。
　　“进来。”

　　姚金曼穿着一双锃亮的军靴，“啪”地一碰，给药师丸行了一个军礼，道
　　“老师，您找我？！”

　　药师丸看着姚金曼，瞥了一眼窗台上的兰草，轻叹了口气道
　　“现在明啸君的表弟，叶弘生去官署街道安抚了那些抗议的大学生。”

　　姚金曼目光顿了顿，看着药师丸的背影，声音冷冰冰着道
　　“让我暗杀了他？！”

　　药师丸想了想，暗杀？！不，他不会那么蠢，他目前还需要阮明啸和他的表弟安抚那些大学生。上海的经济还需要阮明啸来维持，复苏。他会杀了他们，但，不是现在！

　　“不，你原来不是说那些□□会安抚那些闹事的大学生么？如果他是金丝雀肯定借着这个机会去和那些人碰面，你让你的那个卧底接近他，留活口。”

　　“是！”

　　沈云书负手站在那些抗议的学生前，后面是整整齐齐排列着三个警察方队。秋风飒爽，微风吹过他的金丝眼镜，他觉得有些冷。方队面前是他，而他的面前则是被士兵用枪拦着的那群抗议学生。

　　沈云书看着人群，他们胸前挂着上海滩各个大学的校徽，校徽在阳光下闪着新生的希望，男孩子穿着中山装，带着帽子，他们打头阵，将女学生护在他们的身后。后面是穿着蓝色上衫，下身黑色裙子的女学生。

　　他们挺着胸膛，直直的背，沈云书心底满是欣慰，目光温柔似水，这就是新中国的希望，即使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与他对立。可他心底终究是乍泄出激动的光芒。

　　那些学生举着抗议的旗帜，与他静静地对峙着。沈云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绝对不会允许身后冰冷的机器碾过新中国的希望，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环视眼前的大学生人群，声音平稳响亮着对那些大学生道
　　“各位同学，我知道大家对我们政府内阮顾问的行为感到很愤怒，可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请大家稍安勿躁，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给社会，给你们一个完美的交代。”

　　“什么交代？！”人群一个男的学生，眼神如炬，声音洪亮道“如果政府不罢免阮明啸这个汉奸！我们就一直游行！”

　　“各位同学，这件事情我们还在调查，请给我们一点儿时间！”

　　“你们只会包庇自己人！哪里会真的调查，中国不能沦陷在你们这群卖国贼手里！”那个大学生冷声道
　　“日本人杀了中国人，难道中国人也要杀自己的手足么？！”

　　“对！中国不能沦陷在你们这群汉奸手里！”人群又响出一个女声，继续带着头喊着口号道
　　“罢免阮明啸！打死狗汉奸！”

　　“罢免阮明啸，打死狗汉奸！”

　　人群一遍一遍响应着她的口号，声势浩大，学生人数众多，群情激奋，对着沈云书嘶吼着。万一学生情绪失控，开始打砸暴动，后果可能不堪重想。站在沈云书的方队，枪杆慢慢拿了起来，沈云书反手一把按住枪杆，冷声道
　　“都疯了么？！放下！前面都是学生！”

　　沈云书抓着抢杆，万一双方真的冲突起来，不死几个学生，再抓一些学生，是不能了事的。沈云书按下枪杆，看着那些叫嚷的学生，对身后的一个官兵道
　　“去请上海滩大学所有的校长过来，快去！”

　　沈云书推了推身后的那个警察，催促着他快走。那士兵点了点头，用手压着帽子，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沈云书叹了口气，开始出汗，开口大喊道
　　“各位同学！我们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请相信我们！”

　　可惜他的声音哪里抵得过人群的呐喊的声音，埋没在他们的嘶吼中。他只好拦在游行学生的前面，学生开始向前涌动。
　　正在焦急时刻，程明带着一支军队从附近的街角跑步而来，赶到沈云书面前，程明气喘吁吁着道
　　“叶少爷，我们少爷怕那些警察不中用，让我带一队军队过来协助你。”

　　沈云书点了点头，道
　　“谢谢明哥，你让他们拦着这些学生，不准开枪，只能拦着他们。”

　　“我明白！”

　　姚金曼带着76号特务兵站在不远处看着此时的情景，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她及其讨厌沈云书，此时看着沈云书焦急的脸孔，心里得意了起来。

　　军队和那群大学生僵持着，他们不断用身子向前拥挤，他们胸中憋着对汉奸的憎恶，对日本人的痛恨，以及对汪伪政府的失望，他们怒吼着
　　“中国的土地，何来宵小践踏？！你们还是军人么？你们还有血性么？！”
　　“为什么包庇汉奸？！你们不配做中国人！”
　　“只会欺负自己的同胞，怎么不让日本人滚出租界？！”
　　……

　　愤怒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学生几乎暴动起来，天空中霎时出现了雪花般的传单，有人在人群喊着道
　　“各位同学！我是一名中国共产党员，请大家不要冲动！汉奸固然可恨，可新中国需要你们的力量，请大家不要莽撞白白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沈云书看着天空洒下来的传单，他心里有些激动，他知道组织肯定会派人来安抚着群大学生，他看着手中的传单，手有些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同时，那些个大学生也被大量的传单吸引了注意，看着手中的传单，纷纷转过身子寻找着那个发传单的人。

　　姚金曼眯着眼睛，也被这传单吸引了注意力。
　　“处长，我们现在要动手么？！”

　　“不，等一会儿，我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圣神？！竟然敢公然出现在上海？！呵！”

　　人群中慢慢走出一个穿着中山装，系着围巾，戴着眼镜的青年，他眼睛看着大家，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他笑着转身，面对着那群脸上稚嫩面孔的大学生，朗声道
　　“大家好，本人是来自大连的一名共产党党员，组织听闻你们游行示威，便马上派我来安抚大家的情绪，我知道此时大家的心情，游行可以，但请大家不要冲动，不要盲目冲撞，因为，”他顿了顿语气，看着沈云书，了然一笑，又转头道

　　“因为我们新中国需要你们，需要你们为这块苍夷的中国，洒下属于你们的青春！”
　　沈云书激动了，他此刻站在秋日的阳光下，觉得此刻他的信仰即便是星星之火，亦能燎原！人群的大学生听完此时短暂的演讲，那些脸上顿时洋溢出激动，兴奋的情绪，高喊着
　　“共产党万岁！”
　　“共产党万岁！”

　　人群被带动，街头响彻着学生激动的呐喊声，他们需要信仰，为了此刻满目苍夷的中国，为了此刻动荡不安的华夏。

　　沈云书按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看着眼前的大学生。人群的呐喊声未落，子弹声贯彻人群，瞬间打伤了那名青年，现场一片混乱。沈云书还没反应过来，转眼便看见受伤的青年消失不见，对程明怒吼着道
　　“保护学生！保护学生！”

　　只见姚金曼从隐蔽的角落跑出来，对着天空放着枪声，对身后的特务喊道
　　“留活口！”

　　沈云书身后的那些警卫马上都掏出了枪，指向姚金曼。姚金曼不屑着穿过警卫，看着沈云书冷冷着道
　　“叶少爷！刚刚眼前就是□□！留着他，难道您要留着他杀了我们么？！还是你也是□□！”

　　沈云书皱着眉，眼神凌厉着道
　　“姚处长，这件事是表哥安排我来处理的！出现□□也是由我来抓！你若伤害了这群大学生，你想过后果了么？！”

　　“后果？！叶先生真是可笑，后果就是找到那名□□！找到地下党，交代出金丝雀的下落！你受命师哥，我受命特高课！叶先生，您还有什么意见么？！”

　　沈云书愤怒地看着姚金曼，不能再和她牵扯下去了，他现在需要营救刚才的同志，沈云书一脸痛恶地看了一眼姚金曼，转身向人群跑去。

　　姚金曼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冷语着对身后的特务道
　　“安排那边的人假装□□，接近叶弘生，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明白了么？！”

　　“明白！”

　　姚金曼点了点头，将枪套进腰间，道
　　“追到那个□□！走！”

　　巷子里，沈云书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青年人，他定睛一看，不是刚才的那个人，沈云书警惕地摸了摸藏在背后的枪，问道
　　“谁？！”

　　“金丝雀同志！我是组织派过来接应你的！”

　　沈云书注视着眼前其貌不扬的青年人，心中狐疑，皱着眉。对方明显知道自己的代号，可一般情况下为了保密，组织都会派黎叔，或者其他接头暗号来找自己。沈云书心中怀疑，冷静着问道
　　“我不是什么金丝雀，你是？！”

　　那青年随即一笑，露出人畜无害憨厚的笑容，说着上前拍了一把沈云书的肩膀，笑着道
　　“组织都向我说明了，金丝雀同志，你不用害怕，我就是为了这次安抚游行的大学生而来，请你相信我！”

　　沈云书慢慢放下放在背后摸枪的手，装作随口道
　　“我明白了，请问韩委员这次还交代了什么事情了么？”

　　那青年眼神瞬间闪过一道阴冷的目光，笑着道
　　“对，对，韩委员的确交代了还有一件事情交代你……”

　　沈云书还未听他说完，瞳孔放大，他是卧底！根本没有什么韩委员，他看着对方的脸，瞬间掏出背后的枪指着他。冷声道
　　“你是谁？！根本没有什么韩委员！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眼前的男人看着指着自己的枪口，竟然慢慢笑了起来，脸上原本憨厚的笑容消失不见了，露出一副阴险的表情，笑着道
　　“叶少爷，不，或许叶弘生也是你的假的名字？呵，”

　　男人冷笑一声，慢慢道
　　“我是毒蝎，特高课让我来查你，原本我也不太确定你是不是金丝雀，但是，现在我确定了！”

　　沈云书看向他，男人的眼底丝毫没有任何惧意，沈云书的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就在这一刻，毒蝎迅速敏捷地卸掉了沈云书手上的枪，好快！沈云书冷眼从腰处拔出匕首，扑向眼前的毒蝎。

　　而同时，毒蝎也动手了，衣袖一抖，从袖子抖落一把短刀握在手里，闪电般的与沈云书缠斗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