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羊多多

10、第十章 巷子里，短

　　巷子里，短刀与匕首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刀鸣声，沈云书咬着牙，从泛着冷光的匕首看着眼前的日本男人，他不能暴露，今天不能让他逃出这个地方！这个男人必须死，或者，也许是他自己。

　　毒蝎像一头凶狠的豺狼，目光阴冷，笑着露出他的白牙，冷声笑道
　　“金丝雀，要放在笼子里才漂亮，嗯？”

　　沈云书和他四目相撞，就在这一刻，毒蝎手里的短刀寒光骤起，转换了方向，迅速地向沈云书的脸颊袭来，沈云书敏捷地侧身，毒蝎冷笑，如同复活地鬼魅，短刀在他手心里瞬间又变换了方向，沈云书闪电般偏头，后退。

　　巷子太窄，沈云书这才意识到这个地方对自己非常的不利，或许，这是毒蝎刻意挑选的地方，意图就是为了杀了他。

　　沈云书皱着眉，毒蝎步步紧逼，顷刻间便将他逼到了巷子里一道砖头墙壁上。毒蝎挑起眉，举起手中的短刀，刺向沈云书的脖颈，短刀凌厉之势，仿佛将沈云书耳边的风劈开，霎时，沈云书瞳孔放大，头皮止不住地战栗，沈云书本能地抬起手阻挡。

　　毒蝎掀起嘴角，满怀恶意冷语道
　　“下辈子，再见吧，金丝雀！”

　　沈云书这才反应回神，立刻想将手撤回来，可惜，毒蝎的短刀犹如毒蝎的尾针，任沈云书如何躲避，毒蝎的短刀的刀锋当即直直地横刺过来。

　　瞬间刀锋切开了沈云书手臂上的衬衫袖子，血立刻从皮肤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子与毒蝎的刀尖。沈云书眉头紧皱，剧烈的痛意伴随伤口的血液席卷大脑。

　　“嘶—”沈云书倒吸了一口冷气。毒蝎轻蔑地冷笑，盯着沈云书痛意的表情，语气不屑着道
　　“听说熊原造二是被你们暗杀的，我以为你们有多高明，不过如此。”

　　沈云书垂着流血的手臂，单手撑墙，站直了身子，目光凶狠看着毒蝎，箭步向前，匕首向毒蝎横扫过去，毒蝎睁大眼睛，随即笑着，有意思。

　　他后退了几步，撇着嘴，反手便一把抓住了沈云书刺向他脖颈的匕首，手上使力，强迫沈云书松开了匕首。

　　咣当—匕首落在地上。

　　沈云书目光一闪，在这瞬息万变的情况下，当即抬脚狠狠踢在了毒蝎的小腹上，大概沈云书出其不意地不退反进的原因，毒蝎没有躲过去，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若是阮明啸在的话，以他的体型，刚刚那一脚必能让毒蝎的身子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沈云书冷笑着看着对方，不在意地用受伤的手臂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眸如在风雪骤开的昙花，惊艳又带着危险，沉着脸看着毒蝎，声音淡淡着道
　　“任何一个窥伺中华国土的妖怪，都是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呵，东亚病夫，苟活残喘，不自量力敢与我大日本帝国争锋？！”毒蝎握着短刀，脚尖点地，拿着短刀飞速地向沈云书刺去。沈云书咬着牙，双臂交叉拼力抵挡住刺向他头颅的那把短刀。

　　刀刃泛着寒气的光芒，只差分毫便要刺穿沈云书的镜片，不留情地贯穿他的头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能闻到汗水掺着血腥的味道，死亡的天平渐渐向沈云书倾斜，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刀刃快要刺穿沈云书的那一刻，一抹矫健的身影凌空飞来，一脚踢在毒蝎的肩上，力气之大，轰然将毒蝎砸向了对面巷子的石墙上。

　　当啷—手里的短刀被身体传来的剧痛让毒蝎失了手，掉落在地上。

　　沈云书转头，来的人却是阮明啸。他穿着风衣，看了眼手臂流着血，脸色苍白的沈云书，随即将衣服脱下来，罩在沈云书的身上。
　　“表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问了程明，就跟了过来。”

　　此时，毒蝎摇晃着头，活动着肩膀的肌肉，冷眼看着阮明啸和沈云书，语气暧昧着又阴冷着道
　　“要死也想着一起死，用不用我大发慈悲成全你们？”

　　阮明啸看着眼前的毒蝎，将受伤严重的沈云书护在身后，脸上缓缓浮现一抹桀骜的笑容道
　　“好啊。不过，我还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这样的本事呢？！”

　　“有没有本事，你先试试吧！”
　　毒蝎话刚说出口，迅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阮明啸亦骤然发力，一脚将沈云书掉在地上的匕首勾起，凌空抄住匕首，向毒蝎冲去。

　　叮—

　　刀刃相碰，声音震耳欲聋，毒蝎一愣，他手上明显感觉到阮明啸的力度在沈云书之上，片刻之间，阮明啸又快速地变换刀刃的方向，刀刀紧逼，毒蝎步步后退，只感觉阮明啸的刀刃的光芒在眼前快速地飞舞着，可恶！他咬着牙，顷刻间他便被阮明啸逼到了巷子上的石墙上。

　　阮明啸冷着脸，余光看了眼沈云书，手臂流了很多血，脸色苍白，他心里有些担心，他应该亲自跟过来的！

　　就在阮明啸分神的瞬间，毒蝎立刻趁着这个时刻，当即刀锋就向阮明啸的脸庞横扫过来。
　　沈云书睁大眼睛，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

　　阮明啸霎时感觉到脸上飞过的刀风，立刻将头往后仰去，可是毒蝎的刀尖还是贴过阮明啸左脸的皮肤飞过，阮明啸站住身子，感觉血流到了嘴角，抬手毫不在意将血迹擦干净。

　　毒蝎戏虐地对他挑着眉，又看了看阮明啸身后的沈云书，眼神嬉笑着道
　　“你的情人不错，怪不得你那么拼命，不如留下他跟我，留你一条命？！”

　　阮明啸甩了甩手背上的血迹，看了眼身后的沈云书，握起拳头，箭步向他冲去，怒道
　　“你算个鸟，你也配？！”

　　匕首如影，飞速地横剁向毒蝎的脖颈，毒蝎闪电般的躲过，却不想，阮明啸的拳头早就准备好他侧头躲避的动作，当即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嗡的一声，毒蝎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的感觉。

　　就在毒蝎捂着脑袋的时候，阮明啸没有丝毫的停顿，纵身扑向毒蝎，毒蝎晃着脑袋，看着眼前的阮明啸，内心暗骂了一声，身体本能地躲避着阮明啸的匕首。

　　大概阮明啸的角度太过刁钻，太过迅速，让他这种等级的间谍杀手也稍微感觉到措手不及，随即，他便感觉到左手臂开始流血，血液顺着上衫的袖子滴在脚下的石板上。

　　“八嘎！”毒蝎忍不住爆出一句日语怒骂，握紧手中的短刀，看着阮明啸，眼睛充满着戾气道
　　“你完了，我要杀了你！”

　　阮明啸不在意地掀起嘴角，口气嘲弄着回应着道
　　“熊原造二死的时候也这么说，可惜，他还是死了。”

　　毒蝎将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阮明啸看了一眼毒蝎丢在地上的短刀，轻笑了一声，也将手中的匕首仍在了地上，冷笑着道
　　“我们中国人从来不占你们日本人的便宜。”

　　毒蝎举起拳头，脚尖重重点在地面上，随着冲向阮明啸的动作，脚下一片烟尘。

　　拳头紧贴着阮明啸的脸飞过。毒蝎另一只手猛然砸向阮明啸的腹部，阮明啸本能的用手臂挡住了毒蝎的拳头。

　　他们像困在牢笼凶猛的野兽，都在窥伺着双方，互相撕咬，彼此用尽一切手手段，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寻找着对方的弱点。

　　阮明啸纵身扑倒了毒蝎，就地按住毒蝎挥拳就揍，毒蝎在这种生死时刻，神经紧绷，他从没遇见过阮明啸这般难缠的对手，就在阮明啸举起拳头的一瞬，毒蝎就着趟在地上的姿势，瞬间抓住了阮明啸举起拳头的手腕，双手同时一扭，阮明啸全身一震，手腕几乎错位的痛感强迫他奋力挣脱毒蝎的束缚。

　　毒蝎立刻单手撑起身子，反扑向阮明啸，将他压在了身下，半跪在地上挥拳砸向阮明啸。阮明啸忍着毒蝎砸向他脸部的痛意，迅速地伸手掐住了对方的喉咙，毒蝎被阮明啸遏制了喉咙，脸迅速变成了酱紫色，双手挣扎着撕扯着阮明啸的手臂，想迫使他松开自己的喉咙。

　　阮明啸冷眼看着毒蝎，他们都知道这种时候，谁先放手谁就是输！

　　就在毒蝎脸色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冷光闪过阮明啸的脸庞。毒蝎的刀尖直刺向阮明啸的瞳孔。

　　“艹！”阮明啸内心暗骂了一声，从来没想过这个小日本这么歹毒。双手马上抓住了毒蝎的手腕，咬着牙抵挡着刺向他刀尖的手腕。

　　沈云书摇摇晃晃，双眼有些迷离地看着眼前撕扯的两个人，忍着满脑昏沉的痛意，捡起地上的砖头，用手擦了擦脸角的鲜血，照着毒蝎的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弘生？！”阮明啸大惊。

　　毒蝎单膝跪地，眼睛赤红，满脸血色，目光凶狠地看着沈云书，他快速地起身，拿着匕首也不管躺在地上的阮明啸，直直向沈云书扑来。

　　空气刹那凝固，以沈云书现在的体力根本抵挡不住发了狂的毒蝎，“弘生！”阮明啸爬起身子，向沈云书嘶吼着。

　　就在毒蝎的刀尖快要碰到沈云书的时候，一把□□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毒蝎的眉心。
　　“别动！”沈云书冷静地道“放下刀，转过身去！”

　　时间仿若静止，毒蝎森森低注视着沈云书，慢动作地弯下腰将刀放在地上，又缓缓站直身子举起双手，转过身子。

　　“表哥？！你还好吧？！”
　　“嗯，”阮明啸站起身子，来到沈云书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
　　“小心。”

　　沈云书点了点头，他看着毒蝎，将枪顶在他的会脑勺上，他才来上海几个月，毒蝎就几乎查出了他的身份就是金丝雀，难道？！□□里有叛变？！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身份？！”沈云书刻意将阮明啸牵扯进去，希望阮明啸不会怀疑到他。他直直地看着毒蝎的后背，问道
　　“那个内鬼是谁？”

　　半晌，毒蝎却咧嘴一笑，慢慢转过身子，沈云书立马抓住枪顶在他的脑门上，毒蝎看了一眼沈云书，又看了看阮明啸，答非所问着道
　　“小心点儿，别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啄瞎自己的眼睛！”

　　“什么？！”阮明啸不明所以。
　　“闭嘴！我问的是内鬼是谁？！”

　　“呵”毒蝎脸上若有若无地笑着，满脸鲜血，眼神却戏虐地看着沈云书，低声道
　　“想知道？！”

　　沈云书枪口刚想再逼近他一分，警告不要耍手段，毒蝎突然一把抓住了沈云书的手腕。
　　不好！

　　“弘生！”阮明啸惊吼。

　　毒蝎的动作十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捏着沈云书的手腕，反拧，夺枪，顺势便把沈云书拉到自己的怀里，枪口顶住了沈云书的太阳穴，厉声对作势要冲上来的阮明啸的道
　　“站住！小心你的小心肝儿！”

　　说完还恶意地用粘着鲜血的拇指刮蹭了一下沈云书的下巴。

　　毒蝎贴着沈云书的耳朵，使劲儿地闻了闻他的头发，呼出一口热气，仿佛要刻意恶心着眼前的阮明啸，低声道
　　“是先杀了你这只不听话的小金丝雀儿，还是杀了眼前为了你拼命的他呢？！”

　　沈云书看了眼的阮明啸，片刻声音淡淡着道
　　“我不会用枪，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两次夺下来。”

　　“呵呵，”毒蝎狞笑着看着沈云书，亲吻了他的耳朵，仿佛他才是沈云书的情人，阮明啸看见毒蝎刚才的举动，内心一片怒火，握紧着拳头，想揍死眼前这个占着他表弟便宜的混蛋！

　　可偏偏此时的情况，他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狠狠地看着毒蝎。

　　毒蝎满脸鲜血，笑的冷酷，将枪直向阮明啸，冷笑道
　　“那就让你的情人尝尝你不会用枪的感受？！”

　　毒蝎丝毫不犹豫，对着阮明啸就是一枪，“咔”的一声，弹仓竟然真的是空仓？！毒蝎明显一愣，说是迟那时快，沈云书凌厉地用手腕狠狠地撞击毒蝎的腹部，他还来不及反应。

　　沈云书便顺势夺下了手枪，食指快速插进了扳机，二话不说，对准毒蝎的眉心——

　　砰！

　　毒蝎脑袋一片空白，致死都不敢相信他死在了沈云书的手上。

　　片刻，巷子里不远处响起姚金曼的声音，混着无数脚步纷沓的声。阮明啸拉起沈云书的手，唤着道
　　“弘生？！”

　　沈云书面色如霜，对阮明啸点了点头道
　　“我们走！”
　　说完，阮明啸便拉着沈云书的手消失在巷子里。

　　阮明啸打开车门，将沈云书塞到车上，沉着脸，点火开车。一阵刺耳的车轮摩擦声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冲出巷子口，开向人来人往的上海街头。

　　“表哥，我们不能回阮公馆。”半晌，沈云书在后座虚弱着提醒着阮明啸道
　　“现在怕是有人盯着咱们呢。”
　　“我知道。”阮明啸一面把着方向盘，一面冷静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的沈云书道
　　“我们去梨园春，苏青青那里。”

　　巷子里——

　　姚金曼用脚冷冷踢了一脚死去的毒蝎，神情轻蔑，她以为这日本人又有多厉害，药师丸推荐给她，左右是不信她76号，现在，还不是一具尸体？

　　她看着脚边的血迹，冷声对身后的特务道
　　“搜，给我挨家挨户地搜，我就不信他们能上天遁地？！”
　　“是！”
　　“去告诉药师丸课长，毒蝎死了。”

　　说完便厌恶地跨过毒蝎的尸体，沿着巷子里的血迹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