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舞倾城》爱做梦的平凡妞

77、梦（五）——千年之莲舞

　　第二日夜，及簈晚宴。
　　由于月儿特殊的命格，白日的及簈礼她并未参加，而是由她的皇姐代她行了礼、受了封。而晚宴由于只有一些后宫嫔妃以及一些女皇亲信的大臣携内眷参加，女皇觉得无妨，便也就让她参加了，毕竟这是她的及簈礼。晚宴上，按照惯例她还要展示一项才艺，虽然女皇念她情况特殊准她免了此项，可是这次她坚持。因为这是她要献给她心里最爱的人的，纵然她决定这一夜过后便不再见他——她不能，误了他！
　　天华殿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莺歌燕舞，令人目不暇接。然而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所有人都盯着自殿外缓缓走入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缀满浅金色丝线的月白纱裙，头发仅仅用金色丝线轻轻了束了一下，面上带着一张白色的面纱堪堪露出一双清亮的大眼睛。不经意地目光流转间好似带着一瞬间的勾人媚意，然而当你仔细看去却觉得那是你的错觉，因为那双眼中清清冷冷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月儿吸引了众人注意之时，殿下有个角落却不太平。这里坐的是女皇宠臣四方之王的世子们，这四人在家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辈。容貌绝色之外，更是被当做女子般教育的，文韬武略无一不精。碰到一起自是谁都不服谁，每次见面都要斗上一斗。见此时机更是丝毫不放过，文争武斗的好不热闹。反正他们对这个倒霉的月公主也不感兴趣，以他们尊贵的身份与过人的才华，自己建功立业都有可能，嫁的人更是必为人中龙凤。这样一个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终生只能囚禁于宫中一隅的公主自是与他们无缘。照他们的估计，这个月公主估计也就能娶个宫女或者那个不受宠的大臣的公子陪她终老一生罢了，与他们是绝对绝缘的。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其实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月儿就那么静静地走着，不疾不徐，丝毫不受这诡异的静默的影响。走到女皇面前，她缓缓地俯身行礼，“月儿见过母皇，见过父后，见过各位娘娘。”那声音轻灵飘渺，彷如空谷幽兰般引人凝神倾听。
　　“呵呵，免礼吧。”女皇亲自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笑呵呵地对四周说道：“这就是朕最宝贝的二女儿，月儿。”
　　“见过月公主。”大臣们忙起身行礼。
　　“各位大人免礼。”清清冷冷的声音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不知月儿要表演什么啊？”女皇拉着月儿走回主位，让她就坐在她的下手边。
　　“回母皇，月儿带来了一舞。”说着话的时候，她看了眼与国师一同坐在父后下手的莲，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竟然是舞，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教过月儿跳舞。
　　“哦？你要跳舞？这倒是新鲜。”女皇颇感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又笑呵呵地说道：“如此便去展示一番吧，看多了男子们的舞，倒不知这女子跳起来是何感觉。”
　　“是，月儿这就去准备。”她行了个礼，走下座位，向乐师交待了几句，便回身走到场中。乐师愣了一会儿，待她在殿中示意时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始演奏。
　　丝竹声响起时，众人不禁一愣。这……这不是国师修炼时吟唱的梵音吗？难不成这个月公主要模仿国师吟唱？一时间就连最最叛逆的四方之王的世子们都不禁暂时停下了争斗向殿中看去。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四人互相瞪了一眼，齐齐向殿中看去，手下却又忙碌起来，酒、花生、筷子等暗器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飞速向对方袭去。
　　大殿正中，月儿静静俯身于地面。随着丝竹声起，她一点点起身，慢慢地将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着眼仿若最虔诚的信徒在乞求上天的恩赐。就在所有人都被她的虔诚吸引时，她却猛然睁开双眼，眼中慑人的光华流露。柔软的腰肢就势后仰，双手向后伸出，整个人如同一个一笔画成的弧线般向后滑去。她身上的金色丝线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华，远远看去仿若一弯闪烁着金色光晕的月牙。手掌堪堪着地，她便猛然起身，向上跃起。一个未曾学过半点武功的人，却凌空飞转了数圈，旋转间双手翻转出十数种不同的动作，身上的金丝随着她的动作不断飞舞着，灵巧的手与飞扬的丝线交织在一起。那一瞬她的全身都泛起了金色的光华，让人觉得仿佛觉得他们此刻不是在天朝的皇宫，而是在高悬的圆月中观赏着月中仙子的凌空仙舞。她缓缓落向地面，眼睛无意地向某个角落中那温雅的喝着酒的人投去一瞥，眼波流转间似有着感激却又清清冷冷的像是一片虚无。感觉到了这一瞥，其他三人一致看向那若无其事地温雅少年。
　　落向地面的月儿一个旋转，纱裙一荡，回旋散铺在地面上，月儿双手置于胸前，纤纤十指仿若跳动的精灵一般在身前做出各种手势。看到这些繁复的手势，众人不禁惊愕，竟然是国师在每年在护国大典时必做的护国吟。此手势一共九九八十一势，每一势又有九种变指，纵然天赋卓越没有七八年也别想练成，却没想到这月公主竟然会。不但会，还将它演示的更加轻灵优雅，仿佛她的每个手指都是一个最为出色的舞者，现在正在进行他们最精彩的舞蹈。更加神奇的是，本来静坐在那，只有双手飞舞的公主，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的金色丝线竟然无风自舞起来。金色丝线围绕着她缓缓飞舞，此时的她便如最为圣洁的神女一般，身上那尊贵的气质竟丝毫不输坐在上位的女皇。随着最后一个手势结束，她的双手翻转成一朵莲花的样子缓缓自胸前向上平举。她的眼睛始终盯着那朵莲花，一向清冷的眸中竟然闪现仿若痴恋般摄人心魄的光彩，
　　突然，她一声轻呵，双手间数不尽的金丝伴着点点金光向天空中射去，万千道金丝中间一道近乎透明的丝线向大殿正中的房梁绕去。她腰肢一转，竟是随着那些丝线一起旋转着向上飞去。此时，她身上所有的金色丝线都向空中飞去，而她瞬间就化为了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看到此，酒席间的莲不禁激动地要站起来，却被他身旁的国师一手按了回去。“坐下！”一声轻呵唤回了莲的神志，然而，他依旧痴痴地看着殿中那飞扬的身影。飞舞的金色丝线渐渐在空中旋转成一轮金色的圆月，月下白玉般的双手依旧疾速翻转着。那不停变换的繁复手势飞舞间留下一个个虚影，交错间让人恍惚看见一朵洁白的莲，在月色下花瓣一片片绽放、凋谢、飘零，再绽放、凋谢、飘零，如此反反复复，无休无止。白莲下，那飞扬的白色裙摆旋转成起伏荡漾的水波。水中央，一个痴心的爱莲人正虔诚而深情的注视着她最爱的莲。那眼中的情意火热却又清冷，如烈火般炽烈却又如雪水般清冷。那是怎样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可以把世间的一切都献给你，甚至我的生命，但是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让你不幸福，即使是我也不可以。一时间所有人都痴了。
　　啪！不知是谁痴迷地打碎了手中的酒杯，这才让殿中的众人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舞蹈早已结束，而跳舞的人正俯身在地面行着礼。她的身后一轮金黄的圆月静静躺在地面上，竟是那些金色的丝线和粉末落在地面上自然形成的，这月公主的舞，简直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