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舞倾城》爱做梦的平凡妞

76、梦（五）——千年之祸水

　　夜，药泉内。
　　一个单薄苍白的人儿孤独地泡在药泉内，背靠着岸边，一头银丝飘荡在水面上。他闭着眼，脑海中回想着下午靠在这的那个人儿的清丽模样。片刻后，脑中的画面一变，赫然变成一男一女含泪紧紧相拥的画面，耳边还回荡着女子那轻柔的一声“好。”
　　那样的情景，那样的山盟海誓，竟让他觉得再没有插足的余地。是孽？是缘？竟是千年也斩不断的情吗？呵，无妨，这一世便让他在她身边陪着就好了，连高傲的朱雀都已低头，他又何必非要强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再让自己悔恨另一个千年。
　　他抬起左手，垂眼看着手臂上的守宫砂变成了一朵越发娇艳的红莲，不由蹙起眉头。他不知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付出了一滴心头血占卜出了那一段前世的纠葛，他不悔。可是，他总觉得那样真实的占卜不是一滴心头血的代价能换来的。乞求上苍，若是有什么代价，只管向着他索取就好，千万不要牵连到他的月儿。那情景太过真实，那心痛太过刻骨。闭上眼，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千年以前，再次经历了那令他痛彻心扉的爱恨纠葛。同一时刻，青龙、白虎、玄武以及天朝国师殿寝宫内的五人正做着不同角度的同一个梦。
　　“月儿……”靠在药泉边的他轻声叹息。
　　“月儿！”一个如白莲般纤尘不染的绝色少年欢快地唤着清泉彼岸闭目享受月色的少女。睁开眼，看着月下白莲般的少年踏水而来，她不禁笑着摇摇头：“莲，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准国师啊，你的法力不是让你拿来偷懒用的。”
　　“哎呀，这样比较快嘛，走路的话还要绕，那样会浪费掉我和月儿说话的时间的。”莲不在乎的说道。
　　“这么晚还不睡，来找我什么事？”月儿无奈的只好转移话题。
　　“我是来问你，明天你就及簈了，你有什么打算？”莲的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
　　“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再怎么打算也不及母皇一句话啊。唉。”月儿望着远方不禁有些失神，“其实我……”
　　“其实你什么？”莲有些急切的问。
　　“其实我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纵横天下，快意江湖。可惜我只能困在这重重宫墙之后，恐怕此生都没有机会了。”声音中带着一抹黯然。
　　看着黯然的月儿，莲不禁有些心疼。这样一个芳华正茂的少女，只因她出生时的那一卦。他不明白，月儿这么一个善良的人，而且是女子，卦上怎么会说她红颜祸水，霍乱天下呢。按说这样一个祸水甫一出生便应该被淹死，偏偏卦上又说她一不可杀，二不可辱，只能千娇万宠的困之一隅，困其一生便能保天朝万事繁华。因此她自出生起便被困在这深宫之中。不要说像其他女子一般去建功立业，或快意江湖，便是像他一般在宫中逛逛都是不被允许的。自出生起她便被规定只能在这掩月宫中活动。除非非出席不可的重大典礼，其余时候只能待在掩月宫中。文韬武略，诗词歌赋全都不用学，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着女皇源源不断的赏赐，而她唯一的娱乐便是在这掩月泉边欣赏月色。若不是他无意间闯入掩月宫，也许她连个同龄的朋友都没有。这几年来的相处，让他越发的心疼眼前人，同时也被她所深深吸引。有几个人能面对天朝女皇而不惧；有几人能面对千恩万宠而不骄；有几人能面对日日围困而不怨；有几人能面对流言蜚语而不怒；又有几人能面对着绝色如他却从未露出过一丝邪念，单纯的把他当做真正的朋友？连女皇都说，若不是命格所限，月儿必将是太女的最佳人选。
　　“月儿，明天及簈晚宴你要表演什么？”莲好奇地问着。
　　“诗词歌赋是不可能了，绝世武功我也不会。恩，就表演一个……呵呵，卖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啊，月儿你竟然连我都不告诉，亏我还专门跑来想要帮你想办法。”
　　“呵呵，好吧，提示你点。我明天要表演的可是跟你学的哦！”
　　“跟我学的？”莲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教你的？”
　　“呵呵，不告诉你。好了，快回去吧，明天你就知道了。”
　　未得到答案的莲不清不愿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月儿。
　　“快回去快回去，很晚了。”月儿催促着。莲只好回头向外走去，边走边暗自低语：“可是我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问啊。月儿，你愿不愿意娶我？”
　　看着莲慢慢变小的背影，月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叹：“傻瓜莲，你的心意我怎会不懂。可是你这样一般的绝世人儿，怎么可以跟我一起困守在这牢笼之中呢？”
　　她闭眼，脑海中一个阴郁冷酷的声音浮现。突然，她猛地睁开眼注视着那轮孤独地月，心中做下了决定。半晌，她缓缓转身离去。清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河岸，只余空中那若有似无的低喃，“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我不能不在乎你啊！”无人知，莲步轻移间一颗红豆般殷红的朱砂痣在她心口红的越发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