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舞倾城》爱做梦的平凡妞

65、诱莲

　　“还不把你们阁里最漂亮的美人儿给姑娘我叫来？”得到我的指示，那踌躇了半天的老鸨连同他身旁身姿妖娆的几个小倌立刻兴高采烈地将围了过来，一边娇笑着一边将我们迎进了百草阁中。
　　“两位小姐是第一次来我们百草阁吧？”大约三十岁光景的老鸨媚笑着看着我，“不知两位小姐想要找什么样的公子作陪呢？无论是文雅、娇柔、妖娆还是冷酷，我们百草阁都应有尽有，包小姐们满意。”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老鸨的介绍，闻言，淡淡的看了一眼依旧有些回不过神的飞鹛，问道：“不知姐姐喜欢什么类型的公子呢？”
　　“我？我......我......”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她，飞鹛一向冷漠的脸上竟泛起了可疑的潮红，嘴上也结巴起来。看着她难得呆愣的样子，我突然心情大好。周围的小倌们亦笑了起来，一个稍有姿色、衣衫半露的小倌大着胆子说道：“爹爹，不如就让红儿服侍这位小姐吧？”
　　我看着满脸通红、不断躲闪的飞鹛和不断往她身上贴去的红儿，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恶作剧的快感。我故意忽视飞鹛求救的眼神，装作挑选陪侍一般仔细打量着围在我周围搔首弄姿的小倌们。终于，在飞鹛目露寒光似要发作的前一刻，我一把将贴在她身上的红儿拉了过来。一手挑起他的下巴，邪邪地说：“倒是有几分姿色。”看着红儿眼含春情地软倒在我怀中和周围小倌们又羡又妒的神情后，我呵呵的轻笑出声，随手摘下了头顶的黑色面纱。一瞬间，大厅寂静无声。我推开靠在我身上的红儿，懒懒地看着一旁惊呆了的老鸨说：“可惜三分的姿色是入不了姑娘的眼的，叫你们的头牌出来吧。”我随手将一锭金子放在老鸨的手中。
　　随着手中金锭的光芒闪烁，老鸨呆滞的目光终于逐渐清明起来。
　　“去、去、去，都散了去，你们这些庸脂俗粉怎能入了两位天仙般的姑娘的眼？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招待客人去。”老鸨将那些失魂落魄的小倌们驱散了以后，更加热络谄媚地跑到我身旁，说道：“两位小姐，这边请。”
　　我静静地打量着这间厢房。红木桌上放着一个铜质酒壶和五盏铜樽，画满红叶的屏风后面是一把古琴，内外厅之间挂着透明的红色薄纱，室内虽然依旧充满了烟花地的脂粉气息却已不若前厅那么浓烈。我推开窗，让明亮的月光驱走一室暧昧的昏暗，任冷风吹散心中的忐忑。我回头看着飞鹛，她正一脸探究地看着我，似乎是不敢相信刚才那个邪魅地挑逗着小倌们的我与平常淡漠的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的我是同一个人。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却不想、亦无须为她作答。
　　看着天上的明月我有些黯然，我又怎么向她解释作为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几千年后的杀手除了杀人以外所必需掌握的另一项技能就是伪装——由内至外的伪装。若不伪装我又怎能由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女鬼”摇身一变成为一代舞后“夜舞”呢？以前，我不伪装是因为没有必要，作为一个没有记忆的孤魂，我只想安然随心地做我自己，然而现在——那淡雅的莲香啊，你既已闯入我的心湖，扰乱我平静无波的情感，我又怎能让你全身而退？我对着夜空狡黠而坚定地笑着，却不知不远处一个轻灵绝美的人早已将我的一切表情收入眼底，于黑暗中回了我一个极度忧伤、极度绝望却又发自内心幸福的笑。
　　“小姐们久等啦，我把我们百草阁的两位头牌——红叶和绿柳给两位姑娘带来了。红叶、绿柳还不快去服侍两位姑娘。”老鸨看着我半是谄媚半是讨好地笑着。
　　我自窗边转过身，不意外的看到了两张妆容精致却目光呆滞的脸。身着红衣的男子肤如凝脂、目若桃花、峨眉淡扫、云鬓倾斜、半遮半掩的宽大红衣中高挑的身躯别有一番惹人心醉的风流；而一旁身着一袭水绿色裹纱的男子则雪腮皓肤、眉墨如画、粉唇微点、纤瘦的身躯流露出几分令人怜爱的娇弱。可惜，这两个男子美则美矣，眼神中却了无神采，配上此刻惊愕呆愣的表情更是像两具木偶一般。我皱了皱眉，满意的看到一旁的老鸨急的发白的脸，我突又勾唇一笑，将一锭金子扔进老鸨手中示意她退下。
　　“呵呵，谢谢小姐。春宵苦短，我就不扰两位小姐的兴致了。”说罢，他眉开眼笑地退了出去。在经过红叶、绿柳身旁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两人一惊，随即挂上虚假的笑容向我和飞鹛走来。我拉着红衣在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反手将绿柳推进了浑身僵硬的飞鹛怀中，心中暗笑：原来这个冷若冰霜的飞鹛最大的弱点竟是男色。想来在她在花街上之所以显得那样镇定并非是因为驾轻就熟，而是因为心不在焉吧。那如莲般的人儿啊，你究竟惹了多少人的情，乱了多少人的心？
　　“啊，小姐，疼！”随着红叶的痛呼，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只因心中那份酸涩的醋意。
　　我执起红叶的手轻轻的揉着，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弄痛了佳人，是我唐突了，该罚！”说罢，我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红叶看着我一怔，我笑道：“红叶莫不是嫌我不够诚意，不愿原谅我？”
　　“不......不是。”红叶的脸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粉红，忙为我斟酒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然而，再回首时便又恢复了那种职业而虚假的娇笑，俯在我耳旁说：“讨厌，小姐戏弄人家。”我为他的靠近而感到一丝淡淡的排斥，然而，闻到窗外传来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莲香后，我不退反进，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勾起他的下巴，柔声说道：“我怎么忍心戏弄你这般的美人儿呢，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渐渐地，低语变成了呢喃，我深情地注视着他的双眸，似乎天地都已不在，能入我眼中甚至心中的唯有他亦只有他一般；他被我迷惑了，原本讥讽明亮的双眼渐渐变得氤氲迷蒙起来，傻傻地看着我与他的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而，就在他缓缓地闭上双眼等待与我两唇相接的那一刻，一道破门声若平地里一声惊雷般，惊醒了他，也激怒了我。
　　只差一刻，只差一刻我就能逼出那一直躲在暗处的“莲”了，我甚至已经闻到了那熟悉却更加浓郁芳香，感到了那空气中的暗潮涌动。我抬头看向一旁的飞鹛，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她脸上未及收起的那抹复杂神色。她一定也感觉到了，不然不会阻止我，反而在我诱惑红叶时点了欲要起身的绿柳的穴道。可是，就差这一刻，那令我魂牵梦萦的莲香终究是消失了。
　　是谁？我愤恨地看向来人——竟是他，那个在醉香阁欲买我“初 夜”，又一路跟踪我们至此的彪形大汉。该死的，他究竟是谁？如此执着于我究竟有什么目的？第一次，我对自己的失忆深恶痛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