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舞倾城》爱做梦的平凡妞

42、坠崖

　　月舞独自站在清风亭中，感受着凛冽的寒风刮在她脸上的痛楚。然而，与她心中的痛相比，这刺骨的寒风又算得了什么呢？风越刮越大，寒意越来越刺骨，月舞闭上眼睛突然有一种想要乘风归去的感觉。她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叫作“泰坦尼克号”的电影。电影中的Rose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在海风中展翅欲飞般的情景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时她还小，感受不到男女主角间那深刻浓烈的爱情，然而却下意识的希望将来有一天也有一个男人可以站在自己身后，陪伴着自己，扶持着自己，让自己飞。顺从着自己的心，她情不自禁的站在亭中的石凳上，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凛冽的狂风几乎要将她吹起的感觉，那飞一般的感觉，却是——寂寞的。
　　在她站上石凳的一霎那，一道抽气声响起。那细微的声音甫一响起便被呼啸的狂风卷走，飘散至远方的天际了，然而却未逃过月舞的耳朵。
　　“谁？”月舞警觉的睁开双眼，转身看向白色身影藏身的银松，冷声说：“阁下还不出来吗？”
　　慢慢的，一个身影自树上落下，出现在月舞眼前。在他现身的一瞬间，月舞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傻傻的盯着他，不能言语。依旧是那样的清俊，依旧是那样的空灵，缓缓飘落的身影仿佛更加的飘渺。不知何时起，那张清秀俊俏的脸庞便再未对她露出十年前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了，原本率直爱捉弄她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沉稳内敛，变得连她也看不透了。子轩，为何你要在此时出现？你的出现又代表了什么？
　　良久，两人对视着，没有说话，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阁下跟踪在下到此，不知有何贵干？”子轩，面对你，我永远都是输家啊。
　　“月舞，你当真以为我会认不出你吗？”月舞，不要用这种陌生的口气对我说话，我承受不起。
　　“阁下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堂堂五尺男儿，怎会是你要找的那个什么月舞？”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再也不会堕入那暧昧的陷阱。
　　夜子轩突然出手制住了月舞的穴道，撕开她脸上的面具，不再给她机会否认：“月舞，为何连我也要骗？我是你师父啊，若你不想嫁给南宫逸，大可对我说，我此来便是为了你的婚事......”
　　“呵呵，为了我的婚事？”月舞嘲弄的看着夜子轩：“亦或是......为了玄武佩和白虎佩，师父？”
　　震惊的后退了一步，夜子轩满脸受伤的说着：“月舞，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吗？你觉得我将朱雀佩交给你带出宫，是在利用你引出其他三佩，是吗？”
　　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受伤的神情，无论是真是假她都不想探究，亦无力相信：“是或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月舞已经成功的引出了白虎佩，并已将玄武佩交给了代我出嫁的人。皇兄若志在天下，便去与南宫逸一较高下，那是你们的战场，月舞再也不想参与其中。从头到尾，月舞都只是你们手中的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而已。现在，这个棋子累了，还请皇兄放月舞一条生路，让月舞可以去游历天下。月舞发誓，此生此世都不会再出现在皇兄面前。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夜月舞，夜月舞就只是那个陪在南宫逸身边的白虎国皇后而已。”
　　月舞的每一句话都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当她说完，他已经遍体鳞伤。长久不曾发作过的怒气，瞬间一齐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失去冷静的大吼着：“该死的皇兄，该死的玄武白虎佩，不要再叫我皇兄，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承认让你带朱雀佩出宫，是想借你的力量保护朱雀佩，但我从没想过要利用你去引出那劳什子玉佩。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啊，月舞。”
　　“是吗？”抬眸看向暴怒中的夜子轩，她轻轻问道：“那么你是以什么身份保护我的呢？不要我叫你皇兄，那么就是......”
　　闭了闭眼睛，他痛苦的说着：“我是你师父啊，月舞。”
　　“呵呵，”月舞轻笑着，脸上却满是苦涩“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你可以不做我皇兄，为何坚持要做我的师父？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绝非师徒之谊，你不爱我是吗？若不是，那你又在坚持什么？又在在乎什么？你告诉我啊！”

　　“月舞......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我......爱你。”他搂着月舞的双肩深情的说着：“若我不爱你，我早就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将你带离白虎国，只是我以为...你爱南宫逸；若我不爱你，又怎会在婚宴上一眼便认出那披着红盖头的不是你，并从数千名宫女中找出你熟悉的身影；若我不爱你，我早就不顾一切的占有你，而不是将你推离我的身边。”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一次次推开我，一次次隐藏自己，一次次强调你是我师父？”月舞抬起满是泪水的眸子盯着他，若相信他的代价是万劫不复，她宁愿堕入阿鼻地狱——只因为这一刻，她相信他是爱她的。
　　“那是因为......”夜子轩看着月舞的眼中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来替他说，那是因为你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山道上出现两个大红色的身影，依稀可以看出就是南宫逸和假扮月舞的可儿。
　　月舞本就被点了穴道的身子瞬间更加僵硬了，她不可置信的问着：“子轩，他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月舞苍白的脸，夜子轩痛苦的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证实，月舞闭上了眼睛，脑中一片混乱，久久无法思考。

　　“夜月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朕！”南宫逸看着神色亲昵的两人不禁怒火中烧。
　　“皇上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不是吗？”月舞慢慢的睁开眼睛淡淡的答道，目光却仍看向夜子轩：“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再的拒绝我？”
　　“月舞，我......是。”夜子轩转过头不看她。
　　“夜月舞，朕命令你跟朕回宫。”
　　“若我说，我不在乎呢？”月舞恍若未听到南宫逸的怒吼，眼中只有子轩一人。
　　“月舞！”夜子轩惊讶的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说：“那慕容双呢？”
　　仿若一个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她苦笑着说：“那晚......是你，对吗？”
　　没有回答，夜子轩只是背对着她，沉默。
　　“告诉我，你在乎吗？”月舞紧紧追问：“在乎我已不是完璧之身，在乎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在乎吗？”
　　夜子轩依旧没有回话，只有颤抖的双拳泄露了他的情绪。
　　“舞儿，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他是你的亲兄长啊。就算他不在乎，朕也不会答应，你只能是朕的皇后。”南宫逸冷酷的声调里透着压抑的痛苦。
　　月舞豁然将目光转向南宫逸，说：“南宫逸，我已经将玄武佩留下了，你何必还苦苦相逼？与其强留我这个对你无心的女人在身边，你何不好好珍惜那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人？更何况......你也听到了，我已非完璧，这样不贞不洁的月舞不配登上白虎国圣洁的后位。”
　　一袭大红喜服的可儿幽怨的看着南宫逸，奈何南宫逸的眼睛只看着月舞，他一字一句清楚道：“我说过，你和玄武佩，我都要。我可以不计较你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你以后全心全意只爱我一个就好。后宫三千佳丽，爱我的女人何其多？若可以，我也不想爱上你......但我偏偏爱上了，天下间独一无二，无人可比的夜月舞。”
　　一滴泪从月舞眼中滑落，这句话她等了好久、好久，今天终于听到了，只可惜，不是由她希望的那个人说的。
　　“舞儿，回来我身边，好吗？白虎国的后位永远只有你一个人能坐。”
　　漾起一抹绝美的笑，月舞将眼光落向不知名的远方，淡淡道：“可儿，过来。”可儿依言走了过去，与月舞并立在一起。
　　“你们，一个是朱雀国的监国，一个是白虎国的皇帝，想必都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
　　话落，南宫逸和夜子轩都用惊疑的目光看着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这时，可儿从怀中拿出了玄武佩，缓缓的举过头顶。
　　“自古帝王均要过此关，一边是江山，一边是美人，还请两位抉择吧。可儿......放手。”
　　在南宫逸难以置信，夜子轩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可儿缓缓放开手，玄武佩仿若一颗碧绿的泪珠一般向地面落下。
　　“不——！！！”夜子轩飞身向前抢救玄武佩，南宫逸稍一犹豫，但在看见夜子轩的动作后，亦向玄武佩飞身掠去，两人的手在空中瞬间过了几十招。
　　月舞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干涩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这是她跟可儿定下的最后一计，若伪装被南宫逸识破便用玄武佩相要挟，让他自己选择。计划本来很完美，只是她没有算到夜子轩的出现，也没有算到一颗因妒生恨的——女人心。看着南宫逸和慕容双缠斗，可儿阴险的勾起嘴角，轻轻将月舞被定住的身体向后推去，下面是——万丈深渊。
　　“月舞——”“舞儿——”“小猫——”三道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一起响起。慕容双刚赶上山便看到这令他心碎的一幕，他不顾一切的向月舞冲去。
　　南宫逸和夜子轩双双伸手想要救月舞，夜子轩的手与她的手指交错而过，南宫逸只拉断了她的衣角，一道藏青色身影从他们身边飞过，毅然跳下了悬崖。夜子轩看着掌心的玄武佩，呆呆的跪在月舞掉下去的地方；南宫逸一掌拍向了可儿的心窝，死死掐着可儿的颈项，狠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我......我得不到......到你，她......也别......想。”鲜血顺着可儿张开的嘴一直流到了南宫逸掐着她的手。“啊——————”南宫逸猛一用力，拧断了她的脖子。握着那灰色的衣角，南宫逸亦对着月舞消失的地方发起呆来。
　　月舞急速的坠落着，听着耳边忽忽的风声，她不禁笑了起来，原来相信的代价真的是坠入深渊，万劫不复啊。
　　“小猫————”
　　好像听到了慕容双的声音，她诧异的睁开眼，看到一个藏青色的人影迅速向她接近。这个傻瓜，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小猫,”慕容双伸着双手想要拉她，“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用尽全部力量冲破了被封的穴道，强咽下冲上咽喉的鲜血，她笑说：“傻瓜，是你让我等的太久了。”伸出双手像是要与他的手交握一般，却在两掌相接的瞬间猛然用尽全力将他推向上空。猩红的血雾中，一抹藏青色的身影不坠反升。
　　慕容双震惊发现月舞急速下坠的灰色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绝望的大吼着：“小猫——————————”
　　远远的月舞飘渺的声音传来：“我等你那么久，这次换你等我。信我，便等我，等我，等我......”她知道这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誓言，却能挽救一个爱她的男人的性命，因此即使他日后恨她也好，她不能让他跟着她死。
　　慕容双站在悬崖边，一遍遍抚摸着月舞坠崖时站的那个石凳，耳边还回荡着月舞最后的话“等我，等我......”。突然，呆跪在地上的夜子轩发疯了一般要跳崖，却被慕容双紧紧抱住，他冷声说着：“现在才想为月舞死吗？太晚了，太晚了！”将夜子轩甩向一旁的山道，又转身一掌将南宫逸打了过去，看着两个吐着血伏在地上的人，大声吼到：“滚，你们滚。去抢你们的玉佩，去夺你们的江山。你们不配为月舞死，你们不配爱月舞，你们不配，不配！”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爬起来，一前一后，慢慢的消失在山道之中。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慕容双失魂落魄的回到清风亭，一掌将地上可儿的尸体扫落山崖。他失神的坐在月舞坠崖的凳子上，背靠着亭柱，眼神落在那看不到底的深渊里，任眼泪一滴滴滑落，口中喃喃着：“小猫，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