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祭》风尘祭

9、第一章 千秋一剑 时值中

　　时值中秋。却是：
　　八月桂魄香已逝，仲秋菊魂韵方长。
　　如此佳节良日，本应秋高气爽，无奈天公不作美破下三千骤雨。
　　雨中，有一僻静的所在。彼处是一临水之弥勒佛寺。寺中有一尊粗制的弥勒佛像，其旁左右有一副对联，正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言一笑，笑天下可笑之人。佛像之下，有人嘘唏，正是“秋风秋雨愁煞人”。只见那人：
　　一身素衣，难掩风流绝世；几段长叹，易知愁苦萦身。两腮修髯，堪敌云长武圣；一世智略，可媲孔明神侯。那人长叹一阵，之后终于立起身来，准备离开寺庙，因为此时风住雨停。不意他刚起身，却有一人划破苍穹，直捣佛寺，冲其而来。电光火石间，素衣人侧身而避，却在那飞人擦身而过时，略略看见其目已闭且全身松弛，故而意随心动，探手轻触来人。不意右手甫一及其之身，飞人身上突起异芒，将素衣人之手震开。素衣人脸色一变，似有骇异之色，然而转瞬之间，他又手捏奇怪诀式，复朝飞人碰去。那一刻，狂暴异力瞬间突起，恣意蹂躏着佛寺。不知过了多久，佛寺的被暴起的尘埃终于落定。只见佛寺已然成为历史，而弥勒佛的能容大肚，亦灰飞烟灭。
　　素衣人掸去身上尘土，略略整了整素衣，便默然走向飞人。素衣人端详飞人，只见其虽发式衣着古怪，但亦是寻常之人。因不见异动，故而素衣人在片刻犹疑之后，便伸出右手，暗暗提起体内神力，缓缓探向飞人之脉门。不意右手触及其肤，竟不似方才之躁动，只是如探常人之手。这一刻，素衣人面布疑云，可在下一刻，在他分析了飞人脉息之后，竟开怀一笑，道：“妙哉！天下竟有我看不透的人！莫非天赐此人，以承我衣钵哉？”意定之后，素衣人默运一股轻微神力，欲化去飞人体内异力，不意片刻之后，飞人异力竟只消解少许。正待素衣人欲强加神力，再试探一次之时，飞人右手小指微动了动。素衣人已觉飞人反应，撤去右手，随后负手而立，叹道：“算了，何必在乎门户之别哉？那异力神秘难解，玄妙亦是无穷，若加以融会，必是一门奇妙功法。唉！但愿此人并非无情绝意之辈，方不负我所托之衣钵。”素衣人思绪百转，终于决定先试探飞人。
　　此飞人正是凌风。他被抛入时空缝隙之后，已然昏迷，而其中的辗转艰辛便也无从知晓。不知何时，凌风被抛出时空缝隙，来到这个时空。凌风此时虽已清醒，然而他先受九天神雷之劈，又受时空缝隙里的狂暴异力，身体早已脆弱不堪，幸有残神鉴护体，又得逆天灵气因护主而自动循环往复，故凌风才未去地府游玩。
　　且说凌风清醒之后，过了一会方才能勉强撑起身来。目光至处，凌风看见了一个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人。只见那人大约中年，身着素衣，立于秋风之中，仿佛千百年来他就立在那里，顶天立地，未曾移动分毫。那一刻，凌风有种错觉，仿佛他便是天地的主宰，苍生的倚赖。这类似的感觉，只有在他与盘古相遇时有过，尽管素衣人没有盘古那种君临宇宙的气势，但他却有君临天地的气魄。又休息了一会，凌风便战立起来，他缓缓走向素衣人，然后在与素衣人相距七步远的地方停下。只听得那素衣人道：“如花美眷，随天地飘零而去。”凌风听毕，心神大动，种种愁思一涌而出，不由悲声叹道：“似水流年，伴古今聚散而息。”
　　素衣人闻言微微一颤，喃喃叹道：“又是一个痴情种子。”随后他转过身来，面对凌风，缓缓道：“天地神州，苍生红颜。你既是痴情之人，必是可造之材。我且问你，拜吾为师，愿否？”谈吐之间，凌风已悉其意，思忖一晌之后，他向素衣人揖了三揖，随后道：“承蒙前辈惠恩，忝列门墙。”素衣人对凌风不行叩师之礼而仅行揖师之礼，不见其怪，反倒有几分赞许之意，他缓缓道：“你既有拜师诚意，又有悟道素慧，定不负我之技艺。方才我探你的脉息，发觉你体内虽有一脉玄秘灵气与一股虚无奇劲，但却无几分先天灵气。但凡修真悟道参玄有所大成者，少有不从童年修习之士。因为此三者讲究“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直至通达天人合一之境。欲天人何一，必得少时先天灵气之助。而你似乎少时并未修习培气归元之法，故而先天灵气残存无几，此乃一大憾事。我虽能给予你先天灵气，但终究非你体内灵气，他日大道修成之时，必会有一大劫，故而不敢轻易输送灵气。但据我推测，你那脉玄秘灵气似乎比先天灵气更胜一筹，若他日合道，必会加速你的修为进度。至于另一股虚无奇劲，实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如今我且传你修习基本法门，切记在修习有所小成之前，勿乱用你体内的那两股玄气异劲。”说毕，便口说手比，将一套修习法门传与凌风。

　　光阴飞逝，如流水一般的时光由日昃流向晡时，又到日入，再至黄昏。凌风修习已久，有不少的收获，此时的他。双目微有精光，步履亦变轻缓，内息沉而悠长。素衣人略有赞赏之色，想不到自己从未修习任何法诀的徒弟，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基本心法的精髓，真是可造之材。其实凌风得逆天灵气之助，于神质上较之常人，略胜一筹，又有尚科武的武功心法作为辅助，触类旁通，当然使修习时间大为缩短。只见素衣人负手而立，眉头深锁，若有所思。凌风边温习法门，边分出一丝精力留意师父，见其若有心事，想开口询问，却终又未开口。时光流逝之中，素衣人似终于决定某事一般，落定目光，望着凌风，道：“我未询问你姓名，亦未曾谈起我之故事，就是不想牵累与你。虽则你资质勉为中上，但你对千秋真意领悟非比寻常，致使你合道之路，显得轻松少许。正好我新近创了一套剑法，名为‘千秋一剑’，决定传授与你，望你好好揣摩。我只示范一遍，至于学得成学不成，就看你的因缘了！”于是素衣中年默运真诀，祭出一把三尺神剑。于是在一堆篝火前，在中秋之月高升苍穹之际，素衣人一边演练“千秋一剑”，一边吟道：
　　千秋剑吟
　　千秋无痕兮，风云乍起；
　　大音希声兮，承转秋意。
　　至道无形兮，凝合飘逸；
　　动如脱兔兮，舞尽胸臆。
　　翩若惊鸿兮，矫若游龙；
　　霹雳乍现兮，气贯长虹。
　　风雨飘渺兮，逍遥苍穹；
　　江湖浮沉兮，翻覆情浓。
　　木叶萧疏兮，孤心寒极；
　　舍义择情兮，日月俱蔽。
　　风虎云龙兮，叱吒雷霆；
　　倜傥不羁兮，笑傲天地。
　　携美而游兮，狭路相逢；
　　意气风发兮，力战群雄。
　　阴谋险计兮，落崖惊风；
　　恨极天涯兮，倚剑屠龙。
　　勇者无畏兮，血洗群敌；
　　突围得生兮，自伤孑影。
　　万古孤芳兮，美人飘零；
　　千秋一剑兮，君子祭情！
　　这一刻，只见得剑气纵横，痴情吞吐，尽显千古风流，正是：
　　素影凌云，痴情摄月！
　　大开大合间，千秋醒转；
　　一起一落里，爱恨痴缠！
　　枫叶四弦秋，剑触天涯离别恨；
　　素衣一抹月，心拂水际寂寞情！
　　天地神州，苍生红颜！
　　良久，只见神剑归灵，素心入静，原来素衣人已收起神剑，正负手而立太虚，无痕无迹。
　　凌风意随吟动，情与剑驰，深藏于体内的千秋真意不禁鼓荡而出。要知端的，且看下回《万古十炎》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