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行路 西幻》云中鬼方

31、第三十一章 反击 侯爵先生，

　　第三十一章反击

　　治安所里楼上楼下人头攒动，偌大的卡玛兰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治安所每天开出的罚单可以盖满一条大街。

　　路德维希说：“塞西尔的尸体呢？”

　　马洛尼低头说：“在地下一层的停尸房里，施加了冰冻魔咒，已经通知她的父母来领了。”

　　路德维希点点头：“记得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把那女孩的尸体保护好。”

　　马洛尼迟疑道：“您是说……会有人来报复她——的尸体吗？”

　　路德维希：“不要小看了贵族的睚眦必报，他们能做出什么事，你想不到。”

　　“可是她得罪的是迪恩侯爵，还有一位子爵和卡吕波斯侯爵家族……我们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不惜得罪他们，只为了一具尸体……”

　　路德维希猛地一拍桌子：“副官！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保卫卡玛兰公平与安全的治安队员 ，不是那些贵族的私人奴仆！假如连一具尸体都保不住——你又凭什么来保护其他人？将来你成为了城防官，你得学会不对压力屈服！”

　　马洛尼一激灵：“是！大人！”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马洛尼非常聪明，但这种聪明，使得他面对压力时更容易做出自以为“明智”的选择。城防官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职位，一面是利益诱惑，一面是权势压力，他们经常在两者之间面前摇摆不定。

　　他培养的助手这个毛病始终改不掉，听从路德维希的命令时他非常坚决，不畏惧任何人，但一旦让他自己处理点什么事儿，他就容易被外界的压力左右，做出傻子似的决定。

　　这样让他怎么和塔西特二世辞职……毕竟塔西特需要的是能帮他分担贵族压力的人，这个人可以很精干，可以很聪明，但是不可以谄媚对贵族低头。

　　而他马上就要出发去枫叶镇完成塔西特的嘱托，留下马洛尼一个人能够处理好城防官事务吗？

　　这时路德维希希望马洛尼身上有一点类似纳兰·维嘉这个人的不要命似的勇气，可惜，他还没有。

　　纳兰那个小子太年轻，身份也不够高，虽然他动了把纳兰招纳到天骄堂的心思，但他还是不够信任纳兰，三五年后，或许可以吧。

　　现在他要把塞西尔的尸体完整的交给她的父母，昨天迪恩派了一个人来和他交涉，很不客气地索要塞西尔的尸体要给他的宝贝女儿出气，路德维希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扔到了窗外。

　　不知道快气疯的迪恩伯爵会怎么对付他。

　　也许有心灵感应吧————

　　楼下忽然吵闹起来，治安队员大声道：“您不能进来！这里是治安所。”

　　马洛尼飞快地下去了，路德维希站了起来，冷哼一声，又是哪个蠢货来治安所捣乱？

　　他站在楼梯上冰冷地俯视着声音最大最吵的那一小波人，果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角色。

　　马洛尼愤慨地拨开人群：“迪恩侯爵，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迪恩鼻孔抬得很高，看也不看他一眼：“记住，要称呼‘您’，泥腿子们！忘了对贵族的尊敬了吗？！”

　　奥德里奇·迪恩侯爵带着他的家仆们，前来治安所要人——不，要尸体。

　　路德维希格外讨厌这一家子，他们的名声向来在贵族中很臭，但他们不自知，反而还得意洋洋，至于殴打奴仆，诋毁别人，这种事更是驾轻就熟。

　　昨天迪恩侯爵派人来索要尸体被他丢了出去，今天他就带人上门来抢了。

　　大概是看不起治安所的人吧。这样的贵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公然藐视帝国法律的权威，仗着自己是世袭的贵族从不把治安所放在眼里。

　　毕竟治安所的人大多出身一般，不是贫民就是穷的当裤子的贵族，他们在碰到有权势的贵族时，往往会很窘迫，马洛尼的态度才是正常的，路德维希的毫不畏惧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治安队员们神色恼火地看着迪恩侯爵一行人大摇大摆堵在治安所门口，马洛尼喝道：“侯爵先生，治安所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请你立刻出去！否则……否则我们有权逮捕你！”

　　迪恩侯爵轻蔑：“不管你们尊卑不分的大脑里在想什么，我要那个女人的尸体，我非得把她喂狗不可！ ”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纷纷愤怒的指责他：“你这个混蛋！”“无视治安法律！”“贵族老爷们都是垃圾！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命！”

　　路德维希走到了他面前：“迪恩侯爵，你想强抢那姑娘的尸体吗？”

　　迪恩侯爵阴恻恻地说：“我不管帝国的律法是什么样的，我今天一定要拿她的尸体来为我心爱的女儿出气，她那么美丽那么无辜————”

　　“够了。”路德维希说：“我建议你转身回去吧，否则我以破坏治安的罪名逮捕你！假如你对治安所的处理有异议，你可以去皇宫门前向皇帝申诉，而不是在这里摆架子。”

　　迪恩举起愤怒地拐杖指着他：“贝烈恩，你这个贵族的败类！怪不得你那可怜的子爵父亲不肯把爵位给你，你现在已经和那帮泥腿子贫民站到一起去了吗？！”

　　路德维希神色不动：“那是他的事，我不是贵族，侯爵大人。”

　　迪恩冷哼一声：“好啊，既然你不是贵族,那我以贵族的名义要求你向我行礼！”他当然知道路德维希是公主的养子，但即使是公主，也得坚守贵族的利益不是吗？

　　路德维希才是那个离经叛道的忤逆者，没有一点贵族后裔的荣耀感，迪恩这样的老牌贵族当然不可能看得起他。

　　马洛尼战战兢兢看着路德维希，觉得他下一刻就会勃然大怒，将迪恩侯爵揍个半死。

　　路德维希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易怒，但他不是个软弱无能之徒，面对迪恩不知死活的一再挑衅，路德维希似笑非笑地说：“我会对陛下行礼，因为我是他的城防官，但我为什么要对你行礼，你比皇帝尊贵还要是吗？站在这里，只有有罪与无罪，没有贵族与平民！”

　　只要迪恩侯爵觉得他比皇帝还有特权，并且说出这句话，路德维希就可以把他抓起来，但迪恩还是有些脑子的。

　　他刚要指责路德维希偷换概念，门口就有人很不识相地插嘴了：“原来你们都在这儿，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识相的罗兰公爵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他们面前，扫视了一下周围惊奇地说：“这么多人都在这儿，今天是治安所狂欢宴会吗？”

　　迪恩侯爵的拐杖敲得咚咚响，很不满自己被忽视了，罗兰公爵瞟了他一眼：“怎么，奥德里奇，见到公爵也不行礼吗？别忘了你可是个贵族。”

　　马洛尼的脸憋得通红，还是忍住没笑出来，他怕暴怒的迪恩侯爵手撕了他，今天迪恩侯爵的“贵族尊严”接连受到伤害，实在不能承受更多了。

　　迪恩很不情愿的向着罗兰公爵行了个礼，把自己的不甘心都收敛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公爵阁下日理万机，您竟然也来到这个鬼地方，真是他们的荣幸啊！”

　　治安所里吵吵嚷嚷，公爵却好像在自己家的城堡里一样安适，他伸出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傲慢地指了指迪恩：“当然啦，我加洛斯·罗兰，秉承祖先的教导，怀着对正义的虔诚，来上交一些有关你的罪证。”

　　迪恩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愤怒道：“就算你是公爵，也不能胡说八道！”

　　罗兰公爵从侍卫手里接过一沓羊皮纸，递交给路德维希，轻松地说：“我们罗兰家族坚持诚实的美德，当然不会随意指责你，呐，贝烈恩长官，东西在这里，相信你们去查证也不会很难，不过要快 ，否则证据被某些人毁灭了我可就没办法了。”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迪恩，意有所指。

　　迪恩气势汹汹地来讨要尸体，现在却被逼的像个过街老鼠，人们怀疑的目光刺激着他的后背，他气的脸红脖子粗：“我这样高贵的贵族怎么可能干那些下等人干的事？！请你收回你的污蔑！”

　　罗兰公爵毫不在意他凶狠的眼神，掸了掸手套，优雅地向路德维希告辞，路德维希低头致意：“赞美您的正义与明智。”

　　路德维希翻着那一叠纸，抬起头看着迪恩：“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半年前你给一户农民借了二十个银舍客勒，要他归还的时候怎么就变成了四十银舍客勒？而且因为他们还不起，你强行要走了他们的房子和农田，逼迫他们家的小女儿去给你当了女仆——”

　　罗兰公爵假笑道：“啊!陛下去年就已经禁止暗地里高额的借贷行为了，而且他也不允许贵族强行占据农民的田地和房产，高贵的侯爵先生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难道是我弄错了吗？”他一边说一边和迪恩擦肩而过，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路德维希抖了抖那一叠细数了迪恩侯爵的罪行的证据，忽然笑道：“感谢公爵阁下对法律与正义的支持，陛下知道您的付出一定会很高兴的，马洛尼，你带人去查吧。”

　　马洛尼精神十足地接过迪恩侯爵的罪行，他嚷嚷道：“我觉得我可以顺手准备一份逮捕令！”

　　路德维希看着迪恩面色气的发红，呼哧呼哧的喘气，真怕养尊处优的侯爵晕倒在这里，他冷冷地问：“侯爵是坐在这里等候调查结果，还是要回到您温暖的壁炉前冷静一下呢？”

　　迪恩道：“够了！够了！你们这帮小人，联合起来污蔑一位绅士，我出借金钱只是因为好心，却被一些邪恶之徒当成刺向我的暗箭！我一定要让皇帝陛下知道你们的无耻行径！”

　　路德维希一挥手：“送侯爵和他的手下出去，让他们交清扰乱治安的罚款再走！另外——侯爵先生，祝您好心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