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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可这和我是 ...

  •   李晏婴面相带煞,笑着默念那“害人害己”四字,眼神逐渐空洞,神情慢慢呆滞,看样子已经被怨气噬去了本心。

      方绝鹤足下旁开,舔了舔指上余血,舌尖呷着腥味,把剑抖出,似笑非笑:“李公子,比起丧子之痛,夫人恐怕也不愿看到你做伤天害理,弑兄戮弟之事吧!”

      李晏婴嘴里始终嚼着那几字,不停摇着头,脚下那片土地翻涌出黑水,开始向四周漫去。紧接着,他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头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双眸只清明了片刻,深深地看了方绝鹤一眼。
      下一刻,他身子一低,化在了这滩黑水中。

      方绝鹤当即向后推了一把傅观止,与他拉出一臂膀距离,足尖挑起了避水符,旋宫在掌下划出弧光。
      倏地,黑水震荡,银光和着快影纷至!李晏婴两手握着短匕首自下而上,掀上方绝鹤面门。

      方绝鹤猝然仰身,左手旋剑击碎银光,半回身与傅观止换位,说:“莫要被那水沾到,过来些!”
      傅观止沉默,让了他半步,配合地换了身位,与方绝鹤后背贴前胸站着。

      李晏婴握着短匕招招刺向方绝鹤要害,他浑身的鱼腥味,开口说话能将人呛个跟头:“道长……”

      “别说话!”
      方绝鹤被这味道呛的干呕,拧着一张脸,没等李晏婴说完,右手张开握住傅观止腕子,反身纵跃而起,一脚猛地开出,正踢中李晏婴胸口,将他踹仰进水里。

      水下接连射出几道暗器,方绝鹤袖子一翻,打出几道符与暗器对撞上,暗器被打入水中,化作了一条条黑鱼。
      这鱼颇有灵性,又纷纷从水中跃起,方绝鹤吃过一次这鱼的亏,骤然出锋,拦着黑水横斩下去,碎了一地银钉。
      这才是暗器的原身,化鱼仅是障眼法罢了,银钉上涂了毒。

      水中又掷出一短匕,方绝鹤挥剑斩去,却斩了空,蹙眉定睛,原是潋滟水光的影。
      电光石火间,不等他落剑,李晏婴似水鬼般再持短匕而出,又快又狠!

      银光逼近旋宫,方绝鹤微顿,他还拖着傅观止,既不好强攻,也不好闪避,下意识向后跨了一步,双手掌剑硬接这一式。

      傅观止被他带动一步,忽然抬手,附在方绝鹤后腰,渡了道力过去。
      方绝鹤腰上一热,继而一道力冲的眼花耳鸣,奋力甩剑将那短匕挨了回去,错开身子,躲他手掌,说:“多谢。”
      可惜傅观止那注力太冲太烈,方绝鹤一时调息不开,“谢”字音还没落,先吐了口血出去。

      傅观止遽然收手,沉默看他。
      “不谢了。”方绝鹤啐了一口,歪头将脸上余血蹭到衣上,他振袖甩剑,余光瞥见剑脊正淌着黑水。
      方绝鹤心下一紧,抬头望了望天,除这处阴了天,不远之地仍是晴朗着。不想李晏婴道行已高至这般,竟能呼风唤雨。

      避水符遮不住这场邪雨,剑身那几滴雨滚烫地“滋滋”冒响,方绝鹤不得已被逼出了避水符,他右手使劲挣着镯子的禁锢,将皮肉都擦红,仍未与傅观止分开。
      黑水淹没方绝鹤膝盖,雨又流成了一道帘,落到他右手处,将傅观止隔开了。黑水所覆处似刀刮火烧,方绝鹤闷哼出声,握紧了手中剑,横出隔断雨幕。

      两道短匕自两侧飞来,方绝鹤抽剑迎上,刚刚打落短匕。李晏婴从水中突攻,提了长刀,横劈向方绝鹤,方绝鹤单手握剑挡下,奈何李晏婴用尽了力,刀锋压着剑背直靠向方绝鹤胸膛。
      李晏婴已经全无人样,距方绝鹤仅有五指距离,双目瞪得浑圆,紧盯方绝鹤。方绝鹤受不了那股呛鼻的味道,笑着骂了一句,翻掌送剑,剑刃擦着刀光迸出飞光,稍差分毫便可定下胜负。

      剑背压在方绝鹤胸膛上,将道袍压出一道褶,方绝鹤看着李晏婴这副模样,觉得实在可悲。他涂在剑身上的血迹已干涸,却被落下的雨滴润泽,化成血水滴坠。

      方绝鹤眸光一荡,要引李晏婴再向前些,他后退松力,刀锋利气瞬间碎了他前襟。方绝鹤手背一仰,剑刃横挑,将李晏婴刀锋弹开,一刹时,他错步向外,执剑拦过积水,激起一层黑浪。

      方绝鹤打了一身汗,揉着前襟,送出些汗味,看到傅观止盯着他腕骨处出神,舔唇笑了笑。
      他这才刚笑出来,黑水马上搅成漩涡,方绝鹤趔趄一下,双腿一沉,李晏婴抓住了时机,用手抓住方绝鹤剑身,立着刀就刺来。

      方绝鹤没有闪躲的意思,他心里想着:“来的真是巧。”
      方绝鹤两脚不动,松开了剑,他侧身向右避去,大张手掌,迎着刀锋而上,左手擦着刀锋一路向下,划出深深的伤痕,一时间鲜血将那黑水也染红,溅到了方绝鹤青色道袍上。

      他够握李晏婴手腕,不避他的刀,是以命换命的打法,露一丝怯便全盘输。
      显然李晏婴料不到他不防,动作微顿,方绝鹤已反掌拍出,掌心藏了一道符,触到李晏婴身上,炸开一道血雾,雾中好像隐隐有几条绳索,先捆住了李晏婴双臂,又将他的刀甩进了水中。

      方绝鹤退到傅观止身边,一手掐诀,一手抖符,两掌对握,把符度进了口中。
      傅观止正看着他,方绝鹤察觉到目光,舌尖一动,仰天吐出口中符篆,执剑顶着符,乜回傅观止一眼,竖直刺进黑水。

      水幕化成一滩雾气,腾地化开了。李晏婴全身动弹不得,血线锁住了他四肢,符篆抵了他的怨气。
      李晏婴正像鱼一样在水面上翻腾,方绝鹤翻过手心,看了看伤,随手蹭到了衣服上。
      反正这道袍观里头多得是,还都是一个样儿的。

      傅观止身上滴水不沾,方绝鹤看他无事,便不再管了,拔腿便走出几步,站在李晏婴面前:“打不动了?”

      李晏婴附身的鳞片逐个落下,他喘息声也减小了些,过了许久,他脸上鱼鳞也掉光,翻过身,有气无力地回道:“你胜了,道长。”

      方绝鹤拄剑站立:“你知晓那位疯了的老妪?”

      李晏婴默,大喘几声,认命道:“是我乳母。”
      李晏婴生母体寒,诞下李晏婴后便染上了病,李栋疼爱她,怕她伤及身子,便请来了乳母。后来李晏婴坠湖身死,夫人又哭瞎了眼,哭坏了身子,卧床再不起。
      李晏婴本有一兄一姊二弟,后他死而复生,为堵人口舌,便清理了个干净。府上每隔半年便引些新人,知情的奴仆均惧而不敢言,纵是知晓也无从外报。

      李晏婴声音不变,嘴角微微上扬,可眼尾是红的,眼里水光晃动:“父亲欺辱母亲,我先杀了兄长,又变成他的模样,陪在父亲身边。可是啊,我发现,父亲并非无情的,他只是不那么疼爱我罢了。此后我一直扮兄长,直到父亲要与母亲和离……我趁他醉后,杀了他。”

      方绝鹤听到这里,实是奇怪李晏婴如何死而复生,他原身尽毁,既非化妖也非做鬼,今竟能像模像样地躺在他面前。

      “我本该永远沉在河中,可母亲日日夜夜的哭声寄在了画中,是哭声将我从河水里拽了出来。那日我就想,再也不会有人欺辱母亲了。我替她铲除了所有害她之人,这世上除了我,她也无人可依。”
      “至于做乳母,她早便离了府,之后遭遇的不幸,我一概不知,只是偶尔来此地,带些吃食予她,算做报她的恩情。”

      方绝鹤问道:“夫人如今身在何处?”

      李晏婴侧身看了看,目光深入河神殿:“里面。”
      方绝鹤顺着看向殿内。黑水已退了大部分,余下几个小坑洼,方绝鹤视线刚向上移,面下起了一阵罡风,阴寒之气迎面而来,傅观止猝地抬手,二指虚点。

      李晏婴目眦欲裂,扯断了禁制,欲取方绝鹤心房。仅一步之遥,却忽然动弹不得,面门向下,整个人被由上而下贯穿的力量压倒在地,他鳞片脱落完,倒是一副人相。
      李晏婴其实不曾怯过,他杀心仍然重,放声笑道:“方道长,你一定有许多事想问我,我是不会说的,而我说过的,真真假假,唯有天知晓!”

      方绝鹤扫了傅观止一眼,把剑搭在腰间,品了品嘴里腥味,“你呼风唤雨用的确是巫术,府上也是怨气纵横,然你现今却非妖非鬼亦非人。你从何处学来的术,又剖了多少人金丹?”

      李晏婴狂笑道:“道长,你也并非真正胜了!不过,你若是真想知道,我日后慢慢与你细说!”

      方绝鹤慢慢笑了,他端起了旋宫,说了一句“那我便不必知晓”,举剑就要刺下。
      李晏婴瞳孔收缩,声音紧绷,却并不求饶,不信方绝鹤这般狠绝,反讥笑三声:“道长,你不会杀我的。我乃李氏独子,涅河城城主,你杀了我,李氏无后,全城无……”

      方绝鹤剑起剑落,将李晏婴丹田处刺穿,不等他再动作,探手又掏出他的金丹,在手中注力捏碎,扬出金尘,“莫名其妙,你李氏无后与我方绝鹤有什么关系?”

      金丹碎去,李晏婴不能瞑目,他尸身由头至脚化成了水,一滴不剩地渗入了地底。两道怨气无端端地从地里冒出,在方绝鹤脚下徘徊,也化成了黑水。
      这两道怨气,是老妪身上附着着的。

      方绝鹤眼看这滩水彻底消失,又在原地用剑尖刻了封篆,他站起身,浑身酸痛难受,看向傅观止:“这次是真的多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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