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纵有笙歌亦断肠 ...
-
这西门府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亭台楼阁，小池水榭，也倒是精巧。颦儿随手摘下一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丢进池中，引来无数鱼儿争食。
小糖抬头看时，只见颦儿眉眼上都带着盈盈笑意，连带着这一身普通的淡粉婢女装都艳了起来。小姐不会觉得这身婢女衣服的料太差吗？
这是曲楼的烟香……颦儿深吸一口气，略眯起眼，不经意地吟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余光向后一瞄，果见方才过去的男子顿了一下，走过来，笑道：小糖姑娘，有心来赏花呀？不知这位是……?”
小糖也道：“原来是刘公子呀，奴婢竟没有看见……这是……”小糖皱起眉，怎么说呢？颦儿却抢先一步道：“奴婢是新来的婢女杨柳。”
“哦，可取自‘杨柳乱成丝，攀折上春时’？”
“奴婢也不知。但少爷起名时，曾道‘阳春两三月，杨柳齐作花’。”
男子点点头，对两人说：“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二位姑娘的雅兴了。”
小糖红红脸，富了个身：“公子请便。”
颦儿在一旁看了个真切：“小糖，喜欢上人家了？”
“瞧小姐说得……哎，小姐，您识字呀？刚才您还会吟诗呢！”
柔柔一笑，颦儿道：“我可以教你呀！不过呢…….我想歇歇，吃些糕点了，你可帮我去寻些吃食，我到前面亭子中等你。”
“好。”
～～～～～～～～～～～～～～～～～～～～～～～～～～～～～～～～
“小姐！小姐！”小糖鼓起勇气，小手在颦儿眼前挥了挥。
“啊？”颦儿还了神，心不在焉地咬着糕点，回想起刚刚那个来自魅歌的男子的话：“颦儿姑娘还在西门府中享福呢，那笑儿姑娘却忘了？”
笑儿呢？
“别那么看我，她过得比你可好，有真龙天子相伴，多让咱们眼馋呀。”原来，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笑儿已经被送入宫中了。
那么我呢？
“离歌夜语今夜来接姑娘回去。”
哦，是夜语哥呀。
“颦儿姑娘？”颦儿迷惘地抬起头，展颜一笑：“西门公子。”
西门忧却见颦儿眼中显而易见的忧郁，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说道：“姑娘住的还习惯吗？”
“甚好。”
“那姑娘愿意一直住下去吗？”
颦儿惊愕地抬起头，望见西门忧和蔼的笑容：“颦儿只是个丫鬟呀……..”
“不管你是谁家的丫鬟，我都会把你讨来！”
颦儿虚弱地笑笑。公子，这就是您的目的吗？
翌日。
“少爷，少爷！”小糖慌乱地跑进西门忧的院子。
“什么事？”
“颦儿小姐，她，她不见了！”
西门忧抬起头：“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
独歌，笑儿闺房。
笑儿一脸平静地整理着衣服。她将一条罗裙一叠，再叠。
“笑儿可是在怨我？”
闻言，笑儿自嘲地一笑，抬起头：“公子此言差矣，笑儿怎敢。”她从耳上摘下那一对耳坠，握在左手中，攥得紧紧的，又轻放在桌子上，道：“公子一定记得这坠儿吧？”
倚着门的妖媚男子的目光深邃而悠然：“怎么，你是她妹妹？”
“不是妹妹，”笑儿有些诧异，但没有表露出来。霜妃娘娘还有妹妹吗？“我只是霜妃娘娘的一个丫鬟。当年娘娘被赶出了墨府，流落街头，偶遇公子，再而后‘变身’宰相之女，成为皇妃，含怨而死。我都知道。只怕……”笑儿一声冷笑，“公子也不知道这么详细吧？”
笑儿稍眯起眼，思绪回到9年前。
（一）我叫笑儿，今年8岁，是霜妃娘娘手底下的小宫女。添香姐姐总说我可爱，我也这么觉得，嘻嘻。
（二）今天娘娘真奇怪，又哭又笑的。好像是因为墨府被洗劫一空的原因。娘娘不是宰相长女吗？又与墨府有什么牵连呢？真是想不懂呢？
（三）一直都认为娘娘盛装时很漂亮，可原来娘娘在死去时是最美的，像……垂死的天鹅。我松开手，一对圆月耳坠就出现在我手心中，娘娘说这叫‘满合圆月’。
（四）不知怎么的，我第一次见到颦儿耳上鹅黄色的如钩俏月时，就潜意识地碰了一下娘娘送的坠儿。从某些方面来讲，颦儿是很像娘娘的，比如在握拳时都喜欢勾起小指；都喜欢青色的帕子。特别是在专注地望着别人时，总爱微眯起眼睛，眼角流露出说不尽的妖娆。是的，从骨子里不经意带出来的妖娆。
～～～～～～～～～～～～～～～～～～～～～～～～～～～～～～～～
现看来，亦不过是浮萍一生。笑儿心中难免自嘲道。又想起顾无言的那句“你是她妹妹“，心中一惊，百般思量，心中已是了然。墨府，墨颦儿，墨眉儿……这前世今生的孽缘，竟然现在才解开。
再抬眼时，便看见顾无言身形一颤，左手扶住木门，也是全明白了。他心中暗道，眉儿果然是墨府“早夭”的长女呀。
“无言，无言……”呃，是谁在叫他，男孩放下手中的《弟子规》，走出屋子。一眼望见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无奈地笑笑。
女孩子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袖子：“无言，我真不是从勾栏院里跑出来的……”男孩点点头，心道大哥又欺负眉儿了。
女孩以为他不信，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可是云州首富墨古的女儿呢！”
“好好，眉儿是大小姐。”男孩抱着哭累了的女孩哄着。同时也是在敷衍她。女孩抱着他一个手臂，喃喃道：“妹妹刚出生呢，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纵有笙歌亦断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