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钻石岛》光影之天

7、名为厉翔的劫

　　谷练半夜上厕所，看到老爸书房里还开着灯。
　　谷练揉着眼睛打开门，见谷继光连领带都没解下来的坐在桌前发呆，问道“老爸，还不睡？”
　　谷继光一惊立刻将是手里的东西放下，见是谷练才松了口气，柔声道，“还不睡？”
　　“你才是，我早睡了一觉了。”谷练注意到那是莫问的简历，问道“老爸，家教有什么问题吗？”
　　谷继光不答反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嗯，有点奇怪，但是人挺好的。”
　　“是吗？”这一声是吗，语气极低，更像是对自己说，看向谷练道，“快回去睡觉吧！”
　　谷练拉起谷继光，把人推到卫生间道，“那你也快点洗漱睡觉啊！”
　　谷继光微笑道，“嗯，知道了。”
　　谷练打着哈欠，踢鞋上床，没一会儿就深深睡去。
　　对谷练来说，家里蹲的日子特别快乐，但如果家里只有他自己，和牢狱也没有区别。
　　谷继光工作特别忙，一个月有29天都在出差，但这次却一直待了快一周。
　　谷练为了给谷继光一个好印象，让他再多留几天，开始好好吃饭，抢着刷碗，每日再冷也跟着他晨跑、遛狗。
　　那一天，冰箱里缺货，谷继光在打电话，事情似乎特别棘手，谷练不想打扰他工作，就自己坐公交去超市，却在车上遇到一个人。
　　他衣着朴素，裹着棉大衣，将大半个脸缩在衣服里，一副鬼鬼祟祟谨小慎微的模样。
　　但在谷练的记忆里，就在不久之前上次见他，他还是傲慢无礼的霸道少爷。
　　他闯进家里，对老爸指指点点，老爸难得下一次厨房就被他给破坏了，“我说大哥，你家里都没有保姆吗？”
　　和莫问的有礼貌形成鲜明对比，他上来就占据了沙发中心，还抱怨硌着他的腰了。
　　“你怎么来了？”谷继光冷漠问道。
　　“大哥一走十四年，音信全无。做哥哥的不念亲情，可弟弟真是想哥哥啊！”
　　谷继光冷嘲道，“我一直在加林，真想找我，早找到了，现在攀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不觉得恶心吗！”
　　“爸爸!”谷练跑过去。
　　“哦？这是那个小野种？”他笑道。
　　谷继光怒火中烧，大骂道，“谷承辉！你给我滚！别逼我放狗！”
　　谷承辉是谷家的掌门人，年轻又帅气，在娱乐圈里的声誉比一线的巨星还要响亮，街头的广告牌，浏览器的主页，碳素笔的包装都能看到他的身影，甚至就在现在乘坐的这辆公交车，外面的喷漆都是他。因此虽然实打实的就见了他一面，但信息量太大，让谷练无法不产生深刻的印象。
　　所以，谷承辉为什么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出现在公交车上，让谷练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而且那天他还叫自己是小野种，谷练就算再大度也不能不计较这样的羞辱。一边装模作样的若无其事，一边前后偷瞄，竟不知不觉坐过了站，干脆便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谷承辉很警惕，转了两站公交车，又进了地铁。
　　人潮涌动，谷练个子小，谁也看不见他，后面猛推、边上猛挤，他就被挤了出去，谷练生怕把人跟丢，便紧张兮兮的就往人堆里挤，然后他就发现人真的不见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停在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跟踪谷承辉是最高要求，他已不再奢想能完成它，只求达到不迷路这个最低要求就好了。谷练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就迷路了！
　　夜黑风高，四周静谧，甚至连个路灯都没有。仿佛瞎子般的小步伐的向前摸索，一股臭臭的味道越来越强烈，最后直充脑门，谷练脚下一滑，水花四溅，直接掉了下去。
　　“哎呀！”臭气熏天，他想自己应该是掉进了什么臭水沟，下水道里。
　　一束光锁定了他，让他不觉眯起了眼，然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谷练一僵，慢慢抬起头，心想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很大的债，这辈子才会陷进名为厉翔的劫难里！
　　不知是厉翔眼里的戾气更夺目还是手机的光更刺眼，总之谷练眼睛一跳一跳的发疼。
　　厉翔在周围找了个棍子，一步一步的向谷练走近，谷练也不管什么脏臭，抓着沿壁就往上爬。
　　“你老实点。”厉翔挥了两下棍子，空气中刷刷的破风声特别清晰，谷练吓的立刻闭上了眼睛。
　　“磨蹭什么。”厉翔的声音说近不算近，离他似乎有一段距离，但是真的特别冷酷，特别不耐烦！“我可没心情打一个臭烘烘的人。”
　　谷练悄咪咪的睁开眼睛，木棍的一端稳当当的横在他的眼前，谷练又看了看厉翔的表情，不过太刺眼了，什么也看不清，他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的抓住棍子。
　　厉翔那边看谷练是一清二楚的，道“抓好了？”
　　“嗯”谷练小声的回复道。
　　厉翔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用劲，把谷练给拉了上来。
　　厉翔手上还握着棍子，谷练湿答答臭烘烘的坐在地上，没有逃跑。
　　厉翔用棍子戳了戳谷练的肩膀道，“站起来，跟我走。”
　　谷练没有回答，但乖乖的照做。
　　厉翔又一回头，嫌弃道“你离我远点！”
　　谷练一愣，又照做，转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让你走了吗！”厉翔冷声道。
　　谷练停下，疑惑的看向厉翔。
　　厉翔道，“和我保持两米的距离。”
　　谷练撇撇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厉翔进了楼。
　　进楼前，厉翔把棍子给扔了，这让谷练稍微的松了口气，虽然厉翔的拳头打人也很痛，但表面看起来还是棍子更吓人。
　　楼房是很久远破旧的样式了，楼梯很狭窄，通风不好，堆满了垃圾，而且有一段路程没有灯，谷练一颗小心脏卡到了嗓子眼，不敢往上走了。
　　厉翔走了好久，又折返回来，骂道“真没用！在这等着！”大踏步的往楼下走去，没一会儿回来，手里又握着一根棍子了，而且比刚才的更长更细，像鞭子一样，相信抽起人来也会更疼！
　　厉翔躲着谷练走到楼上，把棍子的另一头递给他。“快点！要不就冻死在这儿。”
　　谷练浑身一抖，赶紧抓住棍子。
　　厉翔的步伐比刚才要慢，而且手机竟然朝下拿着，光把谷练的前方照亮，自己面前却是漆黑的。
　　谷练小心翼翼的盯着楼梯，忍不住将视线移动到厉翔的身上。他的后背宽阔，步伐铿锵有力，手指骨节分明，宽肩瘦腰窄臀，谷练鼻子一热，然后砰的一声，他摔在了楼梯上。
　　厉翔一惊，停了下来。
　　“我没事！我没事！”谷练忍着痛，利索的爬起来。
　　厉翔用眼神打量了两遍，确认没有受伤，嫌弃道，“真笨！”
　　“抱歉……”
　　到达厉翔的家，厉翔还没放下手里的棍儿，指着谷练，在木棍儿的长度范围内就不让谷练再往前走了。“你停那儿！把衣服脱了。”然后自己进了屋。
　　没一会儿，厉翔露出一个头来，丢给谷练两个黑色的塑料袋。谷练把脏衣服全脱了，就剩下个秋衣秋裤，厉翔还不满意道“脱干净了，把鞋也脱了，装塑料袋里。”又缩回了屋。
　　谷练看着隔壁门口装垃圾的同样的黑色塑料袋，再看看自己臭烘烘的衣服，犹豫了会儿还是全装了进去，并封口系好，放在容易看见的地方，想着离开带走。
　　厉翔又回来，还是只露出一个头，谷练抱着胳膊，只剩下了一条内裤，冻的瑟瑟发抖，脸却羞涩的发红，请求道“内裤就别脱了吧！不怎么脏的……”
　　“行了，进来吧！”厉翔打开门，谷练迈着小碎步的进了屋。
　　谷练四处打量着厉翔的家，虽然空间小，却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他看了两眼，就被厉翔用木棍戳着赶走了。“去洗洗！”
　　厉翔家的卫生间也不大，但一眼扫过去，比酒店还要整洁。
　　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啊！还有刮胡刀！
　　谷练好奇的拿起来观察了观察，而且还凑到鼻下闻了闻。
　　门被拉开，谷练着急忙慌的放下。
　　厉翔看了谷练一眼看了刮胡刀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冷冷道，“别乱动我东西。”
　　“对不起……”谷练立刻倒歉，知道厉翔不想看见他，连忙钻进隔间，打开喷头。
　　“啊！”
　　“怎么了？”厉翔问。
　　“没事没事！”谷练自然的回道，将按钮往热水的方向转了转，但很快就又转了回来。一边快速撩水的同时一边拼命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后他的视线就穿过了窗，落到了外面的人身上。
　　浴室里没有氤氲的蒸汽会遮住窗户，透过玻璃，谷练看到厉翔脱下自己的衣服，弯腰扔进洗衣机里。他的后背赤裸着对着谷练，谷练目不转睛的数着他身上的伤痕。肩上细长的像是刀伤，背上有两处弹孔，可能还有伤，但……都被大面积的烧伤所掩盖了。
　　奇怪的是，看着这些伤，谷练心里一阵一阵的抽搐，却不是畏惧而是心酸。
　　厉翔突然转过身来，谷练急忙低下头。
　　厉翔敲敲门，谷练关上喷头打开门问他，“怎么了？”
　　厉翔看也不看他就往里挤，隔间空间狭小，厉翔这一进来，直接把谷练挤到了角落里。
　　厉翔还要往里挤，谷练的脸直接贴上了他的胸膛，“你，你！你？”谷练感觉到从头到脚开始全身上下的冒热气，呼吸紊乱，脸上发烧，想入非非。
　　厉翔突然离开了。
　　“咦？”谷练抬头一看，头顶上热水器的开关打开了，旋钮转向了热水的方向。再看向厉翔，他的裤子上沾了水，厉翔直接一扯，带着内裤全脱了下来。
　　谷练瞪大了眼睛，然后经过胡思乱想、摔倒、想入非非、都无所畏惧的鼻血终于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