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钻石岛》光影之天

3、虎爪讨生

　　谷练慢条斯理的拉上拉链，慢蹭蹭的细致的仔细的洗干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直到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在厕所里消磨时间，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卫江正倚着墙刷手机，见他走出来看了一眼，又把视线落到手机上。谷练赶紧加快步伐，勒紧书包带往楼下跑去。
　　抬头往前一看，冯辰冯扬就站在楼梯上，谷练赶紧刹车往上跑，上面卫江哒哒的皮鞋声越来越近，谷练连忙跑向就近的楼层往另一条楼梯跑去。这条楼梯不比主楼梯，十分的窄小，而且为了省电，过了下午九点就关灯了。
　　谷练很倒霉的是这周的值周生，又不知哪个学生十分欠揍的把口香糖吐在了黑板上，等他把黑板擦完，同期的值周生早就没影了，屋里只剩下了他和还在打游戏的四大神兽。谷练当着四大神兽的面啥也不敢说，但背后就忍不住抱怨了，尤其是在伸手不见五指，死寂的只能听到自己声音的小楼梯里，这抱怨还能给自己壮壮胆。谷练紧抓着扶手，一步一颤的往下摸索，一开始还是带着颤音的几个语气词，到后面就吓的一边哭一边骂了起来，“可恶的四大神兽！我最讨厌你们了！都怪你们！呜呜……我最讨厌你们了！王八蛋！大混蛋！大猪蹄子！呜呜……救命啊！救命啊！”
　　终于爬下楼梯，大厅里却也是一片漆黑，谷练不怕摔了，凭着记忆里的路线撒开腿就往外跑，却不料夜黑风高，迎面撞上一个人，说他是个人，可在相互作用下，谷练被撞的后退几步，那人却纹丝不动，身形高大威武，犹如一面石墙，谷练哆嗦着确定着他的身份，大喊了一声“鬼啊！”便开始横冲直撞的疯跑，还真的让他找到门而顺利的跑了出去。
　　后面，卫江和冯辰冯扬与厉翔回合，厉翔摇着头很是疑惑，“他是怕黑还是怕我呢？”
　　卫江说“应该是怕鬼吧！”
　　冯扬不屑“这也怕！那也怕！真不是男人！”
　　冯辰嘲笑“还男人呢！我看毛都没长齐！”
　　厉翔止住他们的谈话，“行了！人都跑远了！”四人不说话了，在夜色的掩护下，暗悄无声息的跟上谷练。

　　接下来的几天里，谷练几乎掏空自己有生以来的所有记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曾经招惹过他们四人或是其中一人，他甚至开始怀疑四大神兽是为了他而转的学，要不然，身为四个可以算是呼风唤雨的人，为什么每天都闲的像是遛弯的大爷一样的跟在自己身边。
　　上厕所的时候会时不时的遇上卫江或是冯辰。卫江还会跟他装一装，假装低头玩个手机啥的。冯辰连装也懒的装，进了厕所一句话不说就堵在门口盯着他，然后看他完事了立马扭头就走，看他离的远了，还会特地等等他，说这不是特地为了盯着谷练来的，谷练自己都不信啊！
　　教室更不用提，就连上学放学的路上都能次次偶遇！一中虽然封闭，但也有走读生，不巧，谷练就是一位，而且四大神兽也名列其中。第一天，也就是他晚走的那一天，他在家里阳台上往外看时，看到门口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但是，当厉翔出现在自家小区外的小摊上吃早餐，当和卫江在书店偶遇，当冯家的豪车配合着他的行走步伐而撞上电线杆！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确实的表明了，四大神兽在盯着自己！
　　一中的生活不像四中那么精彩，平日里就教室、厕所两点一线，连难得的体育课也被约定俗成的演化成了自习，用卫江大学霸的话来说就是，“在一中，学霸没看见几个，书呆子倒是扎堆”。厉翔他们自转学来就挺安分的，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样子，但实际上早憋的要疯了，就等着体育课上疯玩一把，但是面对的却是教室里其他人包括谷练都不下楼的场景。在这时谷练更加的确定了，四大神兽在盯着自己的事实。所有人都不下楼，但四大神兽气的冒烟，针对的却是谷练。谷练身后冯扬气的冒烟，不停在踹谷练的凳子；冯辰时不时的就要“啧”一声，拍谷练几下再被康乔成拍回去；前面卫江也不停的扭过头，以一种哀怨的眼神望着谷练，再向康乔成哈哈两句，“你们一中挺爱学习啊？”此类的话语；而谷练正前方的厉翔，仍是腰板挺直的倚着他的桌子坐着，没有任何的小动作，但看在谷练的眼里却更是胆战心惊，厉翔是没有什么小动作，但他甚至连打开课本的动作都没有，就只是目视前方的坐着，完全一副在憋气的模样啊！谷练害怕的时候也不停的疑惑，四大神兽除了厉翔和卫江还会认真学习外，后面两位就从来没学过习，到底为什么不去上体育课，到底为什么脱离自由的四中而到一中来受气？还有到底为什么缠上了他啊！
　　厉翔突然起身，把身前的桌子往前推了一下，卫江勾唇一笑，了然的把桌子推到一样的位置，然后走上讲台，拿起两块黑板擦往空中扔去，“都high起来吧！”。
　　黑板擦一块落到学生的桌子上，一块掉到女孩子的头上，周围一片白粉尘弥漫，女生的啜泣声由低到高，骂声却罕闻。
　　冯辰冯扬不知从那里掏出来两块乒乓球拍和几盒球就在教室里打起了球。同学们不停的躲闪，教室只一瞬间就乱成了一团。本来冯辰冯扬是大家共同的敌人，但不知是谁撞到了谁，是谁打到了谁，众志成城的同学开始从内部瓦解，打作一团，伴随着哭泣声，骂声喊声一片。卫江像是机器猫，从黑板前的桌子里掏出来羽毛球、水枪、跳绳……就这还不够用，粉笔头在空中乱窜，以拖把为剑互相打斗起来。平时安安分分的只顾学习的同学们压抑太久了，经一激发却比那些平日里就调皮捣蛋的学生破坏力还大！
　　不知谁喊了一声“出去玩去啊！”，人们都兴冲冲的跑去了操场。
　　而早在教室里乱糟糟的时候，厉翔就对谷练开始了他的威胁。
　　他一根根的掰自己的手指，咔咔地响，谷练似乎听到自己的脖子也在咔咔的响。康乔成早去了纱布，脸上还有些淤青，但他保护着谷练，毫不畏惧道“你想干什么！”厉翔视若罔闻，直接把谷练的桌子搬起来，揪着谷练的脖子把他从康乔成的保护圈里抓了出来。
　　康乔成气了，一拍桌子追了出去，“你站住！放开他！”
　　谷练缩着脖子抖个不停，直喊痒。
　　厉翔瞧不上谷练那副受欺负还脸红扑扑、咧嘴笑的模样，冷声道“是男人，就给我忍着。”
　　额……这个怎么忍得住嘛！但迫于厉翔的威压，谷练还是收敛了点，紧闭着嘴巴时而发出几句嗯嗯啊啊的呻-吟，看起来特别滑稽。
　　厉翔跑到操场，才把谷练给松开，谷练心里呼了一声解放了，偷偷的去瞄厉翔的神色。厉翔的脸臭透了！
　　操场上只有零丁的几个人，还是篮球部的在训练。厉翔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脱了自己的外套，直接的甩到了谷练的脸上。谷练从外套里露出脸来，还不敢仰头，便一直低垂着头，却不料眼睛直接撞上一条精壮干净的小腿，谷练想象着这条腿踹人时的力量，又是浑身一冷，然后一条裤子就彻底蒙住了他的眼。
　　“看好衣服。”
　　谷练忙不迭的点头。
　　“别乱动。”
　　谷练立刻一动不动，严格遵守指令。
　　厉翔名声恶，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怕他，谷练觉的现在和他一起打球的这些人就不怕他，而且看他们之间的配合还挺默契的，就像是打了好久的队友般。
　　然后就是乱哄哄的一班人全跑到操场，开始了积极的体育运动，有打篮球的、打羽毛球的、打游戏的、打架的？？
　　康乔成跑到半路，被冯辰截胡，康乔成给了冯辰一脚，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
　　体育老师呢！！！
　　仔细看去，早在打篮球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身形格外魁梧，长相异常成熟的，也是在场上最活跃的，运球满场跑的老手，时而声东击西，时而金蝉脱壳，把其他人耍的团团转，就只有厉翔可靠武力与之勉强一搏，但他又团结其他人，和厉翔来了一场all V 1。
　　可真了不得！谷练想，仅仅一堂体育课四大神兽就收获了全班人和篮球队的心。
　　现在是寒冷的冬季，谷练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羽绒，而厉翔却只穿了件秋衣，单薄不说，还露着胳膊小腿，和谷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谷练抱着厉翔的衣服，上手摸了摸也不是很保暖的样子，不自觉的看向厉翔在场上活跃的身姿，心想厉翔可真是太帅了，但随即他叹了口气，立刻正襟危坐，他虽然是个看脸的俗人，但还没俗气到可以忘记厉翔是个多可怕的人。
　　就在上个课间又被数学老师叫走，他还看到班主任电脑上关于厉翔的信息，粗略一瞥，并不精细，却还是清楚的看见了，“少年管教所”五个大字。
　　虽然不知道他们四人打的什么算盘，但他们每一个都不是自己能惹的，还是能躲就躲吧！
　　篮球场上围了一群女生，冯扬也在其列，而且因为她的名声太大，以至于很容易就能发现她，别人都是扎推，唯独她孤家寡人，不过冯扬自己也不在乎，在她心中能与她站在一起的只有厉翔，厉翔是大英雄，别人都是牛粪！
　　冯扬给厉翔递水，厉翔往谷练那边看了一眼，看他乖乖的抱着衣服坐着，听话极了。厉翔灵光一闪，对冯扬说，“我把他收为小弟，让他主动跟着咱们，会不会比现在这样一直盯着他要轻松多？”
　　冯扬怔了怔，然后陷入懊悔，“对啊！翔哥！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这一天天的我都憋屈坏了！”
　　冯扬向卫江招手，把这“妙招”告诉他，揶揄道，“学神，你这脑袋也有秀逗的时候。”
　　卫江微微一笑，劝道“老大，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厉翔沉默不语，冯扬道“再差能比现在差哪去！我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不能天天配合那小呆子的时间，时刻盯着他吧！”
　　卫江道，“你有什么事情要干？天天跟你哥瞎胡闹。”
　　冯扬气道，“谁瞎胡闹了！你不就是学习好吗！学习好顶个屁用！”
　　厉翔制住两人的口水战，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结果怎么样，不试试怎么知道。”
　　卫江扶住额头，叹气道“老大，你总有本事，让我明知你是错的，也无法反驳。但是老大，这就像木头里的钉子，就算钉子最终被拔出来，可造成的伤痕却永远也无法愈合。”
　　厉翔拍拍卫江的肩膀，看向已经远处闲得无聊已陷入沉睡的谷练道“可我们现在就没有在伤害他吗？谷练虽然小却不是傻子，我们盯着他，他都有察觉。”
　　谷练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几双阴森森的眼睛总是盯着他，他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却总是被血盆大嘴给一口吃掉。
　　谷练一抖，向前扑去，厉翔的衣服全掉在了地上。吓的谷练立刻就没了睡意，连忙捡起衣服拍掉上面的灰尘，偷摸摸的往四周看看，却正好对上远处厉翔的眼睛，冷冰冰的眼睛。
　　厉翔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会找上我，相信也绝不是希望我把谷练当笼中的金丝雀一样对待，咱们能守他一时却守不了他一世，是家雀还是雄鹰，不逼他一下，又怎么知道。”
　　厉翔说着，往谷练方向走去。
　　随着他的距离越来越近，谷练也越来越紧张，仿佛是踏上刑场，而厉翔就是来迎接他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