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乱蝉》江香夜夜

6、第六章

　　宋瑾给邱延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无所事事、不求上进，终日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是个不会在书房用功的主。后来发现并非如此，宋瑾利用自己皇子的身份，涉及了多种行业的全国性经营，上至珠宝古玩、下至柴米油盐，但凡有利可图，都囊括其中。
　　所以，即使宋瑾对宗学府的课业毫无兴趣，也常需要在书房处理各种账目往来。近几个月，江南地区的盐业似乎不太顺利，以至于年关将近，宋瑾还是颇为忙碌。
　　邱延似往日一般，为他研了墨洗了笔，将暖炉的火控制在宋瑾喜欢的温度。之后便搬把椅子，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桌旁，看宋瑾批阅账目。
　　与平时有些急躁的性子不同，宋瑾在书桌前显得十分认真、细致，耐心十足，一坐两个辰是家常便饭。今日却早早的合上账目文书，随手抽出一张宣纸，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过年了，想要什么礼物。
　　邱延只见过宋瑾在账本上写楷书，从未见过他写草书。所以一时间,光顾着欣赏那几个潇洒飘逸的大字，并没有留意书写的内容。来到古代后，邱延只道人人都是书法家，连宋瑾小小年纪就能写的一手好字。却不知道，就算在古代，寿王爷宋瑾的书法也是一等一的好。
　　宋瑾久等不到回应，便拿毛笔在九个字下面，重重画了道黑线，询问般的看着邱延。
　　邱延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个大少爷，是在问他要什么新年礼物？
　　“王府里吃穿用度都不缺，不需要什么礼物了。”邱延实话实说。
　　宋瑾皱了皱眉头：“和我客气什么?”
　　邱延再三推辞，却被宋瑾连声催促，最后只能无奈的笑道：“什么时候带我出京城，好好游历一番，也就算是礼物了。”

　　正月里的寿王府很是热闹，皇上的四个皇子难得聚在一起，吃茶果闲聊天，一派悠然自得的少年心性。
　　邱延来来回回的观察四个皇子，发现虽是截然不同的长相，却都是一副好相貌。
　　三皇子宋瑾（亦是皇上的长子），鹅蛋脸桃花眼，配上斜飞入鬓的修长剑眉，是奢华中又带帅气的长相，加上宋瑾一向偏爱的华丽衣饰，更显得贵气逼人。
　　四皇子宋珅，霸气的五官配上古铜色的皮肤，是极具男子气概，而且气质十分成熟稳重，虽和宋瑾同岁却似年长不少。
　　七皇子宋瑄，邱延早听说他的外婆是波斯人，照现代的说法，他是个具有四分之一西方血统的混血儿。但邱延觉得，混血儿的特征在宋瑄身上表现的并不明显：虽然五官轮廓深刻，但宋瑾轮廓的深刻程度也不输他；虽然皮肤白皙，但沈丹殊瓷白的皮肤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直到有一天，阳光透过宋瑄的眼底，邱延发现他的双眸竟是极深的蓝紫色,这才意识到他的的确确是个混血儿。宋瑄的五官极为俊朗,微微下垂的眉尾配上深邃的眼眸,十六岁的年纪就散发一种独特的性感。
　　十五皇子宋琅,年方九岁,白皙瘦弱,五官秀气的竟像女孩子一般.宋琅似乎对宋珅很是依恋,自打进了寿王府就寸步不离四哥左右。宋瑾也曾打趣道:"我看四弟带着十五弟,竟像是父亲带着儿子一般。"他的原意是暗讽宋珅样貌过于老成,但也能看出,宋琅和宋珅的感情确是不一般.

　　邱延和小芷等丫鬟聊到这个话题时,小芷却颇为神秘的说道:"我看,这分明是四王爷对十五王爷不安好心."
　　邱延不解:"我看四王爷对十五王爷很是关心爱护,哪里不安好心了."
　　小芷嘿嘿笑道:"你看睦王爷养的小倌们,哪一个不是又秀气又柔弱的?颐王爷的身段长相,那是最合睦王爷口味的了.他自然得从小得了颐王爷的欢心,过几年才能下手吃干抹净啊."
　　邱延知道宋珅虽然娶了妻妾,但酷好男风,王府了养了不少小倌.他也见过宋珅的几个小倌,都是十三四岁年纪,百里挑一的好相貌.
　　宋珅偏爱皮肤白皙柔嫩,拥有小鹿般水灵大眼的男孩子,宋琅当真十分符合. 这个时代的民风颇为开放,不禁男风,只要不是耽误了传宗接代,便无伤大雅. 但听了小芷的话,邱延的心还是惊的砰砰乱跳:"颐王爷是睦王爷的亲弟弟啊,兄弟间那个样子,不可能吧?"
　　"我看你失忆后当真什么都忘了.越是富贵的人家越是□□,兄弟□□算得了什么?父女、母子、兄妹间□□又哪里少见了?对富贵人家的人来说,越是禁忌的事情就越有吸引力."小芷说的言之凿凿,竟似认定宋珅和宋琅定会□□一般,"凡是睦王爷看上的,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颐王爷自求多福吧."

　　"对富贵人家的人来说,越是禁忌的事情就越有吸引力"这句话像一把巨锤重重砸在邱延的胸口,闷的他说不出话来.唐景浩执着于和自己的禁忌关系,唐父纵容儿子在同性禁忌道路上越走越远,恐怕也是受这种心态的影响.作为一个平凡单亲家庭出身的普通人,邱延很难理解他们的心态,他只想娶个温柔的妻子,生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过平平静静的日子.可自从遇上了唐景浩,他的简单理想已经变成了奢望,遥不可及.
　　凭心而论,唐景浩对他不坏,甚至算得上很好,两人在一起的四年多时间里,邱延甚至觉得也许那样的关系就是恋爱了.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恋爱,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坦然接受.
　　如果当时的自己像现在一样,是个女孩子,那他和唐景浩最后的结局,是不是就会美满幸福?
　　邱延摇头苦笑:离开他只有半年,自己已经只记得他的好,而忘了他的恶劣吗?想想他甩那些漂亮女友时那么绝情,自己就算是个女孩子就能留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