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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鱼(四) 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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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双腿在黑色裤子的陪衬下显得十分直挺,黑色的休闲外套勾勒出肌肉的轮廓。那人正隔着玻璃望着吴常,眼神里带着恳切,却又在极力掩饰。四目相对,那人露出了一个微笑,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我怕是上辈子欠这祖宗的。”吴常心想。
常桦推门进来,开口打了招呼“好巧,你们也在。”
他绅士的举动和撩人的笑容,以及随和的态度,精致而不失亲和力的的服饰,完全是一个绅士的做派,自己觉得大多数人都会对此有好感,除非是不识情趣的木头人。
而对面这三位木头人似乎都没什么反应。冷杉撑起一个僵硬着笑容,推了推眼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着常桦,像是一个扫描仪精确地扫过他的全身,然后语速极快地说了句“你好”。
“你也常来吗?”吴常把头瞥向一边问道。
“不,今天只是到中央广场办点事路过这里,没想到这么巧。”常桦重新摆了一桌球,目光落在冷杉的白开水上。
“听说这里的奶茶很有名,你不喝吗?”常桦问道。
冷杉摇了摇头:“从来不喝。”
常桦微微一笑:“这倒是蛮少见的,不过你知道吗,前几天看了一个新闻,适量和奶茶对身体没有坏处,反而还能让人心情愉悦,我一般结束一天的工作都会买一杯,喝完一天的苦闷都会一扫而光,要知道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而且不同口味的奶茶会带给人不同的感受。。。”
常桦讲起话来不紧不慢,头头是道,像平静的河水缓缓流淌,却有十足的吸引力,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描绘得得栩栩如生,那一杯奶茶好像成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吴常皱了皱眉,她深知常桦的语言有“魔力”,而且能够控制这“魔力”的轻重,如果他想,甚至可以说服一个人死在他面前,这样可怕的人,怎么能让他在冷杉面前放肆?
吴常拿起球杆,用力一挥,白球砸在常桦头上,后者捂着脑袋像小仓鼠一般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吴常。
吴常却一脸的不在意“不好意思,打歪了。”,随后眼神看向远方,支着球杆吹起了口哨,常桦揉了揉头,捡起地上的白球,又从吴常手里拿过球杆,冰凉的手指尖碰上了吴常的手,后者一颤,慌忙中退了半步,杆滑到了地上。
常桦一时间愣住,随即很快又换上了一幅礼貌的微笑,弯腰捡起球杆,他看了看吴常,勾起嘴角邪魅一笑。
吴常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有点不正常。
常桦以标准的姿势伏在台球桌上,定睛瞄准。
冷杉站在后方端详着常桦的身材,高瘦却有匀称的肌肉,弯下腰的翘臀紧贴着裤线,更突显了两条直挺的大长腿,眼神停留在胯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仰起头意味深长地冲吴常笑了笑,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吴常一时瞪眼,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这只盯裆猫又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常桦利落一击,摆好的球四散弹开,十个球竟全都入了洞,他歪了歪头,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微笑着说,“这桌的钱我已经付过了,就当是见面礼,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他刚迈出一条腿,却被冷杉一把拉了回来问道:“学长和吴常认识吗”
吴常:“不认识”
常桦:“认识”
“哦?”冷杉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这时画着浓妆的服务员小姐双手递来了小票和找来的零钱,看到眼前的帅哥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您。。您的小票。”
常桦常桦微笑着双手接了过来,又温柔地道了声“谢谢,麻烦了。”随后转头对冷杉说:“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详细聊聊。”微笑着答到,语气十分温和,举手投足都保持着社交礼仪,像是久经训练的体操运动员,对自己肌肉的控制细节到常人不可想象的地步。
常桦在冷杉意犹未尽的眼神中,推门离开了。
再见冷杉时,她已经咧开了嘴巴兴奋道:“下一期的新闻专题有着落了。”没等其他两人反应过来,她便打了个电话:“喂,让新闻社的子弟兵注意了,查一个叫常桦的人,是玄武市唯一一个连续4年得三好学生的人,这人身上有大新闻,能查多少查多少。”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没问题老大。
冷杉挂了电话,冲吴常挑了挑眉“你们的关系。。。说说呗,你看他的眼神可不一样哦~”
而吴常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别误会,我和他只是高中同学而已,不熟”。
冷杉盯着吴常
“真不熟”
冷杉盯~~~
“别看了”
盯~~~
吴常无奈地看向天空,沉默了。
冷杉露出一个“你不说我早晚会知道”的微笑,推了推金框眼镜,像是答辩前的准备:“这个常桦不是普通人吧,第一,他的着装从头到脚加上香水基本都是大牌的新款,一身行头不低于5万块;第二,城府不浅,他在不停地观察我们每个人和周遭的环境,而且反应极为敏捷;第三,我自从创建了新闻社,也算是阅人无数,可唯独他给我的感觉要用奇怪来形容,他的语言。。。好像有魔力。”
冷杉说着,用手蹭了蹭嘴唇,试图从刚刚和常桦的接触中再分析出什么。
吴常暗自叫苦,第一次交手就能看出对方的语言非比寻常,冷杉的确聪明得厉害,但被冷杉这样的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邵闻娟看了看表,匆忙道:“那什么,我这还有兼职呢,走了啊。”
他冲出了冰窖一般的台球吧,融入了火热的熔炉,吴常被常桦搅得没了兴致,收起了球杆,至于冷杉得到了惊天大新闻,好像已经完成了任务一般,心思也早已飞出了台球室,于是二人也一道回了寝室。
黄昏时分的街道上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店角的喇叭里反复地播着几句毫无逻辑的广告语,听了却十分洗脑。
二人有意无意扯着闲,吴常“闻娟最近好像很缺钱”
冷杉点了点头。
“我们是不是该帮帮她?”
“怎么帮 ?”
“就旁敲侧击地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这个人要强的很,轻易不会说难处的。”
二人托腮沉默了片刻,乌鸦干哑的嗓子枯鸣了两声,声音像是火车碾过的火鸡。
不远处的中央广场上巨大的广告屏投下斑斓的彩光,与天空淡红色的晚霞相映成趣,夕阳挂在远处的电缆上,似乎在与一旁休憩的麻雀嬉戏,难得清闲的都市景致,像是盛夏的林荫道。
二人正向车站边走边聊天,突然广场上响起一阵尖叫,麻雀受到惊吓仓皇逃出了人们的视线,人群四散跑开。
吴常冷杉面面相觑,一路小跑到附近,眼前的一幕让人不寒而栗。
在夕阳的照射下,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笔直地围着中央广场的喷泉站成一圈,神情涣散,目光呆滞,手掌放在体侧,与新闻里的图片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每个人瞳孔中闪着红色的光,手臂上一条又长又深的刀口,伤口流着血,血顺着胳膊滴在喷泉中,池水被染得像越发深红的晚霞。
喷泉的中央有一尊灰色石雕的蒙眼仰面女人,双手向上伸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似乎在祈求上苍的眷恋。
很快广场中央的人们都空了出来,聚集在离这些一动不动的人一段距离的地方。
不少人拿着手机直播起现场,声音四下响起:
“新闻里的传销组织出现了!”
“杀人了,杀人了!”
“各位老铁,给大家直播集体自杀”。。。。。。
原本平静的广场瞬间变得嘈杂。
吴常的眉毛都快皱得和鼻子融为一体了,这些人的表情,她见过,就在常桦那个幽暗的屋子里。
她扫视一圈,果然常桦带着黑色兜帽,也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紫红的天空,
血色的池水,
呆滞的人群,
路灯上一只静止的乌鸦。
此情此景像极了古时的大型祭祀仪式,只不过祭品是活生生的人,令围观者毛骨悚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