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鱼（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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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定，双目直视肖沧澜，没有丝毫畏惧，终于开口：“看来你还有点骨气”
“你什么意思”肖沧澜枪口对准了冷杉，十分警戒。
冷杉摘下金框眼镜，用眼镜布擦拭起来，不紧不慢地说：“我让手下的人黑了你的电脑，恢复了你删除的邮件。
8月10日，也就是我父亲失踪的一个月前，你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上面写着你的个人信息，包括所有证件的号码和你的档案内容，甚至精确到你几岁拔的智齿。
里面还一段话‘如果想升队长，就断开与冷国强的所有联系，否则公开你的一切罪行。’头衔对你的分量让背叛了我爸，对吧？
可在你的陈述里，是我爸主动和你断了联系，骗子。”
原来这丫头一直在套话。
肖沧澜眉头紧皱起来“但我并不知道他们要害死国强。”
冷杉：“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他们卖命？”冷杉从背后举起一个手握式遥控器，将拇指放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我包里有爆破弹，你最好不要乱动”
肖沧澜这才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土黄色布包，里面一排圆管状的起伏，和地面的颜色融为一体，冷杉竟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放到了自己脚边。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肖沧澜不敢相信，他从业十余年，从未有人这么轻易地在他身边做手脚。
“关键时刻轻敌可是致命的，肖队长。我并没有把它放到你身边，而是你自己走到它旁边的，我下车的时候就拿着包，把它放到了特定的位置，而后我站到现在都位置，面朝爆破弹方向保持不动，你为了说话方便，自然会站到我面对的方向上。
两个人的距离受亲密程度影响，可以估算，咱们虽说有我爸一层关系，但你忌惮着我，所以我折中取值2米16，你就站在我预估的位置上，差不到10厘米。
不要乱动，就算你打中了我，也说不准我会不会手抽筋。”
肖沧澜发现自己被安排得妥妥的同时，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冷国强还活着，像往日一样在就在他身边不声不响地安排着一切。
臭丫头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你说过你知道我所有的信息，也知道我受贿收贿的证据，那封威胁我的邮件就是你发给我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他们的人？”肖沧澜道。
“我害我爸？你脑子叫驴踢了吗”冷杉举着遥控器，二人一时间各占优势，互不相让。
半晌，冷杉僵硬地挑起嘴角“笑了笑”，“你这个人，做到这个位置还是不知道该相信谁，我在我爸的邮箱里也发现了一封被删除的匿名邮件，上面写着‘入局者终将取得胜利——冷希夷’我让手下的人追踪了ip地址，和你的那封邮件出自同一个无从查询的代理服务器。”
“入局者！潘海民视频中的入局者？！”肖沧澜瞪大了眼睛。
冷杉接着说“我爸什么时候同意了你的请求”
肖沧澜终于放下枪：“大概。。。2月初的时候。”
冷杉：“我爸的那封邮件是2月5日收到的，时间吻合，我父亲很可能是因为这封匿名邮件才同意帮你。他早就知晓一个名为“入局者”的组织。
那天我在警局故意跟你说了邮件上的话‘你的所有信息我一清二楚’还有‘我掌握着你的罪状’，为的是想让你以为我就是“入局者”，看看你现在站在那一边。
肖沧澜一惊，拿枪的手微微颤抖。
冷杉继续说道“在你拔枪和对峙的时候，证明了我的信任是对的，你的确”她重新带眼镜，“是我这边的人”她微微一笑，像是结束了准备良久的演讲。
肖沧澜有些恍惚，冷杉设置一个又一个陷阱，不惜冒险也要抓住别人细微的漏洞将其层层击破，果然有冷国强的风范。
他提着的心终于渐渐放下，等等，谁是你这边的人，明明你是我线人!
“那邮件里的冷希夷是谁？”肖沧澜把枪别回了腰间，不解道。
“我也不明白，上网查了一下，冷希夷生于19世纪，是一所名为‘希夷学堂’的学校创始人，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消息。”
“冷这个姓挺少见，他会不会是你祖上的亲戚，国强没跟你提过？”
冷杉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你能不能先把遥控器放下”
这话似乎提醒了冷杉，她把遥控举得更高，“现在我不确定的是，你说我爸最后给你的消息，难道就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
肖沧澜“没有”
冷杉的又举高了遥控器。
“真的没有”
手指按上了按钮。
肖沧澜“别别”
他叹了口气，低头在手机上摆弄了几下，冷杉随即收到他发来的四个字“希夷学院”以及一张红衣女子的照片。
“这是他最后给我的线索，那个。。。遥控器”
冷杉却露出微笑，大喊一声“砰!”
肖沧澜吓得一哆嗦，差点飞扑出去，等他回过神，冷杉却一脸得意“你看看包里是什么”
肖沧澜翻开包，里面是四瓶矿泉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地深吸一口气。
警匪片播得太多，现在的孩子都学坏了!
“你没必要怎么做”
“我不这样你会把线索告诉我吗，我又不是小孩子。”
冷杉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仔细看照片上喝酒的红衣女子坐在一个酒吧，十七八岁的样子，妆容妩媚
“这线索你有头绪吗”
肖沧澜故作镇定“我排查过很的地方，问题是，任何有一个地图上都没有希夷学院这个地方。
国强的案子上面已经下了命令结案，所以事件不了了之，我现在不方便直接调查。”
“明白了，我来查。”冷杉果断地说“还有，我爸的资料显示，警局有内鬼，你自己小心。”
肖沧澜愣了愣“我知道了，那个。。刚刚拔枪。。没吓着你吧？”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恢复了往日的神态，语气逐渐缓和，竟有些宠溺的成份。
冷杉抬起头“我长这么大还没感到过害怕”
通常装逼用的词语，但对于冷杉来说却是一句朴实无华的大实话。
肖沧澜那把枪扔到了后座，枪一直没有打开保险栓。
他从后备箱拿了一面锦旗递给冷杉，冷杉接过锦旗，打开八个大字：“协助执法，年少有为”
“这是居里给病床上那个小伙子的表彰。”肖沧澜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顺着他的手落到地上。
“他刀刀都精确地刺中潘海民要害，这通常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的做法，你要留心这个人。”烟头径直落下卡在了龟裂的纹路里，残存的几缕烟从地缝里钻出来，若有若无。
在冷杉看来，什么事清发生在吴子云身边都不算奇怪，因为她才是最神秘的存在。
他又拿出一个u盘“这是潘海民的审问记录，这件事绝对保密，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的线索。”
冷杉接过u盘端详了片刻，揣进了兜里“这算是上次我引你抓到潘海民的补偿，不用谢。”
在肖沧澜被喂了一口屎的表情中坐上了他的车，“不走吗？”
肖沧澜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孩子还是不能惯着。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小伙子正以风骚的姿势端详着吴子云熟睡的面容。
久别重逢，昨天又被那么温柔地对待，常桦内心深处未免有些神魂摇荡，但他清楚要是吴子云酒醒了一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豪华病房应有尽有，沙发书柜电视机一应俱全，阳台上还有躺椅和太阳伞，让常桦的养病时光好比度假。
他手机联着了病床对面的大屏电视，上面播放着潘海民的认罪视频“你们分得清有罪和无罪，谎言和真实吗。。。”怕吵醒吴子云，他播放的声音极小，他的耳朵比常人机敏得多，能听到十分微小的声音和震动。
晨光轻柔地照在吴子云脸上，她揉了揉眼睛，注意到常桦早就醒了，他衬衫的扣子只系了一半，露出包着纱布的胸膛，看着电视。
吴子云咽了口吐沫，自从几年前和常桦分手以来，过了多年不近男色的生活，仿佛就要立地成佛，而常桦成了她修仙路上一块极其诱人的绊脚石。
醉宿的后遗症逐渐显现，她捂着头，觉得有些反胃。
“醒了？”常桦用低沉的雄性声音回答道，脸色还有些苍白。
“那个。。。我喝多了，昨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你怎么了”
常桦见她不认账，委屈地低下头“你怎能如此对我。”他一脸的不悦捂住右肩，脸上略带吃痛，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吴子云心上一紧，急忙上前查看伤口，“疼得厉害吗”
常桦却突然转向吴子云邪魅一笑：“亲一下就不疼了”
吴子云有些恼火道“别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正要把常桦的衣服扣上，却看到一条深深的疤痕从后背蔓延到肩头“你背上是什么”
常桦一惊，赶忙把衣服扣好“没什么，我跟人打架嗑的”
吴子云却把衣服拽了下来，数十道疤痕在常桦的背上像一只长满触手的怪兽，在常桦白皙的背上触目惊心，可以看出打人者是何等暴虐。
“别看”常桦温柔地说。
“这是怎么回事”
常桦把头扭到一边，吴子云手尖触摸着疤痕，“是不是我爸打的？”
常桦叹了口气“我向吴凌尘承认了帮你逃离希夷学院的事情，你改了名字，销声匿迹，他一时间找不到你，非常生气。”
她瞬间怒道“你是不是傻，以为自己有三头六臂，金刚不坏之身吗，你明知道他生气是什么后果!”
“可你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有多痛苦，我恨不得从天台上跳下去，我倒是希望他打死我，这样就不用再想你了”
“所以你到他那去找不自在？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要走极端，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疯子!”
吴子云气得双手叉腰，背对常桦看向窗外，可天上的云也化成了常桦的脸，万事万物都染上了他的气息，仿佛世间只有他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常桦问道。
“你利用我”
常桦低下头低沉地说“我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常桦没有解释，依旧低着头“我没有。”手试探着伸向吴子云，却被她一把甩开。
这父女俩，生气的样子倒是都六亲不认。
过了一会，吴子云缓缓转身，凝视着常桦，后者被吴子云凶过，正耷拉着耳朵低着头。
“我。。。话说重了”吴子云有些内疚道。
常桦歪了歪头，舔了舔嘴唇，邪魅一笑，比着自己的额头。
吴子云的肝火被眼前一脸狡猾的美男子点得得更旺了，但想到他因为自己遍体鳞伤，大火却像淋了一场甘泽大雨，连一缕青烟都不剩了。
她弯下腰，搂过常桦的脖子，要亲上他的额头，而常桦却趁机向上探去，吻上了吴子云的唇。
吴子云一惊，随即一推，将把常桦推躺在病床上，按住常桦的手腕，拥吻上去给予热烈的回应。
常桦蒙住了，待他反应过来，故作娇羞状道：“人家不想在下面。”
吴子云轻轻挑起常桦的下巴“汝甚骚。”
常桦淡淡地笑了，轻轻环着吴子云的腰，用尽毕生所学来了一系列法式热吻。
缠绵过后，电视上潘海民的视频吸引的吴子云的注意“这是什么”
“潘海民的认罪视频”常桦说“网上已经炸锅了，你看。”
吴子云接过常桦的手机，热门搜索大多是“恐怖分子潘海民”“心理暗示已经渗透到生活中”“社会正在失去公信力”。。。
她飞快地浏览了一遍“有人在做舆论导向。”
常桦“怎么说？”
“这种事情大家关注的焦点应该是网络暴力，可取而代之的是容易引起社会恐慌的词语。”
吴子云打量着常桦：“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你在我身上安追踪器潘海民还要杀我，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苏璐玫帮我调了监控，四次中央广场事件发生之前的半小时你都在广场上注视着中央的人流，为什么。”
“从一开始就怀疑我吗，真让人伤心，那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常桦打趣地问。
“引起社会恐慌，甚至是暴动。”吴子云手放在鼻子下方思索着，“从中央广场事件开始我就觉得像我一篇论文的实践。”
常桦嘴角翘起一个“我果然没看错你”的微笑，“你明明心里明镜一样，跑到人堆里扮猪吃老虎，耍的你那两个姐妹团团转，不无聊吗”
“我是扮猪吃老虎，那你是什么？”
“我是老虎啊，快来吃我”常桦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万里长城般的脸皮。
这时蒲铭来交班，刚好进门，听见常桦的话“噗”地笑出了声。
常桦看向蒲铭的眼神冷得像珠穆朗玛峰上的暴风雪。
蒲铭见形势不对，随即掏出手机“喂？什么？姑妈快生了？”走出了房间。
常桦接着说“你高中就研究出了集体催眠的控制方法，这世上到目前为止能够做到这样精准的，你是独一无二，还敢说自己是普通人？你无论走哪条路，都是可怕的存在。”
“我只是选择了最轻松的生活方式，它让生活更有情调。”
“你对装傻的解释也这么性感。”说着他拉过吴子的手亲了一下：“你对装傻的解释也这么性感”
蒲铭掐了一下时间，再多的激情也该发泄完了吧，于是再次推门进去，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这才见面几天，几年的不理不睬就一笔勾销。
他情不自禁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被吴子云一个枕头招呼在脸上，退出了门外，无奈低声道“这么高的智商全用来记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鱼（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