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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鱼(十) 冷杉vs肖 ...

  •   肖沧澜心里都是潘海民刚刚恍惚的神情。
      遂心不在焉道:“我很忙,有事找小周。”他自知自己一向面色严厉,但冷杉依然不为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肖沧澜。

      “我等你很久了”冷杉道。

      “我说了我很忙”肖沧澜并没有把和一个学生的对话当回事。

      “肖长官真是健忘,你不记得我了吗。”

      肖沧澜作为刑警,认脸的功夫了得,想了想自己先前的确不认识眼前的女孩。
      况且自己每天忙的团团转,哪里有时间沾花惹柳,莫不这女孩看上了自己俊郎的容貌?

      想到这,肖沧澜露出一个潇洒的微笑“姑娘,你找错人了”

      冷杉用食指推了推金框眼睛:“那我来提醒你,去年的9月12日,冷国强为什么失踪,又为什么他的失踪案不了了之?”

      肖沧澜一惊,咽了口唾沫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是国强的。。什么人”

      冷杉道:“我是他女儿”

      沉默淹没了冷灰色的走廊房间。

      肖沧澜的眼神瞬间凝固,看着这个杏眼的女生,不知怎的越看越像记忆中的那个男人。

      冷杉继续说道“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吗,因为我故意把你引到了那里,我在等你。”

      肖沧澜不知不觉间背后出了一层细汗,当年那场噩梦般的事故不知多少次让他在夜晚辗转难眠。

      肖沧澜将冷杉拉进一间没人的病房,在玻璃窗上盯了一会,确定没人跟来,转身对冷杉道“你怎么知道你爸是我的线人”

      冷杉撑出一个微笑“我不知道,只是在试探你,但我现在可以确认了”

      “你。。。”肖沧澜的表情好像被强行喂了一口新鲜的牛粪一般,他憋着一股气,过了一会终于在无奈中认命地低下了头。

      “我爸当年的线索,现在全都在我的手上,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为什么会失踪。”

      冷杉说着,把嘴角扬起到她设定好的弧度,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肖沧澜半响没有作声,他的嘴唇微张,像是冻结了一般立在原地。
      过了一会,声音有些沙哑道:“这是内部消息,不能外露。”

      冷杉:“蒲局给了多长时间,我听说只剩七天了,时间一过,你队长的职位还保得住吗,我真替你可惜,到现在不知道什么人该信任,什么人不该信,今天的事情已经足够说明,我走在你前面。”

      杉说话时像一个没用感情的机器人,几乎没有表情的变化,只是死死地盯着肖沧澜。
      “我可以当你的线人,但我的条件是,信息共享,你要告诉我警局内部关于案件的消息,这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肖沧澜上一次见到冷杉时,对方还是个刚上中学懵懂的小姑娘,没有戴眼镜,眼睛生得和父亲一样水汪汪的,天生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澜,像一只能上天入地的小精灵,总是跟在冷国强身边,如今已经变了模样,胸中也多了些许城府,而唯独坚定的眼神没有变化。

      这些年肖沧澜曾买了大包小卷的东西去看她们母女二人,但每次都被她母亲拒之门外。

      自从冷国强失踪后,冷杉的母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是谢绝待客,唯恐有仇家来报复,威胁到冷杉母女的安全。

      肖沧澜表情十分复杂,眼眶有些充血,长时间工作加上旧事重提,令他有些恍惚。

      隐约记起与冷国强喝酒时,对方红着脸语重心长的话“沧澜啊,虽说我把孩子惯得没规没矩,胆大包天,但杉杉毕竟还是个孩子,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需要人照顾。”他拍了拍肖沧澜的肩膀,肖沧澜明白冷国强的良苦用心“你放心,我不会不管她”

      他知道那不是酒话,而是藏在心里的真话。

      他再次看向冷杉时竟有一种怜爱,混杂了太多压抑已久的情感。

      对于冷杉的条件,肖沧澜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你爸如果还活着,不会希望你参与进来,这里面水很深,趁你没有牵扯进来,我劝你别再追究。”

      冷杉氤氲着怒气“肖沧澜你装什么深明大义,这是你欠我的,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和你谈判吗?你受贿,不秉公执法的证据我这里应有尽有,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公开你所有的秘密。”

      这话令肖沧澜一惊,暗道“不愧是冷国强的女儿”。

      肖沧澜虽说在工作中身先士卒,但队长这个职位不单单是他办案的能力强,更是他小心做高调办事,联络关系一步一个脚印地混出来的,送礼收礼的事情自然少不了。

      半晌,他妥协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我只能跟你说一部分和案件有关的消息,说与不说由我来决定。”

      他没有因为冷杉的威胁而生气,而是像哄孩子一样,语气变得温和。

      冷杉道“好,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带上我的线索,而你要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别让我发现你在说谎。”

      肖沧澜沉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冷杉看都没看,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的信息,我一清二楚。”

      肖沧澜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医院里,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道:“病人家属”

      蒲铭和吴子云急忙走上前“手术很成功,患者脱离生命危险。”
      常桦被推到蒲铭订好的超豪华病房中,右肩包着几层厚厚的纱布,依旧昏迷不醒,胸膛在微弱的呼吸下轻轻起伏,金色的项链放在床头柜上,沾着点点血迹。

      身上的衣服在手术时被剪下,在他裸露着上半身,吴子云发现他的左腹下方刻着和项链上一样的图案纹身,以前并没有发现,但看了看纹身的位置,总觉得说不出的色情。

      常桦栽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她心中剧烈地颤抖,仿佛生命中的一切美好都随着他的倒下而泯灭,自从手术成功,吴子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半落了地,那些不正经的思绪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看着眼前半裸的常桦,恨不得把他拥进自己怀里,再也不放手。

      蒲铭指着那纹身说:“嫂子,你走了之后他就纹上去了,说是希望有一天你会看到你在他心理的分量,如果再见到你,他就立马掀开给你看他有多想你。”

      刚见面先掀衣服,也只有常桦这个闷骚干得出来。

      等等,谁是他嫂子?!

      冷杉从楼下上来,王庆生也醒了过来,吴子云“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王庆生有些激动——终于有独处的机会了。
      而冷杉嫌弃地看了王庆生一眼,指着对面说“你看那是什么”王庆生回头,“杉杉,你让我看什么啊”再一回头,冷杉已经无影无踪。

      吴子云在医院守了常桦两天一夜。中间冷杉不放心地打来电话,嘱咐吴子云晚上回来赶作业。
      吴子云这才想起来第二天是汇报的日子,便把蒲铭叫来交代了些看护的事项,急急忙忙地赶了回学校。

      来到教室,冷杉和邵文娟已经等待多时,邵文娟显然已经听完了七山镇之行的故事,对于自己错过了这么大的事情标识既惋惜又庆幸,惋惜她少了一个重大的人生经历,又庆幸自己没有去冒险,更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发蓝光的尸体。

      冷杉对于八卦她一向采取宁肯错杀三千也不放走一个的敬业态度,凑到吴子云身边说:“常桦那么英勇地为你挡刀,背叛也是可以原谅的嘛,是不是打算重归于好啊”

      重归于好,吴子云不是没想过。看到常桦捂着右肩痛得发抖的样子,她恨不得疼的是自己。

      吴子云隐约觉得不对:“是谁告诉你我们之前是因为他背叛我分手,你怎么不是说因为他有狐臭?”

      冷杉大眼睛转了转,缓缓地抬头欣赏起了天花板上转动的风扇,还不死心地问“他有吗”。

      “没有!”吴子云愤愤道。

      至于冷杉为什么会知道,不用想也知道是苏璐玫那货透露的。

      吴子云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伸头看到邵文娟电脑上显示着找兼职的页面,“行啦,赶作业,别想别的了”吴子云把她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始马不停蹄地赶作业。

      吴子云便一个电话把苏璐玫也拉来一起通宵。

      “老娘又不是你的组员,叫我来干什么”苏璐玫穿着碎花睡衣,一脸的不情愿。

      吴子云露出一幅油腻的笑容,贴到苏璐玫耳边道:“我和常桦的事情冷杉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呢”

      苏璐玫是个聪明人,立马乖乖地趴在键盘上敲起了字。

      这是邵文娟的手机响起,“未知来电”
      邵文娟犹豫了一会接通了电话,里面依旧是处理过的电子音“喂,我的小公主。。。。”
      邵文娟打了个激灵,立刻挂断了电话,害怕地关了机。

      几人一直赶到破晓,方才休息。第二天下午汇报很顺利,从老师赞同的笑容可以看出,吴子云一行人这次的大概又是最高分。

      结束后苏璐玫担心吴子云还在生她的气,便主动请客,顺便给大家庆功。

      她们来到学校旁边的一家小店,苏璐玫开了几瓶酒,又点了些价格不菲的菜来哄吴子云开心。

      她到了酒,举杯来道:“恭喜大家再次取得好成绩”,又对吴子云说:“那个。。那个事情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别介意,我自罚三杯。”她生于商业大家族,对酒桌文化了然于心,说罢举起一杯啤酒就要干了。

      吴子云抢过她手里的酒一口闷了下去,她酒量并不好,但想起病床上昏迷的常桦,一面担心他的身体,一面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啤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把一旁的苏璐玫看懵了“好酒量,来再干一杯”。

      酒过三巡,吴子云正喝得有些醉,这时蒲铭打来电话,说常桦上午醒了。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放下酒杯,在饭店点了三份饭,提前离席,打车去了医院。

      常桦住着豪华单间病房,有客厅和单独的卫生间,房间简单的中式装修显得大气又明亮。

      吴子云走进卧房,常桦正翘着腿单手和蒲铭联机打游戏,丝毫看不出是个昏迷了三天的病号,见吴子云来了立马放下手机,捂着右肩,金色的项链在他的胸前明晃晃的。

      常桦也不知是身体恢复得比常人快还是心太大,上午才从昏迷中醒来,下午就不管不顾地打上了游戏。

      蒲铭还沉浸在游戏里,说“Hei,bro,你英雄怎么不动了,端了对面那个塔麻溜的。”

      常桦清了清嗓子,虚弱地说“子云你来啦”,生着病打游戏,大概又要惹吴子云不高兴了。

      蒲铭如梦初醒,立马放下手机,“那什么。。”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下张望,却没想到什么好借口,便道:“我出去吃个饭哈,你们聊”

      蒲铭想在引火烧身之前赶紧跑路,常桦看了他一眼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苦笑着捂着肩膀哼了两声。

      吴子云也拦住他,放下食盒道:“我买了点清淡的粥和菜包子,一起吃吧。”

      蒲铭不想当电灯泡,而且自己又不是山上修行的和尚,这么清心寡欲的饭可填不饱他娇生惯养的胃口,本想找个理由赶紧溜,但余光看见躺在床上的常桦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好像在说“我女朋友特意辛苦买来的东西你敢不吃?”

      常桦的话,他向来是听的。蒲铭可怜巴巴地接过食盒,拿出一份自己默默地吃起来。

      常桦把头转向吴子云,指着被裹得像木乃伊的右肩说:“我自己吃不了”

      “你能打游戏吃不了饭吗”吴子云打趣地看着他问。

      常桦用撒娇的语气地捂着右肩说:“刚才不疼,现在开始疼了,哎呦,好痛。”

      他边说边抱着右肩在原地打滚,白蓝条纹的病号服在他的折腾下滑落,露出轮廓清晰的锁骨和长长的脖颈,又故意咽了口涂抹,喉结随着呼吸而有张力地起伏,像是故意演给吴子云看的。

      但吴子云心里清楚,这样重的伤势不可能不疼,只是他从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痛楚罢了。

      虽说是闹腾,但一个右半身几乎动不了的人,也闹不到哪里去,只有一只胳膊一条腿有气无力地胡乱甩动着。

      等折腾够了又大眼睛看着吴子云,咧着嘴角说“喂我”。

      蒲铭一口热粥喷了出来。

      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反而把吴子云逗笑了,面对这只耍赖的大猫她实在是没脾气,笑着说“别闹了,别到时候真把伤口弄开了,我喂你。”

      吴子云借着酒劲,这些天撕心裂肺的担心都化为了绵绵温柔,随着情绪涌动出来。

      常桦觉得自己在做梦,连忙地点头,用被子裹住自己,表示“那我就不上手了”,活像一个幸福的紫菜包饭。

      吴子云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大米粥冒其浓浓的整齐,她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又尝了尝温度,递到常桦嘴边,常桦则张开大嘴,毫不客气地“啊。。”

      蒲铭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的粥,再看看旁边常桦像是不知道什么是廉耻一样毫无节操地“啊。。”,同样是粥,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他默默地转过头,拥抱起窗外的蓝天白云。

      吃完了饭,常桦活跃心思又开始躁动起来,子云我给你看看手相算个命吧”常桦说。

      吴子云很会奇怪:“你什么时候会算命了?”

      只见常桦的手在被子里的手捣鼓起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苍白的嘴唇撑起一个微笑说“姑娘,我掐指一算,你命里缺我,快把我领回家吧。”

      吴子云并没有像常桦预想中那样的微笑或是生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像是一泉深不见底的井水般黑沉沉的。

      少顷,吴子云放下手里的粥“常桦给我你听好了”,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次是你来惹我的。”
      常桦其人城府很深,凡是他有意做的事情都有其目的,吴子云十分了解这一点。
      “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也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但是别告诉我,我不想听。”

      常桦看着吴子云的眼睛,释然地笑道:“云云,你是不是喝酒了”。
      吴子云没有回答,脸颊微红,像无暇的洋娃娃,她弯下腰轻抚着常桦的脸,本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生基本原则,常桦顺势把头钻进了吴子云的脖子里,允吸着对方的气味。

      吴子云低头吻上了常桦的唇,常桦一愣,随即左手搂过吴子云的肩膀,轻抚着她的脖子,轻柔地回应,像是抚摸着一个价值连城的瓷器,生怕轻轻一碰就会碎,“云云,你真的很温暖”他心中暗想。

      蒲铭默然把头转过去,觉得自己的眼睛还是瞎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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