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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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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华听了这话震惊得很,虽说这种震惊是在预料之内,但终归还是震惊。
洛扇果真对洛鸯动了手。
“怎么死的?”宴苏看上去倒算平静,看向魔卫问道。
“自杀。”魔卫又给了出乎意料的答案:“她进了宸桦殿后,见到了帝君,得知当年旧事另有隐情,心神俱伤。”
宴苏挑了挑眉:“哦?”
魔卫道:“当年帝君令少君前去乌山,询问洛鸯是否悔过。若其已经悔过,便囚她三年后接回梅宫;若未悔过,便囚她在乌山直至悔过为止。”
宴苏看了眼伽华,这与当时洛鸯说的怎么不一样。
伽华看了他一眼,也有些疑惑。
魔卫继续道:“少君赶赴乌山,带着沈君的‘遗骸’,并欺骗洛鸯,帝君要她二选一。果不其然当年洛鸯选择了沈君的‘遗骸’,少君便假借帝君之名,抽了她的魔骨,毁了她的修为,并挖了她的胎。然后回宫禀报帝君,说洛鸯冥顽不灵,自抽魔骨以示与他断绝父女之情,并蛊惑了他的坐骑降灾兽一并逃了出去。果然帝君大怒,对洛鸯失望至极。”
伽华万年来听过的污秽之事不少,饶是如此,却依然对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觉得不可思议。他怔怔地站在那,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话。
宴苏倒很平静:“然后呢?洛鸯知道这个,便自杀了?”
“不。”魔卫浑浑噩噩道:“后来少君附耳低言,不知与她说了句什么话,随后她似神情崩溃,竟生生吐了口血,这才转身撞死在了帝君座下。她已无魔骨,当场便死了。”
“什么话?”
“不知。”
宴苏偏头看了眼伽华。
伽华无言,只是半晌后看向那魔卫,忽然道:“沈倾呢?”
“他在。”
他忽然胸口涌了些说不清的怒意:“他就眼睁睁看着洛鸯死了?”
“是。”
伽华看着他,说不出话。
而宴苏则忽然道:“魔帝也在,这么说,这些事他也知道了?”
“是。”
“看来洛扇当真是完全掌控了梅渊,完全不忌惮他了。”宴苏微笑着意有所指。
伽华微微皱眉,推了推他的手肘他适可而止。
宴苏回头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魔卫已开口道:“帝君沉迷女色,已年老智昏。”
宴苏挑了挑眉:“是么,曾经最爱的女儿撞死在自己面前,他就没半点反应?”
“没有。”
他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仿佛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伽华向他示意了下:“问他知不知道七重草的解药。”
宴苏看了他一眼,继而回眸瞥向魔卫问:“可知道七重草?”
伽华也立即看了过去。
魔卫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宴苏紧紧盯着他的凤眸深处的砂色陡然加深,似是漩涡翻滚的刹那迸发出刺眼的光,魔卫的脸猛不丁抖了抖,那舌头似松了结一般浑浑噩噩道:“不知。”
伽华抿了抿唇,有些失望。
宴苏看向他,安慰道:“他不过是个小小魔卫,不知道也属正常。”
“他是洛扇亲信,他都不知道七重草这东西,可见它不是寻常之物。”伽华微微皱眉,有些忧虑:“看来只能去问洛扇了。”
宴苏看了他一眼,眉眼微转,转头又看向了那魔卫,询问道:“洛鸯的尸身呢?可是由谁去处理了?”
“明澜大将。”
“谁?”宴苏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一时没想起来。
倒是伽华愣了愣,道:“明澜?”
“这是谁?”宴苏问他。
伽华有些意外,随后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梅渊大将,当年魔帝有意将他许配给洛鸯的。”
宴苏顿了顿,想起来了,有些意外:“怎么会是他?”他看向魔卫:“洛扇怎么会将洛鸯的尸身交给他?沈倾呢?”
“明澜大将交出了手中八十万魔兵的调遣权,换得洛鸯的尸身,少君同意了。沈君不肯,明澜大将与他说了一句‘你不配再碰她’,沈君未再出手,由他带走了洛鸯。”
“真是出精彩的好戏。”宴苏回头看向伽华,笑了笑:“伽华,我们昨天没看到真是可惜了。”
伽华想到了昨天洛扇所说的另一个人,怕是指的就是这个明澜。
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这么说来……
“洛扇既然这八百多年一直由着洛鸯活着,怕就是这个明澜保的吧?”宴苏甚是心有灵犀地开口。
“是。”魔卫道:“当年少君想要得到少君之位,与明澜大将合作,只要他保自己登位,她就不杀洛鸯。”
“明澜竟同意?”宴苏挑眉道:“他既然肯为洛鸯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帮她回宫,去向魔帝解释一切?”
“因为魔帝受伤了。”
“受伤?”宴苏挑了挑眉,觉得这两个字大有深意,微笑道:“受什么伤?”
“不知。”
宴苏笑了笑:“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这件事极为隐秘,少君亲自动手,我不知。”
宴苏微微眯了眯眼:“这伤怕是从八百多年前便有了吧?与洛扇如此迅速掌控梅渊也大有关系吧。”
“好了,到此为止。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伽华叹了口气:“解开他吧。”
宴苏回头看向他:“你要去找洛扇要解药?”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
“你都听到了,她不是良善之辈,万一她借此要挟你怎么办?”
伽华不语。这他倒是不担心,只是怕洛扇知道了以后,能联想到鬼族青舛一事,届时若是引发祸事,他难辞其咎。
“伽华?”
他立即回神看他,定了定后,道:“我先去一趟,看她与我说什么。”
“那……我就不去了?”
伽华点头:“你在这里安心等我。”
宴苏看了他一会,转过头看向魔卫,并未立即将他解开,反而问道:“沈倾呢?”
伽华看了他一眼:“你问沈倾做什么?”
宴苏并未回答,只是看着魔卫。
魔卫道:“不知。”
宴苏皱了皱眉:“他走了?”
“是。”
“走之前可有说什么?”
“没有。洛鸯被明澜大将带走后,他跟着便出去了。走时,奇珠给了他一把琴。”
“什么琴?”
“据说是洛鸯许多年前亲自为他做的,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他,由奇珠保管了这些年。沈君抱着琴也走了。”
“洛扇没有说什么?”
魔卫混沌中皱了皱眉,似乎仍然觉得直呼这个名字过于不敬,但依然道:“少君叫他,他没有应。”
“那奇珠呢?”
魔卫道:“押入水牢,不日送去往生崖处死。”
伽华轻轻呼了口气,道:“你问他们做什么?”
宴苏看向他,道:“两人皆是洛鸯生前亲近之人,或许他们也会知道些。”顿了顿他又道:“伽华,你去找洛扇,我去找奇珠,我们分头行动如何?”
“你想去找奇珠,她会告诉你吗?”他没忘记奇珠昨日对宴苏那种态度。
宴苏眨了眨眼:“我这不是有绝技?”
伽华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梅渊不是善地,你一个人去水牢怎么能行,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见机行事嘛。”宴苏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先去看看,实在守备森严我就回来,行么?”
伽华还是皱眉。
“我保证不莽撞逞强。”
伽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一定会帮你拿到解药,你不要冒险。”
“我知道,你放心,即便不为了我自己,为了你我也不会轻易踏入险境的。”宴苏认真地看着他:“你信我,好吗?”
“你打算怎么进去?”
“这个我会想办法。”
伽华无奈地看了他好一会,既不放心,又不忍驳了他的意愿。好半晌才道:“不逞强?”
宴苏用力点点头:“绝对不。”说着笑眯眯地看着他。
伽华抿了抿唇,随即抬了抬下颌,示意了下旁边还跪着的魔卫:“解了吧,再耽搁下去别人该怀疑了。”
宴苏见他松口,弯着眼角转过身准备解那魔卫的摄魂术。
伽华见他凤眸深处的砂色刚起,忽然道:“等等。”
宴苏回头:“嗯?”
伽华忽然看着他,沉静的眉眼有些怀疑:“宴苏,当初洛鸯对你下毒,你为何不直接这样问她解药下落?”
宴苏眨了眨眼道:“是啊。”他看上去有些懊悔的样子,笑道:“我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