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躁》九果

66、第 66 章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他说:“洛鸯，你可以恨我。”

　　“恨你？恨你我失去的一切就能回来吗？我的阶品，我的地位，我的魔骨，我的容貌，还有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红着眼眶死死逼问他:“那不是你的孩子吗？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她指向洛扇，但依旧看着沈倾道:“她令人直接剖开了我的肚子，活生生将他挖出来扔到了悬崖下！你真的一点点都不觉得痛吗？！”

　　沈倾望着她，神情平静得可怕:“那已经过去了。”

　　“所以你忘了？你就把这些当做没发生过？”她尖道:“可我忘不了！他在我腹中待了那么久，还有一年多就快生出来了！它还没成型啊，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她哭道。

　　“姐姐，这是帝父的命令。”洛扇开口。

　　“帝父也是上了你们这两个小人的当！”

　　沈倾的眉微不可见地动了下。

　　“好啊，你不是要带我去见帝父吗？走啊，正好把你们这些丑事好好说给他听！”

　　“我送你回去。”沈倾道。

　　“回哪去？”洛鸯道:“我哪都不去，我要见帝父！”

　　沈倾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似乎想要强行将她带走。

　　洛鸯拼命挣扎:“你给我放手，放手！”然而沈倾下颌弧度紧绷，全然不理会，只捏诀的那瞬间，“啪”的一声清脆声，全场寂静。

　　沈倾微微偏头，白皙的侧脸缓缓浮现红印，那个姿势他顿了许久，回头望向洛鸯时，那双漆黑的眼眸内终于有了种状似悲伤的情绪。

　　洛鸯趁此抽出手来，退了好几步与他离开了距离，笑得有些疯癫:“你怕我去帝父面前告状？你怕洛扇的位置不稳？哈哈哈哈哈秦忘，你可真看得起我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她的视线在沈倾和洛扇之间来回切换:“你们通通都想害我！”

　　“姐姐。”开口的是洛扇，她看着洛鸯:“我们没有人想害你，其实只要你好好待在山里，今天的这一切你都不会知道。虽然你心里会有些痛苦，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洛鸯狠狠看着她，眼眶几乎充血:“你好本事，真是有和你那个下贱的娘一样的好本事！勾得男人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洛扇眉眼不动，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姐姐你知道吗？自我出生，很多人都暗地里鄙笑我的母亲，但他们忌惮帝父，都不敢当面对我说什么。唯一一个一遍又一遍当面提醒我的，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

　　“我那时常常在想，分明一样都是帝父的孩子，一样都是女儿身，你能独占帝父所有宠爱，他为你建造这座宫殿，取名恣睢，他的坐骑认你为主甚至后来叛他而去追随你了，你能割了洛赢的舌头连句斥责都没有。我呢？”她微笑着:“因为你的不喜欢，我被赶出了梅宫与我母亲同住，除非族中大殿否则连踏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帝父也不会为了我而费心找个明澜来教我修习，我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努力，然而有任何进益也不能让你知道，否则你会不开心，会看我不顺眼，那时的你就算把我杀了帝父也不会有什么话。”

　　“贱人，你就是嫉妒我！”

　　“是，我是嫉妒你。”她微笑:“所以我发誓要超越你，取代你，将你赶出梅宫让你尝尝我当年所受的屈辱。”

　　“洛扇！”沈倾眉眼冰凉地望着她，语气带有制止的意味。

　　“瞧，他不许我说了。”洛扇看向沈倾，眼中显而易见没有半分笑意:“你既然赶过来了，就应当想到会有这种境地。今天干脆就全摊牌了吧，我也委实演得有些累了。”

　　沈倾看着她，冷道:“你想做什么？”

　　“姐姐想见帝父啊，我自然要带她过去。”

　　“你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

　　“是我将她从山里带出来的吗？是我逼她进宫的吗？”洛扇的笑容有些刺目:“你们自己不看看好，这关我何事？”

　　“洛鸯。”他偏头想拉她走，却被她快速躲开。

　　“晚了。”洛扇看着沈倾，微笑道:“她走不了了。”

　　沈倾看向她:“什么意思？”

　　“你方才没听到么？她处心积虑想接近帝父，想取他魔丹，其心当诛啊，我怎能轻易放她离去？”

　　“她只是这么说说！”沈倾微微皱眉，身上那股冷肃更加逼人。

　　“她既然能逃得出那片山，又有本事进得了宫，可见对这件事势在必得。”

　　“这难道不是你故意放水让她进来的？”

　　“你还真误会我了。若非有人密报，我还真没料到我这位姐姐竟有这等本事。”

　　密报？

　　伽华微微皱眉。

　　那边的沈倾显然也有些将信将疑:“你说有人密报？谁？”

　　洛扇摇摇头，看上去坦率:“不知道。”

　　沈倾眉眼冰凉。

　　“啧啧啧，演什么呢在这？”洛鸯看了他们一会，冷笑:我怎么没看明白啊。”

　　洛扇看着她，微笑道:“姐姐见到了帝父，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能去！”沈倾的声音沉了两分。

　　“如今她去或不去，结果还有什么区别吗？”她顿了顿，环视一下，道:“说起来，还有一个人呢，他怎么缺席了？”

　　沈倾仿佛知道她指的是谁，微冷道:“你若动她，便失了谈判筹码，你不懂吗？”

　　“我知道呀。”洛扇温柔依旧，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可姐姐如今在我手里，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洛扇！”他的声音已然有些怒意。

　　“沈倾，在外人面前你还是收敛些。”她收起了笑容，缓缓道:“你是我的丈夫。”

　　沈倾看着她，不说话。

　　洛扇转过身看向伽华，脸上又带着那招牌的轻柔微笑:“不好意思，文始清君，我姐姐犯了错，我得带她去见帝父。看来还是不能招待你一起去了。”

　　伽华看向洛鸯，她也看了过来，唇角冷冷一笑，没有说话。想来，如今她得知秦忘就是沈倾，便不需要他了。

　　可是宴苏身上的毒还没解，他看向她，声音平静道:“夫人可忘了，还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洛扇挑了挑眉:“哦？”她看向了洛鸯。

　　洛鸯也看了她一眼，不知想了什么，抬眸对伽华道:“不急，清君便在梅宫等我。”她眉眼意味不明:“等我出来了，便给你。”

　　伽华微微皱眉，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冷意。她这一去，怕是难以回来了，此言分明就是在诓他。又或者是借此来暗示洛扇，她的命他也看重着，所以不能轻易取去。

　　“有什么东西，姐姐你现在便交给文始清君吧。”洛扇微笑:“我们去见帝父，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洛鸯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要杀了我么？”

　　洛扇笑容不变: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

　　“既然不是要杀我，那我与清君早晚有再见之时，何必急在此刻？”

　　洛扇微微笑着，看了她好一会，不再说话。

　　洛鸯走时，在伽华面前顿了顿，看了他旁边的宴苏一眼，收回视线又望着他微笑道:“不要急清君，来日方长呢。再说，我们的约定本就如此，不是么？”

　　伽华看着她，没说话。

　　洛扇安排了他们在梅宫一处小殿安置，派遣了数位魔侍好生招待。伽华将他们通通都退下去，关上了门。

　　他半蹲在宴苏座椅前，将他包裹一天的布条拆了下来，又露出那森森白骨。

　　他心头微疼，抬头看他:“裹了一天了，还好吗？”

　　宴苏好像在想什么，回神后对他笑了笑:“还好。”

　　“事情确实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一些。”伽华起身坐在他旁边，道:“谁也没有料到秦忘还没有死。”

　　“这样不好么？”宴苏说:“至少我们不必再防备着洛鸯杀魔帝，她的死活也与我们无关。”

　　“怎么会无关？解药她还没有给。”伽华叹了口气，想想方才在恣睢宫洛扇的那些话，道:“她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放心，洛扇若真想杀她，这八百多年来早就动手了。”宴苏道:“而且你方才没了听见么，那个沈倾说什么谈判，我想洛鸯对于洛扇来说定然是有利用价值的。”

　　伽华想了想，好奇道:“你说那个秦忘，不对，是沈倾，他为什么没有死？而且竟然还被魔帝许配给了洛扇。难道魔帝不知道他曾是洛鸯的夫君吗？”

　　宴苏笑了笑，凤眸微暗:“我也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