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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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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扇看向她,温柔的眉眼看不清划过的是什么情绪,只是微笑道:“姐姐听错了。”
“不会,我不会听错。”洛鸯连嘴唇都变得雪白,呢喃两声后倏然便往殿外跑去,脚步踉跄得险些摔倒在门槛上,却扶着门框半点不曾停留地往外跑去。
洛扇没有阻拦,只是望着她,唇角划过一抹极淡的冷笑,又快速隐没。
伽华皱眉看着洛鸯跑了出去,偏头看向宴苏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却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洛扇的方向,顿了顿,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向洛扇,只见她一派担忧的神情抬步追了出去:“姐姐……”两个魔卫也紧随其后。
“宴苏?”他偏头轻声问道。
宴苏回眸看他,有些疑惑:“嗯?”
“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笑了笑:“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伽华点点头。
只是他们刚准备走,宴苏却顿了顿,回头看向角落中因重伤而动弹不得的奇珠。
他微笑着,语气肯定道:“你被洛扇削了修为吧?”
奇珠捂着胸口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并不作答。她还没忘记片刻之前就是这个人踢了自己两脚而致她吐血。
“我很好奇,洛扇为什么只毁了你的修为却不杀你,还许你一人留在恣睢宫?”宴苏微笑地看着她:“难道你没想过?”
奇珠冷冷偏过头,根本不理他。
宴苏好似也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回头看向伽华道:“走吧。”
伽华看了眼奇珠,又回头看向宴苏,边走边问道:“你和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宴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出了偏殿,两人循着隐隐约约的嘶吼声往东花园走去,果然都在那儿。
洛鸯正抓着一个男人的衣襟,脸上说不清是痛苦更多,还是愤怒很多,被泪水染成一片,只觉得绝望而复杂:“你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谁?!”
伽华看向那个男子,他只是站在那,暗黑色的繁纹衣裳将他衬托得面容极为冷漠,那双眼毫无情绪,浑身充斥着逼人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可他,却仍由洛鸯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眼泪鼻涕糊在上面,没有说一句话。
“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她痛苦地摇头,狠狠抵在男子的胸前,半点不肯松手。
洛扇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姐姐如此纠缠自己的丈夫,她脸容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平静得很。
“你根本没有死,你一直都在骗我……”洛鸯的声音又哭又笑地传来,可那里却分明是浓烈至极的绝望痛楚。
“秦忘是你,沈倾是你,一直以来骗我,利用我的人都是你!”她猛然抬头将男子狠狠往前一推,眼中泪水朦胧却恨意滔天。
沈倾被她推得倒退两步,他看着她,声音如人般清冷:“我知道只要你活着一日,这件事早晚会知道。”
“你知道?你从万妖林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你那时候就能知道我一定会爱上你吗?知道我会为了你一次一次顶撞帝父,会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会被剔了魔骨,自毁容貌,到如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天地不容的地步吗?!”她哭了出来:“你说你是沈倾,因为秦忘从来都不是你!他只是一个傀儡,一个你用来迷惑我的傀儡对吗?!”
沈倾没有说话。
“你设计来勾引我,却根本不曾想到自己甚至不用出手我就认定了你!我带你回梅宫,给你找师傅,替你争取出人头地的机会,想尽办法让你娶我!”她哭着:“秦忘,你根本没有心,你就是头怪物!”
沈倾看着她,声音平静依旧:“我第一次见你,告诉你这个名字的时候,你便该知道了。”
洛扇一愣,想了想,笑着哭了出来:“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你若好好待在山里,秦忘就永远是你的丈夫,这样不好吗?”
“待在山里被你们当成傻子一样欺骗吗?!”
“有些事情若是不知道,或许会活得开心些。”
““开心?”洛鸯死死看着他的眉眼,咬牙忍泪:“你知道这八百多年来我是怎么过的?我日日夜夜捧着你的骨灰盒,想着该怎么回梅宫,怎么接近帝父,怎么能将他的魔丹取出来?甚至连文始清君都自己带着跑到我面前来,这难道不是天意?他手里那颗炼魂丹难道不是为了助我早日将秦忘救出来???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根本没有死,在我那样日夜痛苦绝望的时候,你却娶了洛扇!和她一起坐在了我曾经坐着的位置,统治着原本该属于我的梅渊!”
“姐姐,你果然糊涂。”洛扇脸上并无什么意外神色,仿佛早就知道她进宫的计划。
“我不是糊涂,我是蠢!”她看向沈倾,手指指着洛扇:“她有什么好,啊?值得让你为了她这么牺牲自己,这样欺骗我!”
沈倾静了一会,声音极淡:“她救过我。”
洛鸯的手指微僵,看了他一会,又转过头看向洛扇,见她眉眼温柔依旧地望着自己,唇角微扬。
“她救过你,所以你为了她甘心赴汤蹈火,甚至对另一个女人出卖身体,出卖自己的爱情。”她望着沈倾倒退了几步,整个人宛如浸透在冰霜里,冷得她连连打颤:“我也救过你,我偷了帝父的炼魂丹救你,我日夜为战场上的你祈祷,希望你平安归来。能不能立功都无所谓,只要你回来!可是你呢?你却一心想要我的命!一心来害我!”
沈倾没有说话,他微垂着眼眸,谁也不知道他的神情如何。
“姐姐这话错了。”洛扇开口:“炼魂丹是你自己去偷的,帝父责怪,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屁话!”洛鸯恶狠狠地转头看她:“当年以他的修为能在短短三年内出人头地吗?连白易生都说除非服用灵丹妙药。流言如此逼我,帝父逼我!他上战场重伤不醒,除了炼魂丹我还能怎么办!!!”说着,她忽然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惨白。
“白易生是你们的人对不对?!”她陡然变了声调:“他是故意那么对我说的!”
洛扇微笑道: “姐姐说笑,白先生德高望重,岂会做这样的事?”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骗我!”洛鸯眼中的绝望几乎灭顶:“你们早就处心积虑,你早就惦记着那颗炼魂丹!因为你知道以当年帝父对我的宠爱,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怪我,唯独这颗炼魂丹是他保命所用,一旦我动了,他绝不原谅我!”她冷冷看向沈倾:“你当年的修为真的那么差吗?你和洛扇里应外合,一个让我怀孕,另一个去散播流言,就是要逼我一步一步走进你们设的圈套里!”
说着,她忽然想起了那年修魔台,洛赢的一句话。
“不过是个小小魔仆,他对我出言不逊,难道我还不能教训一下吗?”
她惨白着脸色看向沈倾:“那年洛赢说是你先对他出言不逊,我还骂他胡说八道。可如今看来,果然是你故意激怒他,就为了看我会不会为了你惩治他,好让梅渊众魔抨击我对不对!”
沈倾抬眸,望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我怀孕的事也是你告诉她的吧?这件事只有奇珠和两个魔医知晓,除此之外我只告诉了你!”
她几乎不敢相信地掉下眼泪,怔怔望着沈倾:“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对我半点不留情面,步步都把我往死路上逼!你还记得当年在灵山跪拜天地时,自己说过什么吗,啊??!”
“天地为证,我秦忘,今日与洛鸯结为夫妻。日后定然倾心相待祸福相依,不离不弃。”当年声音清朗掷地,历历在耳。
沈倾抬眸看着她,冰冷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