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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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华皱了皱眉，看着她，但没有说话。
秦楚氏慢慢走了过来，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隐隐清晰，覆盖了周身一切的绿植。
“怎么，看你的样子，仿佛是一早便知道我已识破了你的身份？”
伽华问道：“你见过我？”
秦楚氏笑了笑，坦率承认：“是啊，在很多年前的一场三界会中。”
三界会乃是百年一会，聚仙、魔、鬼三族，谈百年之事，议维和之计。赴会之人，皆是当族举足轻重之人，阶品稍低的并无资格。
而伽华看了她半晌，摇摇头：“我并未见过你。”
“这是自然，盛名三界的文始清君，又怎会留意区区一个小女子？”
他凝眸看了她一会：“你是魔帝的女儿？”
旁边的宴苏倏然抬起凤眸，看向她。
秦楚氏笑得愉悦：“清君想起来了呀？”
“魔帝膝下子嗣不多，我记得是有三女两子。其余的我并未见过，倒是千年前的三界会中，魔帝带过一个女儿前去赴宴，因此见过那个。”伽华看着她，摇摇头：“但我并未见过你。”
秦楚氏闻言，唇角似笑非笑，她极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抬首看向他：“如今我的容貌俱变，想来过去之人见面皆不识，也不怪只有一面之缘的清君你了。”
伽华顿了顿:“你变了容貌？”他语气不确道:“你究竟是谁？”
秦楚氏笑眯眯地看着他，缓缓道:“那年三界会，小女子的一束泥桃枝勾了清君的发带，如今想来，仍有些许歉意呢。”
泥桃枝？伽华凝眸回想。
秦楚氏甚是体贴地补充了点信息:“本来一贯听闻紫虚仙君性冷无情，却不想对清君这样好。那时他众目睽睽下亲手为你重绑发带时，我还真是有些惊讶啊。”
伽华双眸倏然睁大了，想起来了。甚至有些失礼地将她上下扫了一遍，道:“你……你是？”然而想了半晌，没想出那个年岁久远的名字。
秦楚氏笑眯眯地帮他回答：“洛鸳。”
伽华恍然大悟，点点头:“对。”只是说完了又有些难以相信地看向她：“你是洛鸳？”
秦楚氏唇角扬着：“一别数年，难为清君还对我这小女子留了几分印象。”
伽华直直盯着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对洛鸯是有些印象，毕竟曾是魔帝最爱的女儿。那次三界会，也记得她性格灵动聪慧，骄纵妄为。连勾了自己的发带，也毫无歉意形容，还是后来魔帝看着殿下的面子，才让她给自己致了歉。
据传那时，还曾屡有传闻魔帝要为这女儿选婿，待大婚之后便要将魔族事宜交付于她。
只是殿下羽化后，他便不再闻三界的事。怎的不过数百年，物是人非成这般？
伽华摇摇头，看着她直问道：“既是魔帝最爱的女儿，怎会孤身于此，又容貌俱改？”
“最爱？”秦楚氏突然大笑，声音传至四面八方。降灾兽本盘睡在桌边，闻声立即起身走了过来，围在她的身边，似是有些担忧地仰头看着她。
只是秦楚氏未有余心理它，她似是觉得这那个词极为好笑，弯着身连女子仪态也都不要了。
伽华偏头，和宴苏相视一眼。
好半晌，她慢慢才停下，眼眸泛着水光，脸颊也染上嫣红：“清君，我在这被关了八百多年，你也被关了八百多年吗？”
伽华闻言愣了愣，怔怔看着她，一时竟未回答。
趁此，秦楚氏缓了缓气，垂眸理了理衣裙后，整个人恢复又成了初时所见的娴雅姿态。
伽华抿了抿唇，道：“你引我来此，究竟为何？”
“清君要与我站着说话吗？”洛鸯轻笑道，径自转过身走回了桌旁坐了下来，翻过两只白骨瓷杯，倒了两杯清茶。随即，她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伽华顿了会，拉着宴苏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宴苏坐下后，看了眼那只跟过来的降灾兽，身体微微向伽华靠拢了些。
伽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没事。”说罢，眼眸瞥向那只盘在洛鸯裙角边的妖兽。
洛鸯抿唇笑了笑，垂眸抚了抚身边的降灾兽。而降灾兽则是立即眯起了黑灰的眼瞳，模样极为乖顺地享受着她的抚摸。
伽华记得，此兽虽然状似熊犬，实则性格乖戾，极易发怒。其前掌威力极大，跃起发力，可拍平一座雄山。魔帝曾带着它，四处征战，因此它的威名亦是广传。而且此兽认主，且极为忠心。即便是主人转赠，想得到它的忠诚，也是极为不易。然而此刻，它盘在洛鸯的脚边，姿态犹如一只忠犬无异，伽华才有几分信了洛鸯的身份。
他看向她：“你仿佛变了许多。”
洛鸯看着他，有些意外地笑了笑:“清君与我不过一面之缘，怎知我变了？”
“你的眼。”他摇摇头:“已无当年骄恣。”
洛鸯一顿，看着他，过了会才笑道：“连容貌都变了，眼神怎还会如昔？”
“你既一开始便认出了我，为何假装不识？这些天隐藏如此，又非要把我二人引到这里才自认身份？”
“我说过了，屋外有人啊。”她慢笑道：“清君不信么？”
“我信。”伽华瞥了眼那降灾兽，淡道：“这些天连降灾兽的行迹我也半点没有察觉过，更何况其他人呢。”
“清君这话说得便是妄自菲薄了。”她笑道：“只不过是占着地理优势罢了，你少来梅渊，存心藏起，你又怎能发现。”
伽华看着她，没说话。
洛鸯又是“咯咯”一笑，道：“好罢，既清君对我耐心不足，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
她直直盯着他：“我想与清君做一笔交易。”
伽华微微皱眉：“交易？”
“一个于你百利无一害的交易。”
伽华道：“我从不与任何人做交易。”
“或许我便是那个例外呢？”洛鸯缓缓放下身，靠在椅背上，支起手微笑道：“据说清君自小养在紫虚仙君座下，感情深厚异常。不知紫虚死后，清君可曾故人入梦？”
伽华身躯微不可见地僵了僵：“你说什么？”
宴苏偏头看了他一眼。
洛鸯笑了笑，偏头抚摸下了旁边的降灾兽，动作如语气般轻柔：“当年帝父便是骑着它，杀了紫虚，大震四方。我想清君对这件事，也是有所记忆的吧？”
伽华面容冷淡地望着她，不发一语，然而袖下的手指已紧紧蜷起，指骨泛白。
“我在这里被囚了八百多年，此后事情倒是一概不知。”她抬眸，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见如今梅渊依旧，清君依旧，想来两族当年达成共识，依旧是和平共处。”
“只是，紫虚死于我帝父之手，清君便从不曾想过要报仇吗？”她依旧微笑着，可那清丽的眼眸内分明隐含寒意。
他眼眸微冷:“夫人说这些，恕我不能分辨，这是挑衅？”他看了眼降灾兽。
降灾兽性灵，喉咙深处立即发出呜咽声，黑灰色的长毛微微竖起，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洛鸯轻斥地拍了下它，抬头看向伽华，道:“瞧清君误会的，这怎么会是挑衅呢？”她的笑容渐冷：“这是交易条件。”
伽华微微皱眉：“什么？”
洛鸯看了他半晌，笑容不变道：“你带我进宫，我便奉上帝父的尸首。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