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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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那两只兔子精时常暗中关注着草屋的动静，偏偏赶着布灵不在的这些天，往这里跑得勤快。
宴苏本就是她们所救，加之她们每次都不会久留，见宴苏脸色略显倦怠时便贴心地离开，伽华自然也是欢迎她们的。
只是青鹿却一直不大高兴，没了布灵，眼下却是它见着那两只兔子精就尥蹶子耍脾气的，活像人家抢了它的相好。
对此，伽华也很是无奈，管教数次，都欠缺成效。其实他也有些疑惑，一贯高傲冷艳的青鹿为什么会对宴苏如此另眼相看。
要说性格温柔，相貌出挑的话，从前他也带着青鹿四处游逛过，并非没有遇上过同类仙人，只是它对宴苏甚至已经到了谄媚撒娇的地步，让他不解之余还有些许吃味。
当然，如此问题，高傲冷艳的青鹿是不屑回答的。故而，此问题也就成了桩悬案。
不过可能伽华没有表达出与它统一战线，阻止那两只兔子精来找宴苏，因此青鹿近来对他也有些迁怒。
具体表现在每日一次的巡山，以往它都十分兴奋，恨不得在外多溜达一会。如今却是焉哒哒的，恨不得掉转头就回去。
伽华多问一句，它便昂着高傲的脑袋，对他使了个“不想和你说”的白眼。
伽华:“……”
待遛完一圈，回到山尖，宴苏正与那两只兔子精正坐在屋前的大青石板上，三人看上去聊得颇为融洽。
“……听闻凡间盛行唱大戏，耍起来可热闹了。”小兔子精的脸容红扑扑的:“公子可有兴致一道去看看？”
宴苏侧脸安静，黑发随风飘得有些凌乱，眉间红玉衬得那张脸素白素白的。他正欲说话，余光看见了伽华，立即转过头来微笑道:“你回来了？”
伽华点点头，身边的青鹿便已按捺不住这相思之苦，“哒哒哒”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宴苏的怀抱，活像一副被不良商贩拐卖了几十年，终于回来的委屈模样。
两只兔子精见青鹿回来，神色变得颇为拘谨，原本搭在青石板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伽华见她们手边空空，才想起自己竟然忘却了待客之道，连忙道：“你们要喝茶吗？我去煮点水。”
青鹿埋在宴苏怀里，很凶地冲她们呲了呲牙。
“……”两只兔子精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不敢劳烦大人。”
“没关系，很快的……”
两只兔子精却依旧婉拒：“不了不了，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打扰良久，也该告辞了。”说着站了起来。
这反令伽华有些不好意思:“这样，那你们聊，我进屋了……”
不过两只兔子精还是忙不迭地告辞，有些羞赧地对宴苏说了句下次再来后，连忙遁了，速度之快连根兔子毛都没落下。
青鹿得意一笑。
伽华颇为无语地看了看它，管教无效，他也实在懒得再说。回头对宴苏说:“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宴苏摸了摸青鹿，抬头轻笑说:“没有，本也聊得差不多了。”
伽华在青石板上坐下，看了眼他怀里不肯出来的青鹿，无奈道:“宴苏的桃花运真是挡也挡不住。”
“哪是什么桃花运。”宴苏眉眼微笑：“只是清君身份尊贵，她们只敢远观，不敢亵渎罢了。”
伽华无奈笑了笑，转而问道：“你们方才都聊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随便聊了些。不过……”宴苏顿了顿，抬眸看他:“她们倒是问我是否有意回她们那里养病。”
伽华也不意外，当初接宴苏回来，那两只兔子精便不大舍得。如今宴苏醒了，她们自然想把人接回去。只不过，他回忆了下那兔子洞的环境，于宴苏养伤恐怕不益。便颇为委婉地看向他:“你怎么说？”
“尚未回复。”宴苏抿了抿唇，看向他道:“不过若清君这里不方便，我搬去别处也可以。”
伽华笑了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若愿意，便待在这里好好将养。”
宴苏眉眼平静，闻言抬眸看他，轻轻笑道:“如此，便谢过清君。”
伽华笑了笑，不爱听这种谢来谢去的客套话，便转移话题:“对了，听你们刚才还在说凡间的大戏？”
宴苏点头:“对，那两位姑娘说凡间的大戏唱得极热闹。”
“你去过凡间吗？”
宴苏轻轻摇了摇头，唇角虽带着平静的笑意，但明显有一丝向往和遗憾。
伽华看在眼里，联想他先前命数不济，不由生出了一丝怜惜，以致于开口也未经细想:“不如我们一道去看看？”
宴苏有些意外抬眸看向他，双眸闪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明亮:“清君要带我一起去吗？”
伽华本来还有些犹豫他身子尚未完全大好，但见他如此神色，便干脆松快地点点头，朗笑道:“长日在山上待着也是无趣，不如一起去逛一逛。”顿了顿又问他:“你可愿意？”
宴苏的背脊微挺，轻笑:“自然愿意。”
伽华扬了扬唇:“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午后便出发。”
布灵正巧这天回来了。只是他不愿意下凡，是担忧全员出动的话，新撒种的碧茛草又会被那窝兔子精给采了，于是强烈要求驻守家中。
青鹿倒是十分想去，只是考虑到它长得过于罕见，委实高调，也不大适宜出门。
于是，最后启程的便只有伽华和宴苏。
两人取道东海，乘一扁竹筏，背风而行。伽华生怕宴苏受冻，专门把那件大氅给他披上了。是以，这一路行来，宴苏的脸色倒也还好，只是偶有咳嗽。
到达凡间时，已是夜幕时分。两人抬头望着城池上的名字:金陵城，相视一眼，觉得此地甚是不错，便进城寻找落脚的地方。
意外的，虽然天色已晚，但街道灯火阑珊，两侧小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来往，一派热闹繁华的模样。
宴苏虽是头回下凡，可却不会东张西望。他姿态矜持地跟在伽华身边，凤眸如月如星，倒像是哪个贵门出来的小公子。
伽华偏头看了他一眼，关心道:“累么？要不要先找地方休息，明日再逛？”
宴苏摇了摇头:“这里看着新鲜，不觉得累。”
伽华点头笑道：“是，凡间纵是疾苦世界，却也是三界之中最为热闹的地方了。”说着，他偏头问：“你若是有什么想玩想看的，我这几天倒都可以带你去看看。”
宴苏略为好奇地看他：“清君经常来这里吗？”
“倒也不经常。”伽华回忆了下，唏嘘道：“上次来，也是九百多年前的事了。”
宴苏挑了挑眉，轻笑道：“九百年斗转星移，清君还能记得哪里好玩？”
伽华噎了噎，笑道：“也是。”
两人走到了沿河岸边的街道，今夜大约是个什么节日，从这里的放眼望去，无数花灯浮在水面上，璀璨光华，连夜幕之上的繁星也被掠夺去了焦点。许多女子三五成群，对着自己放出的花灯许下心愿，那些闭眼祈愿的美好面容，令伽华停住了脚步。
他靠着河边石栏，静静望着这一幕。
宴苏站在旁边问他：“清君想许愿吗？”
伽华笑了笑：“凡人向神仙祈愿，神仙又向谁祈愿呢？”
宴苏轻轻扬了扬唇后，没有说话。他望着前面一片灯海，黑发微扬，侧脸如玉。
伽华回头看他，正想问问他的愿望，若是自己能力之内，倒是可以为其实现，来弥补几分愧疚。
不过宴苏却忽然转头看他，那微挑的凤眸清澈干净，带着淡淡笑意：“我如今也算半个凡人，不如咱们也来放盏花灯祈个愿，如何？”
伽华微愣，随即点头赞同：“好啊。”
他们往前走了一会，尚未发现花灯摊，正想原路返回桥的另一边，却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拦住了他们，她身上挂着许多大小不一的莲花灯，恳切地看着他们：“大哥哥，要买灯吗？”
伽华与宴苏相视一眼，轻笑道：“巧了。”
伽华半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莲花灯，温和地问她：“这个怎么卖呀？”
小姑娘看他们真的有意要买，便十分仔细地给他们介绍。
宴苏指了其中两盏，说道：“就要这个。”
小姑娘开心地应声后，立马给他取下。
伽华见她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过分细弱的手臂，眉头微微皱了皱，便多问了一句：“卖完了才能回家吗？”
小姑娘取灯的动作微顿，看了伽华一会后，轻轻点了点头。
伽华看她如此可怜，便道：“这些灯都给我罢。”说着从袖口掏出了一串金铢，递给了她。
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用不了这么多的。”
伽华取了她的所有花灯，笑了笑：“拿着吧，夜里冷，早些回家。”
小姑娘捧着那串金铢，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似是有些水意。
伽华对她笑了笑，偏头对宴苏玩笑道：“走吧，这下你可以多许一些愿望了。”
宴苏垂下眼眸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接过了几盏花灯。
两人回到河边，宴苏一口气将那些花灯全部点燃。
伽华略意外：“怎么，你要一口气全部放出去吗？”
宴苏点完最后一盏，回头看过来，这角度令他眼尾那抹平日稍淡的妖色浓烈起来，连那双凤眸也受了影响似的，糅杂了些说不清的勾人在里头。
伽华稍稍愣了愣，不过此时宴苏转过身来，那抹妖冶便如昙花般转瞬即逝，他的眉眼又如平常那个干净清俊的少年。他带着轻笑：“是啊，我想攒着一起放，许个大点的愿望。”
伽华笑了笑，走了过去，拿起了其中一盏：“这盏留给我。”
“清君想许什么愿望？”
伽华将花灯轻轻推入水中，眉眼温和地望着它缓缓浮进群群花灯之中，才轻道：“这一盏，是为方才那小姑娘求的。”
宴苏的声音从旁边轻轻传来：“清君对谁都是这么好吗？”
伽华回头看他：“嗯？”继而又站了起来给他让位，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宴苏蹲在河边，将那十几盏花灯都推入河中，凝眸望着它们许久。
伽华忍不住催促：“怎么还不许？”
宴苏的声音很轻：“我在想，该不该换一个愿望。”
“什么？”
宴苏仿佛轻轻笑了笑，随即站了起来，转过身来说：“罢了，这十几盏花灯既是灵君破费，便都随了清君的愿吧。”
伽华笑着摇摇头：“如此一来，你岂非白与我折腾？”
“既是行善，便没有折腾一说。”
伽华没有说话，但赞赏地看向宴苏，目光愈发柔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