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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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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华附在宴苏体内,并不知外界所发生之事。只觉隐约过了很久,一股清灵之气将他缓缓提出,待回神之际,眼前豁然开朗,显然已出来了。
他恢复原身,环顾四周,只见他们皆是置身于繁茂的梅林之中,便知宴苏确实办成了。
他颇为意外地看向宴苏:“你竟真有法子混进梅渊?”
宴苏随口道:“只是遇到了几只蛮鹿族的人,混在其中,碰巧过关罢了。”
“蛮鹿族?”伽华挑了挑眉:“听闻它们甚少出梅渊。”
宴苏笑了笑:“许是我运气好罢。”
伽华看了他一会,不再询问。他偏头望了望四周:“天色不早,我们得尽快启程了。”
宴苏微微歪头,问道:”不知伽华此行前往何处?
伽华也知他既然跟了过来,又助自己进入梅渊,所办之事自然也瞒不过他。便直言道:“我们去往生桥。”
“往生桥?”宴苏顿了顿:“那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似沉崖,阴气过重,而使得一切其他气息在其中分外醒目。所以伽华顺手捏诀聚了朵云,疾行前往半晌后,才缓缓答道: “那是梅渊极东之地,没有人烟,只有数头妖兽,看守阵地。”
宴苏微微皱眉:“你去那里做什么?”
伽华偏头看了他一眼,道:“取两株阴骨香。”
不知宴苏是否知道这阴骨香是什么,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脚下祥云疾行得愈发疾且陡,宴苏悄悄捏住了伽华的一角衣袖,脸容似是有些不适。
伽华恍若没有察觉,继续望着前方,只是方才还尚且有些陡的厚云慢慢稳了下来。
宴苏偏眸看了眼那沉静如玉的侧脸,唇角弯了弯。
两人驾云直向东边,一路疾行,拨开那天边重重厚雾,掠过无数猩红梅林,赶在日落之前,终于到了传言中的往生桥。
脚下厚云渐渐散去,伽华抬眸仰望,只见这传说中的往生桥却并非为桥,而是群山围成的一口巨大的圆形悬崖,其身寸草不生,秃得毫无生机,从里面还腾出阴沉沉的浓郁白雾,一看便知不是个善处。
“这便是往生桥么?”宴苏静望半晌后,偏头看他。
伽华点点头。
“那阴骨香应在何处?”
伽华抿了抿唇:“想来是在这圆口悬崖底下。”
宴苏脸色也无意外神色,只是张望了下四周,并未发现这山下有入口,便说道:“那我们只能自上而下了。”
伽华偏头看向他,犹豫了会,说道:“你……”
宴苏似是预料他要说什么似的,打断他:“我要与你同去。”
伽华摇摇头道:“悬崖底下险象丛生,那数头妖兽更是深浅莫测,你留在这里,不要让我分心。”
宴苏望着他,咬了咬嫣红的唇,眉眼间渗出几分委屈道:“伽华可是过河拆桥了?”
“我是为了你好。”
“可你将我独自留在这里,周围凶险不知,岂非更加安危难测?”
伽华顿了顿,一时没有说话。
宴苏见其松动,唇角微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衣袖,撒娇道:“走吧,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分心的。”
伽华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道:“罢,走吧。”
两人驾云升至悬崖崖口,往那圆口看去,那浓郁白雾滚滚,半分也看不出内里乾坤,只觉阴气森森。
“拉住我。”
宴苏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地伸手照做,握住了他。
两只手皆是微凉,不知是谁的顿了顿,后又恢复平常。
“别松手。”伽华极快地交代了句,随即捏诀,脚下的云陡然向下冲去,划破了那厚厚的白雾,直直坠了下去。
然而这口悬崖似是比他们上来时要更深一些,那永无尽头似的下坠感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人都恍惚以为自己的脸容被那无痕的白雾划破而有些微微刺痛。
终于,眼前白雾渐渐散去,伽华调整身形后握紧身后宴苏的手稳稳落地。
然而,扑面而来的一股浓浓死气瞬间席卷而来,令伽华皱眉难忍。
他抬眸望去,这口巨大的圆形山洞内地势陡峭,坑坑洼洼的土地上未长一根杂草,放眼望去亦是荒芜一片,与悬崖外无异。
伽华松开了宴苏的手,才发觉两人握得有多紧,甚至五指指尖皆是失了血色。
他看了宴苏一眼,轻道:“没事吧?”
宴苏脸容上并未见不适之状,笑得施施然:“有伽华在,自然没事。”
伽华略为意外地看着他:“这里死气浓郁,你若觉得难受,不必强撑。”
宴苏凤眸眸底异色一闪而过,快得令人毫无察觉。随即,他笑得柔和:“伽华,我说过不能令你分心的,你不用担心我。”
伽华看了他一会,也便没再说什么。他偏头环顾四周,这里地势不平,难以一眼望尽。不见传说中的阴骨香,亦不见守护阴骨香的妖兽何在,恐找起来还要费一番功夫。
宴苏凤眸微垂,没有说话。
这时,伽华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快步走向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坡。
他抬眸,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伽华看着干涸的地面上赫然是两个巨大的五爪爪印,深浅不一。
“这便是伽华所说的妖兽留下的吧?”
伽华微微一笑:“想来是的。”他抬眸循着这小山坡前望去,道:“走吧,我们去找阴骨香。”
因地形不熟,故而他们也没有腾云,只是徒步前行。
“我很好奇。”宴苏走在他身后,慢道:“为何这往生桥外白雾冲天,里面却无一点浑浊,常如白昼?”
“那并非白雾,而是魔灵之气。”
“魔灵之气?”宴苏偏头看他:“是魔族中人死后所化的灵气吗?”
“不错。”伽华眼眸远眺四周,分心回答道:“这往生桥其实原本是梅渊一处屠魔所在。凡是犯了族规亦或是其他原因必死的魔,皆是在这里受刑。”
“现在还是吗?”
“现在不是了。”
“那为何魔灵之气还未消去,不是早该化尽天地间了吗?”
伽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叹道:“这便是他们选择往生桥的原因。你看我们方才进来时的圆口,乍一看是通天地,实则灵气阻滞,在此受死的魔灵永不得超生,永远只能困在这里。所以这下面才会有这样浓郁的死气,堪比阿鼻地狱。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滋养阴骨香这样邪诡的花。”
“伽华……”宴苏顿了顿才问道:“你想要阴骨香做什么?”
伽华偏头看了他一眼。
宴苏继续问道: “你既说这是邪诡的花,那你又费心跑来采这个是做什么?”
伽华没有说话。
宴苏见他侧脸未动,低头闷闷道:“你总不愿意告诉我你的事情。”
“这事与你无关,你也无需知道。”伽华将声音刻意放的轻柔,但宴苏还是一脸受伤的神情,落寞道:“你不信我?”
伽华微微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回身看他:“并非是我不信你,只是事情复杂,解释起来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明。”
宴苏抬眸回望他:“我有时间听你慢慢解释。”
伽华无奈道:“眼下我没时间。”
“那等取到了阴骨香,回程后你便有时间了吧?”
伽华张了张嘴,还未说话,便被宴苏快速打断道:“就这么说定了。”他眨了眨眼,神情似是一只得了逞的小狐狸,径自向前走去。
伽华看了眼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这往生桥的地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徒步许久,才在前方看见了一座土造高台。两人的脚步也在这一刻同时停了下来。
只见那高台上密密麻麻躺着无数白花花的骸骨,形态各异。阴森难忍的死气充斥得愈发浓烈,想来此处正是屠刑所在,而那些白骨也正是被屠杀的魔族中人。
“这是整个往生桥死气最重的地方。”伽华道:“那阴骨香应该就养在附近了。”
他轻步向前走去,宴苏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步伐不约而同地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而就在他们刚刚踏上高台,还未来得及避开脚下一个羊头骷髅时,伽华耳尖微动,脸色瞬间大变。他还未说话,身后的宴苏已率先拉着他的手腕极速向右侧闪过。
就在这一刻,数道冒着死气的白光迸射而来,伴随着那响破天际的嗷吼声,地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白骨霎时碎裂开来,化为阵阵白.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