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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回 君子一笑泯情愁 周襄密谋召子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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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你这幅打扮到底是去了何处?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蟠螭一把拎起倒在地上的云螭怒目而视之。
“王兄...我咽不下楼兰王和处穆那口气!”云螭嘶哑着嗓子竟哭着喊出声来。
蟠螭拽着云螭的衣襟一时也不知是该训斥还是该安慰。
良久。
云螭感觉自己被蟠螭紧紧揪住的衣领缓缓被松开:“王兄...”云螭微颤着喉头。
沉默,持续的沉默。
蟠螭转过身缓步移开,走向自己的房间的方向。
“王兄...王兄!”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从云螭的喉头往心间泛开来。
“来人。”蟠螭停下脚步却并未转身。
“在。”四个隐藏在黑夜中的大内高手单膝跪地回应着。
“送二王子回房,离开徐国之前,决不允许他踏出房门半步!”蟠螭微微抬起下巴用余光看着身后,“否则,提头来见。”
“诺!”四个黑影应声遵命起身离地,向云螭围拢过来。
一缕晨光透过略微深重的雨露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雄鸡三鸣。
郁都甄上下眼皮间微微开了眼缝,几经努力才缓缓睁开眸子。浑身上下的酸痛和疲惫袭来,脑袋也昏昏沉沉。挣扎着准备支起身子,才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是□□躺在被中的,不禁心头一颤,仔细回想了一下,连忙环视自己的屋子。只见有个男子背对自己坐在凳上,似乎趴在桌上睡着了,揉了揉眼睛复又看去,好像是...处穆?
郁都甄一时也没了主意,定了定神,心下想着既然木已成舟,所幸上前问个明白吧。于是轻轻起身利索地穿好便服,刚下床在地上站定,大腿间传来一丝酸痛,然而竟有种莫名的幸福感悄悄涌上心尖。
“殿下?”郁都甄轻轻搡了搡处穆。
处穆耳边被柔软的声音唤醒,缓缓睁眼,看清眼前是郁都甄。
哪成想,处穆“噗通”一声,竟跪在郁都甄脚边:“万俟处穆罪该万死,愿凭女王陛下发落!”
郁都甄连忙慌乱着将处穆拉起来:“殿下这是为何?莫非...莫非你,你不喜欢我?”
“不、不是的,在下何德何能?只是女儿家的贞洁是多么重要...”处穆心中不是滋味,明明不是自己所为,可这一派荒唐却要如何解释的清,不知如何诉说。
“万俟处穆。”郁都甄定了定神,仔细盯着处穆的眼睛,“我们西域人不懂得拐弯抹角,我也不想将这一夜云雨委婉陈词。既然生米已成熟饭,我只问你一句...”
处穆渐渐稳住了心神,望着面前风姿潇洒的郁都甄:“陛下...”
“你听我说完。”郁都甄坚定了语气,“若承蒙太子不弃,我当以我之名冠尔之姓。”郁都甄顿了一下,又带着一丝忐忑情怀试探道,“若昨夜之事,殿下并不想承认,我斛律郁都甄也会守口如瓶只字不提,我们只当无事发生,也全当是我还了你多次的人情。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处穆听得此话,心下酝酿良久。思虑到自己本就对楼兰王有意,虽昨夜并非自己所为,但又怎能让一个弱女子就此背负一世□□的罪名?身为堂堂八尺男儿,又是一国储君,于道义、于情理,此时若有推脱绝非君子所为。
“你愿随我回周国吗?”处穆望着面前眼神宛若一波秋水的郁都甄,露出一丝笑意。
“穆郎...”郁都甄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时间竟有些凝噎,“你...当真?”
“当真。”处穆镇定地回答道,“随我去我院里,我这就遣人飞鸽传书与我父王,咱们择日起身回国。”说罢在郁都甄额头轻轻烙下一吻,但却努力抑制着那抹妄图夺眶而出的苦涩之泪。
郁都甄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处穆胸膛,体会着温暖的爱意,丝毫没有察觉处穆的异样感情。
“来人。”郁都甄朝门前呼唤了一声。
“是,陛下?”门外奴婢回应着。
“打水来,本王与太子殿下准备洗漱。”郁都甄带着小女儿家的兴奋收拾起来。
待二人都拾掇停当,准备出门,郁都甄却开始寻起东西来。
“甄儿,你在找什么”处穆有些疑惑。
“我的面纱,穆郎可曾见过?”郁都甄也有些纳闷儿。
“想必是是昨夜仓促间弄丢了吧...”处穆一边回应着一边低头若有所思,“那面纱可有什么不同之处?我也帮你找找。”
“只是做工精细些,一角有我楼兰王室的徽标罢了。”郁都甄一面埋头寻找一面嘟囔着。
处穆心想,会不会面纱被昨夜那狂徒当做了战利品拿去了也未可知,想到这里便如醍醐灌顶一般,起身随郁都甄仔细寻找起来。
“咦?真是奇了怪了,屋子就这么大,角落里也没有,莫非掉在外面了?”郁都甄打开门朝外面喊到,“阿娜,可有在外间看到本王的面纱?”
“回陛下,奴婢们一早便来收拾了,并没有见,想必昨夜风大吹走了?”阿娜猜度着回答到。
“那面纱有金丝扣与我发钗相连,怎会轻易掉落呢?”郁都甄兀自纳闷儿着嘟囔。
“凡事总有个万一,既然你我都无印象,恐是真的不小心掉落了也未可知。”处穆拍了拍郁都甄的肩膀安慰着。
“好吧,不过一条面纱,我再换一条戴戴便是。”郁都甄也不去想了,转身去箱子中又取出一条来递给处穆,“穆郎帮我系上吧。”
处穆接过面纱,仔细给郁都甄佩戴,发现面纱与脑后发钗相连之处确有精巧机关,除非人为摘下,绝无可能掉落,心下便留了个底。
一大早蟠螭便派人出去在驿馆各个院落跟前细细查探,看是否云螭昨日可曾捅下什么篓子。可回来复命的探子都说并无异象发生,只有郁都甄处的探子回报说处穆昨夜在郁都甄处过的夜,二人一早便回处穆院里去了。
蟠螭心想此二人自来徐国便沆瀣一气了,近来更是如胶似漆,用腿毛想都知道他两人有一腿,联想到此龌龊处,蟠螭也就未曾放在心上:“可还有别的不寻常的事情?”
“回殿下,并未发现异常。”探子又想了一下,“只是今早听得楼兰王院中婢女议论楼兰王昨夜面纱不翼而飞了...”探子说完心下就打鼓了,这等琐事自己干嘛说出来烦扰殿下...
“自本宫初见楼兰王至今,她那面纱也换了十七八条了,丢一条倒没什么稀奇,想必是她自己遗忘在哪个角落也未可知。”蟠螭思虑了一下也并不觉得奇怪。
“殿下可知楼兰王的面纱并非可以掉落之物?”探子听到蟠螭说“遗忘”二字便想起来。
“有何玄机不成?”蟠螭于是问道。
“回殿下,楼兰女子面目轻易不会示人,只有自己的家人和丈夫可见。因此楼兰女子的面纱都带有精巧机关藏于脑后系扣之处,因此才不能轻易掉落,楼兰王乃一国之王,想必机关更甚,绝无平白无故掉落遗忘之说。”探子详细回禀到。
“哦?如此说来,倒是真的蹊跷了些...”蟠螭虽察觉有些异样,但一时并无法关联到云螭身上,又想既然一夜太平,虽然不清楚云螭到底干了什么,想必也无甚要紧,便摆了摆手令探子先行退下。
还未等探子完全退出,蟠螭复又叫了一声:“回来。”
“属下在。”探子再度上前。
“近几日你多加些人手,把周太子和楼兰王盯得紧一些,如若发现异常或是有敌国的情报务必要速速回禀,切记不可让露出马脚让对方察觉。”蟠螭上前仔细吩咐着,“最好能收买几个周太子或楼兰王身边的随从和奴婢,方便打探,但不要过于张扬鲁莽,你可懂了?”
“诺!属下铭记于心,定不辱使命。”探子单膝跪地行礼道。
周国国都凤城。
万俟襄坐在龙椅上将手中信笺狠狠拍在桌上:“孽子!孽子!”顺势又将一桌的文房四宝及香炉等物件一股脑儿全推到了地上,一时间殿阁内无人敢吱声。
片刻,一旁的赵公公缓步上前为周王轻轻捶腿:“陛下,切勿动气呀,不知是何事令陛下如此恼怒?”
“哼,何事?寡人的好儿子,寡人叫他去徐国是去探虚实打探国情的,他倒好,正事还未回禀一件,竟然上来就说与西域的楼兰王已行过周公之礼!真是孽障!”万俟襄长叹一声拍了拍前额。
“哎哟,陛下,这可是喜事儿啊,太子殿下这可是为咱们举兵吞齐铺了后路啊!”赵公公眼睛仁儿一转脱口就夸。
“你的意思是...”万俟襄支起身子带着一丝狐疑望向赵公公,“承认了他与这蛮人的关系?然后依靠着西域为后盾,联合伐齐?”
“哎哟,陛下圣明啊!”赵公公嬉笑着顺着这意思回道,“咱们太子一向聪慧精明,想必殿下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已然和那楼兰王行了周公之礼,再说这楼兰王可是西域三十六部共主。陛下细想,这岂不是等于日后我大周的版图已囊括了西域?”
“哼哼,如此说来,算是他小子有心了。”万俟襄虽有些信不及,但转念一想,如今已然和西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打了眼前这场硬仗,再令打西域的算盘也不迟,“既然如此,我大周攻齐的日子也该往前算算,着人传大将军来。”
“诺。”赵公公躬身退出寝殿。
宣过大将军,万俟襄心里更是多了些底气,按照预算,十日之后兵马粮草齐备,便可一举伐齐,于是提笔回信:“吾儿处穆,伐齐之事已箭在弦上,国内诸事齐备,汝速携楼兰王快马加鞭,于七日内归国。父王亲笔。”
“来人呐。”万俟襄心情大好。
“是,陛下?”一旁的小太监立马躬身上前候命。
“将此书信立马飞鸽传书与太子,不得有误。”万俟襄卷好信笺塞入信筒递给一旁的小太监。
“诺!”小太监捧着信筒出了殿门拐到后院提信鸽去了。
“坔叙老儿,十日后,便是你的死期!”万俟襄侧卧在龙椅上浮想着伐齐的战事,不一时便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