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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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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历二十八年,暮秋。
原钰在地牢中,望着一缕从外面照着到地上的阳光。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眼睛已经开始浑浊的什么都看不清了,脑袋也开始模糊。
睁不开眼,但脑袋里面全是他。
已经不行了,好想睡,可是不行,他还需要撑住,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
但是倦意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但是,他还是放不下他。
他轻轻抬起头,仿佛看见了一个杏衣男孩向他跑过来,那是皇历十五年。
那年他十四岁,他五岁。
那年,初入宫,迷了路。
那年杏树下,遇见了他。
他只记得,他坐在树上,笑颜如花。
微风拂过,春日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肩头,落下斑驳的树影。
似乎,从那时起,大概心就不在自己身上了吧。
可是,君永远是君,臣永远是臣。君与臣隔着一个沟壑。
玄衣找到原钰的时候,是正午,暮秋的阳光不像夏日那样炎热,也不像冬日的阳光冷清。刚刚好,有点温暖。阳光落在原钰的身上,他像个孩子,睡得很安稳。玄衣看着他,鼻子有点酸。身后的小厮忍不住落泪,抽泣道,“公子,大人是走了吗?”
“不,他在等我们带他回家。”
“嗯,我们带他回家。”
皇历三十年。初夏。司空翊二十岁。原钰停于二十七岁。
司空翊站在原府门外,他身后,一小厮小心翼翼问道,“陛下,夜深了,该摆驾回宫了。”
整整两年,他不见他,那一夜后,他一直避开他,议事的时候,也是玄衣代替他出面,自己生辰的时候,他也称身体不适,只是送了礼。原钰,你就这么恨我吗?
“嗯。”也许,我是该放弃了,他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一小厮小心打开大门看着他离开,待他的马车离开后,小厮小声对身后的人说,“公子,陛下离开了。”
陈玄衣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在她怀中睡着了,轻声道,“那边启程吧。”
“是,公子。”
陈玄衣转身望着这座府邸。原钰,他已经登上皇位了,许下的诺,我也实现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几辆马车穿过密密的树林,来到一处悬崖,停下。
玄衣从马车上走出来,抱着睡熟的孩子,走到悬崖的边缘,望着远处的那座城池,从这里一眼就能看到整座盛都。繁华热闹,灯火阑珊。
小厮抱着一个陶瓷瓶走了过来,另一个小厮接过玄衣手中的孩子。孩子迷迷糊糊的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怎么了?玄衣。”
陈玄衣淡笑道,“没事,只是还有点事情要做。”说着,把手中的骨灰在顺风口到了出去。骨灰随着风飘散在这片天地之下,分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直到最后一粒沙飘落入风中,陈玄衣默默念到,“随你愿了。”
皇宫。
司空翊刚刚下了马车,忽然看见上空飘着灰白色的东西,他伸手想要抓住,打开手心,是一节枯草灰。
皇历三十五年。司空翊二十五岁,原钰停于二十七岁。
司空翊下令废除太后。
皇历三十七年。司空翊二十七岁,原钰停于二十七岁。
司空翊下令废除后,力排众议,立原钰为新后。
皇历四十年。司空翊三十岁,原钰停于二十七岁。
立十岁司空钰为太子。
皇历四十七年,司空翊三十七年,原钰停于二十七岁。
司空翊重病,司空钰代理朝政。
皇历四十七年暮秋,司空翊重病去世。享年三十七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