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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正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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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这间酒吧,柳千年是被朋友拖来的,朋友是海归,一天忙到晚,今天好容易得空休息,便把她从家里挖出来,死拖硬拽的带来了这里。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想要喝酒、唱歌不如去我那里……”
“去你那有什么意思啊,冷冷清清的屋子,冷冷清清的人,一点温度都没有,哪像这里,我听朋友说了,这里的调酒师可养眼呢……”
“想要养眼还不容易吗,你把你家那位调回来,天天放在跟前看着……”
“哎哟,啰嗦什么,来都来了,进去喝两杯再走……”
两人拖拖拽拽的进了酒吧,只是一进门,便引来了骚动,口哨声、打招呼声不断,这让柳千年竖起了眉头。
她好久没来这里了,原本就清心寡欲的心似乎在老板娘离开之后,如一湖死水般失去了波澜。
重新走进这里,如昨日重现,尤其在见到站在吧台里正在帅气的调酒的肖午阳时,只那一眼望去,她仿若又回到了那个差点被人侮辱的夜晚。往事浮现,虽如烟云飘过,却也让柳千年突然湿润了眼眶,思绪飘远,再回神时,肖午阳已经失去了身影,她举目四望,却,仍不见踪迹。
年关将近,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好,肖午阳忙到后半夜才打烊回家。离租住的公寓不远,她又倍感疲累,所以就没有开车回去。
手里攥着钥匙,修长的身影被漆黑掩没,不见星辰,不见朗月,只有她一人独自漫步在如墨的夜下,惬意无边时,她哼起了家乡的曲子。
那是一首新娘出嫁时,喜娘唱和的祝福语:
高山弯流哟哦新人瞧,
新人桥上哟哦漫步行喽喂,
出嫁的新娘鞋没湿,
接亲的新郎诶背上你的肩~头~
……
曲子哼唱的婉转而悠扬,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肖午阳停下脚步,略过的微风吹动起她腮边的发,发梢飞起扫进她的眼角,又痒又痛,她伸出手拨开,却触到了一滴滚烫的泪。她用手指泯起,放在嘴边,探出舌尖迟疑的将它卷起时,却尝到了苦涩和酸楚。
泪,无声滑落,“呜呜呜呜……”的悲鸣声,带着她对程灵北的思念和牵挂,哭的悲恸与绝望。许久前的那一幕,再次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时,肖午阳依旧觉得痛,觉得疼,觉得自己的血肉都在被硬生生的凌迟。
柳千年乘晚班飞机回来,司机接到她时已经过了凌晨,去酒店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已经到了后半夜。车子行至街道,大灯余光扫过街边的夜色,柳千年捕捉到那个身影时,微愣间,车子已经行驶出很远。
“停车……”
司机听到指令,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撞到了自己,他茫然的透过后视镜想看看后面的人的表情,只可惜黑暗遮住了一切,只有身后人的呼吸声告诉他,老板也被他的紧急刹车给弄了个措手不及。
他心虚的抹了抹额头上惊出的汗,“老板,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你下去……”
“啊?”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把车给我。”
“……是,老板。”
司机苦逼的听从指令下了车,看着老板从容的从后面走过来,然后又优雅的坐进驾驶座,张开的嘴,灌进的凉风,让司机瞬间回神,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着没有一辆车子行驶的街道,他苦逼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喂,哥们,来xxx路接咱一程……”
柳千年将车沿路开回,在见到那被尾灯的余光扫到的身影时,她将车停下,没有下车,眼神须弥的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那个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哭泣的身影,手指上夹着的香烟冒着缕缕的白雾,白雾散尽,她的眼睛里也染上了一层水汽,水汽融化成滴,渐渐汇成水流,一滴又一滴的划过眼眶,奔流出来。
“如果哭够了,我送你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柳千年下了车,站在肖午阳的身后,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肖午阳的身上,身影被车灯拉的老长,像一个守护者,守护着她想要守护着的那个人……
时间如白驹过隙,那一夜的交集过后,柳千年和肖午阳成了朋友,两个人经常约到一起聊天,肖午阳也请柳千年去酒吧饮酒,说是饮,两个人都不是爱酒之人,兴致起了才会浅酌两杯,然后便就着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开始谈天说地。
肖午阳的二十年可谓是个传奇,不到六岁就被誉为村子里的灵童,读史书,悟谋略,村子里的老辈们常说:“此子若在古代,必定封侯拜相,封上卿,入国学……”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皆在她七岁那年变成了个笑话。
那一年,她的父亲因病亡故,隔年母亲又追随而去,从此,她在村子里便成了克父又克母的瘟神,无论走到哪里,身后似乎都会有一双眼睛在恶狠狠的盯着她,盯的她全身发毛、发颤。
从此,那个被老辈们赞誉为灵童的人再也不在,幼年的肖午阳在夜半哭过之后,狠心的折断自己还未丰满的羽翼,虽然痛的流血,她也不得不藏起自己外漏的锋芒,甘愿做一个靠吃百家饭长大的普通孩子。
“好在村子里心好的人多,幼年的我便是靠吃百家饭长大,后来……,我便离开了村子,开始四处闯荡,我去过很多地方,也认识过很多的人……”
“难为你小小年纪便受那样的苦。……嗯,那个,有谈过朋友吗?”
“什么?”肖午阳放下手里的酒杯看她。
柳千年被她看的身子一紧,眼神收缩间,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在狂跳。
“那个,有谈过朋友吗?”
“朋友?”肖午阳勾起一边的嘴角,邪邪的笑容挂在脸上,邪魅的如一抹秋水画,只差一笔,便可推开萧条,绽放成那娇艳嗜血的花朵。
“嗯,朋友,男朋友,或是,女朋友?”柳千年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拨开额前的碎发,借以平息自己内心深处那要暴动造反的因子。
“呵……”肖午阳低头浅笑,柳千年看到了她泛红的脸庞,只以为她在遮盖她的羞涩,却不知,她是在遮住她那不为人知的狼狈与不堪。
“怎么?”
“呵,不怎么……”肖午阳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因为饮的仓促,酒水从口角处流出,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掩没在那抹粉白之中。
“……”柳千年被这一幕刺激到,她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流出来了……”
“什么?唔……”
“……酒,撒了,我……,帮你舔舔,不让它再湿了你的衣服……”
那一夜,柳千年要了肖午阳,要了她的初—吻,也,要了她的初—夜。
从那以后,柳千年便爱极了这个人,爱极了和肖午阳一起时,那股绵绵春水的滋味。
“我从不知爱的滋味,如今才知,什么叫蚀骨入髓!午阳,你是我人生的转角,转角过后,从此,我的前面再没有繁华与大海。”
柳千年的话,肖午阳听后笑而不语,她看淡一切,却也注重一切,有些话自不必说,彼此知道就好。说了,做不到,不如不说,到时候反倒成了形同陌路的引子,一如当年她和程灵北,爱在少年,相约白首,可最终还不是劳燕分飞,各奔东西么。所以说,说它干嘛呢?!但柳千年愿意说,她便也愿意听,只不过听了之后,她的心里从不会像脸上表现的那样认真。
肖午阳的通透就在于她懂自己,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也懂柳千年,更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两条平行线即便有过交集,那也只是交集而已,分开不过是早晚的事,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肖午阳的顾虑,柳千年知道,她从不认为自己和肖午阳只是暂时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她爱肖午阳,爱到了骨子里,如果强行抽出来,就会剥皮抽筋,那和死有什么分别?所以,她认为,只要她表现的够细腻、够体贴,就会慢慢的打消肖午阳内心的顾虑,从此心甘情愿的和她在一起。
只是,她的想法,很快便被打破了。
再一年过去的时候,柳千年已经迈进了三十岁的大关,这一天冬至,下着雪,两个人正在厨房包饺子,水饺刚要下锅,柳千年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喂,……,好,我吃完再回去,……,好吧……”
柳千年无奈的挂断电话,回头看着正在煮饺子的肖午阳,肖午阳接收到视线,回看过来,“怎么了?”
转头的瞬间,头发掉落了几根,遮住了视线,那欲遮未遮的模样,让柳千年干了嘴唇,她两步上前将肖午阳拥住,擒住她的嘴唇,摩擦舔舐时,她闻到了肖午阳身上的那股女人的气息。
“去房间……”柳千年喘息着,一把关掉燃气灶,托着肖午阳就回了卧室……
肖午阳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柳千年还没有回来,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又气又无奈的下了床去厨房寻吃的,只是在看到锅里的‘片汤’时,她的火气燃到了沸点,恨不得此时就杀到柳家老宅将那个‘罪魁祸首’拖回来暴打一顿。
“又下雪了……”自那日走后,柳千年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电话倒是打了不少,快递过来的礼物,要把家里的储物间给堆满了,只是肖午阳心中的悲凉却越来越深,她知道,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的。
她站在窗前,看着屋外漫天的飞雪,室内开着暖气,暖洋洋的气息却不及肖午阳脸上的冰冷。
“夜观冬雪寒山景,异客他乡问知音……”
肖午阳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雪本来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只是在小区里走了一会,风又开始变大,夹杂着的雪花也如鹅毛般扑面刮来。她没有带伞,也并不急着回去,左右看了看,便寻了一处避风挡雪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辆车从面前驶过,车头灯扫过来时,肖午阳眯起了眼睛,站在暗处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照的不太清晰。
车门打开又关上时,肖午阳一眼望去,看到那多日不见的爱人穿着风衣迎着风雪向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见那个思念了多日的女子,肖午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笑容,“年……”她想大喊她的名字,只是刚喊了一个字,后一个年字还未等喊出来,就看到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年年……”
马成伟唤着柳千年的乳名,让柳千年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你下来干什么?我已经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么狠心啊,我大晚上的送你回来,不请我上去坐一坐吗?”
“马成伟,你不要得寸进尺……”
“呵,是怕那个女人在家看到我们吧?你放心,她早晚都会知道,也许明天的新闻上就会播出咱俩好事将近的消息呢。”
“马成伟,你给我闭嘴,唔……,混账,你干什么……”
“想保住那个叫肖午阳的女人,就乖乖的让我亲一下……”
“唔,马成伟你混蛋,不要碰我,放开……”
“如果你不选择与我合作,你的父亲也会逼着你嫁给我,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你想要的,就连筹码都没有了,还怎么去保护你心爱的那个人呢,嗯?”
“……唔,混蛋,唔,放开……”
柳千年的双臂被马成伟死死的困住,而她的嘴唇也成了他攻击的目标……
肖午阳的眼睛被刺的生疼,她慌乱的收回目光,看着天空上飘落的雪花,眼神深邃而又冰冷。
她忽然想到了几年前的一幕,那时候她还没有离开村子,和程灵北也是爱恋正深,有一天她从村外的水塘回来,手里还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满心欢喜的送去程灵北家,打算晚上改善一下伙食。
木板条扎做的院门半开半关着,肖午阳走进去时,透过没有掩上的漏着窟窿的屋门,看到屋里的那张旧桌子上,程灵北光着身子躺在上面,而她的身上压着的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是村长的儿子——刘财富。
那一幕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始终像一根刺狠狠的扎在肖午阳的心口上,怎么拔都拔不出来,虽然刺的流血,刺的生疼,肖午阳都不曾也不敢动它分毫。
而如今,仿佛前景再现的侮辱,让肖午阳羞愤的红了眼眶。那多年未动过的伤痕,被忽然强行剥掉外皮撕开时,累累的冒着血珠,一点一滴的流淌出来,嫣红的如彼岸花开,铺成了一片荆棘。
“既然你想要自由,那么,我便掐断那根风筝线将你放飞,从此天涯两隔,生死不见。”这是肖午阳留给柳千年的最后一句话。
“生死不见吗?”柳千年攥着那张纸,忍了又忍,终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悲伤,落下泪来,那两行滚烫的泪,就像是两条带火的铁钩,在柳千年的心脏里生生的钩出两道烙印,疼,锥心刮骨的疼,让柳千年捂着心口蹲下—身子,蜷在沙发旁。
柳千年大婚的那日,肖午阳关闭了一切通讯,从京都坐上飞机去了S市,在那里她见到了老板娘,把酒吧里所有的事宜都交待清楚后,便不顾挽留一刻不停的坐上火车去了更北的地方。
年关将近,北方的气温降的厉害,肖午阳从长途汽车上下来,去旧物店里买了一件二手的军大衣,又去货运小市场租了一辆带围棚的三轮车,花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养育她十八年的小村子。
午后的雪下的越发的大,肖午阳站在风口处,带着呼啸声的北风扑面吹来时,一股酸楚的味道灌进了肖午阳的身体里,让近乡心怯的她越发的感觉到了寒冷与忧伤。
路还是那条路,因为积雪的掩盖而变得更加的难走;墙还是那面墙,而当年站在墙后送她的那个人不知如今过的怎么样?
程灵北是被冻醒的,她闭着眼睛将身上的那条漏着窟窿的旧棉被往上拽了拽,却仍挡不住寒风的侵袭,冰冷穿透单薄的冬衣直扎进她的内心深处,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了片刻,那片刻中仿佛有一个人在她的脑海里晃了晃,她很想伸出双手将那个人拽住,然后看清楚她的脸,也想问问那个人为什么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可那清醒的瞬间实在是太短,短的让她还来不及抓住那个人的手,她的大脑便又重新陷入了混沌,而她在那片混沌中,除了被一堆淤泥裹的严严实实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没有了悲伤,没有了痛苦,没有了花开花谢的萧索,也没有了冬去春来的冰藏。
肖午阳离开的时候,她家的土房子已然破败不堪,如今回来,正赶上寒冬腊月,并不适合翻盖房子,所以,她被柱子妈留在了家里暂住。
她走的那年,柱子还不到十岁,如今,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柱子,肖午阳心里的滋味不知道是苦是甜。她拿出五百块钱给柱子,让他去临近的镇子去办些年货,又给了柱子爹两千块钱,让他帮忙找些人修葺一下祖坟。
祭祖的那天,天气并不怎么好,天还没亮,柱子爹就帮着肖午阳把祭祖时要用的东西都搬到了后山的坟地,那里埋着很多村里故去的老人,其中有两座坟是肖午阳的爷爷奶奶和她爸爸妈妈的。
两座坟已经被花钱请来的人修葺好,坟头增高,四周垒上了石头,墓碑也是请人重新雕刻好了的,不再是两根木头立在那,而是换成了青石板。
供品摆好后,帮忙的人包括柱子爹都退到了十米开外,迎着即将到来的风雪等在那里。
祭祖的仪式并不繁琐,但肖午阳作为肖家唯一的后人,却在坟前跪了两个多小时,也说了两个多小时,至于说什么,其他人并没有仔细去听,因为时间太久,除了柱子爹以外,其他人站了一会儿便都回去了。
“回去吧,”柱子爹走过来,扶起肖午阳被冻的发僵发木的身子。
“柱子叔,我想再呆会。”肖午阳冷的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可以了,孩子,他们听到你说的话了,也看到你的孝心了,这就够了。回去吧,再呆下去,你得冻坏了。”
下山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雪,雪花不大,却也影响了视线。
肖午阳摘下帽子,抖了抖上面的雪,一边走一边回头又看了看祖坟那边,眼神扫到高大的墓碑时,她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那里,那一头长发亮白如雪,晃得她的眼睛一疼,她慌忙闭上眼睛复再睁开时,那人却已不在。
她不认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她知道她看到的的确是一个女人。
“柱子叔,你刚才看到墓碑那里站着一个人吗?”
“没看到,快走吧,暴风雪就要来了,咱们要赶到暴风雪来之前下山去,不然风雪太大不好走。你婶子可能早就把饭菜做好了,就等着咱们回去呢。”
柱子爹的步子迈的很大,肖午阳紧走几步才跟上她的步伐,风雪迎面袭来,肖午阳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被冻的清醒的大脑里,那抹雪白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肖午阳无意中和柱子妈说到了自己在墓碑旁看到的那抹雪白,柱子妈脸上的慌乱虽然一闪即逝,但却被肖午阳看的真真切切。
在外面闯荡了这么多年,肖午阳不是白混的,什么人什么表情,她只要一眼,不说可以看穿一个人的心思,但也差不多。所以,即便她心中有疑惑,但却选择什么都没有问。
夜里的冷,冻醒了熟睡着的肖午阳,她从木板床上下来,柱子妈听到动静,翻了个身,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被,然后就没了声音。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风雪迎面扑来,差点把肖午阳掀个跟头,她赶忙关上屋门,但脑子里的那抹白色始终让她无法释怀,最后抵不住那丝好奇和疑惑,或者说,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惦念,催促着肖午阳穿好军大衣,拿着手电筒,向山上走去。
没有月光,雪白的色,却把整个天空照的发亮,亮色虽然略带昏暗,但脚下的路却看的清晰异常。
肖午阳揣起手电筒,把手抄进袖口里,身上的体温将冻的发冷的手暖的温热时,肖午阳终于走到了自己家的祖坟前。
站在墓碑那处,肖午阳看着墓碑上放着的半个白面馒头,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大脑的空白处,有一个身影被呼唤出来。
“灵北……,”肖午阳终于记起那抹白色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是多么的相似,即便时间过去很久,即便记忆早已模糊,即便那段早已成为了尘埃,然而逝去的只是岁月的痕迹,却不是那段难以抹去的记忆。
五年过去,柳千年创造了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商业帝国,她又用自己的商业帝国去为肖午阳铺就了一片十里红妆,站在人工砌造的花海里,柳千年看着那个走过来的女子。
五年未见,肖午阳又成熟了,原本帅气的短发,已经扎起了马尾,平和的脸上再不见当年飞扬的神采,那透彻的五官,只有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泛着她也曾经年轻过的记忆。
肖午阳说:年年,你能来找我,说明你还在执着着昨日的记忆,然而那次的错失便是我们之间的结束,已经完结的故事,我不想再去写一部续集。
柳千年说:我用我半生的年华抒写了我对你的爱,那一份眷恋的痴慕怎能是你的一句结束便画出我不愿意面对的结局?
肖午阳说:不相见便是不相欠,我还清了对你的欠,却有一个人苦等了我近十年,在这里等我回来与她相见……
夏的月色微凉,肖午阳带着柳千年去了自己的家,那是她为程灵北盖的新房,有花园,有水榭,宛若一个小型的园林,而在园林中间的那处凉亭里,柳千年借着月色看到了一个美人。
那美人发丝如雪,站在月下,如一抹清泉在涓涓流淌……
(后记:当年程灵北是被刘财富强—暴的,程灵北被施—暴时抵死不从,因为刘财富当时是村长的儿子,在那个年代几乎一手遮天,他知道程灵北的软肋在哪里,于是便用肖午阳的安危来威胁她,为了肖午阳,最后,程灵北不得不妥协。
后来程灵北在结婚的那天,肖午阳恨走异乡,程灵北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在结婚的当晚,一把剪刀下去,去了刘财富的势,让他当了太监。
刘家人自然不依,想要把程灵北送监狱里去,程灵北便用装疯卖傻躲过了牢狱之灾,结果装着装着,她竟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再加上刘家人长时间的暗中迫害,程灵北便真的患上了精神病,直到肖午阳回来,一切才结束。)
“灵北,如果你怕白天出去别人笑话你年少白发,那么从此以后,我愿陪你只在月光下行走。”
《月光下的发如雪》
又名
《月光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