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
-
肖午阳离开村子的那天,天阴沉的可怕,黑压压的云彩如墨染的黑布从天这头铺到天那头,望都望不到边。
站在村口,肖午阳抬头看了看天,迎面吹来的冷风,夹带着雨雾袭刮着肖午阳的脸庞,摸了摸被风湿的短发,肖午阳苦笑一声,那笑声里不知道含了多少悲哀与寂寥,她落寞的回头,看着那村口处的泥巴墙,她知道此时墙的后面站着一个人,她想要过去,可是,迈出去的步伐几次停顿,到了最后只是化为一声叹息,叹息声中伴随着两行清泪滑落下来,她没有去擦拭,任它肆意飞溅,慌乱转身时,踉跄中几欲摔倒,她迎着即将到来的风雨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的向远处走去。
程灵北哭着从那泥巴墙的后头走出来,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她哭的悲沧与绝望,她知道,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肖午阳了。
肖午阳离开的那天,正是程灵北婚嫁的好日子,嫁的是村长的儿子——刘财富……
柳千年开车回到家,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后,正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刚把面条下到锅里,水哗哗的翻滚着,柳千年却呆站在炉罩旁,眼睛透过那翻开的热水,不知道看到了何处,直到水雾湿迷了她的眼睛,她眨了一下,才回过神,赶忙拿起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溅起的水浪泼到了她的手指上,“嘶,”疼的她叫了一声,赶忙丢下筷子将手指放在嘴里含着,皱起的眉头,只一瞬便又收起,重新拿起筷子翻搅面条,仿佛刚才那一刻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面条煮熟刚盛到碗里,放在餐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柳千年端着碗走到餐桌旁,歪头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家’的字眼如一根刺扎着她的眼睛,虽然痛,但却早已失去了感知,她触了触眉,然后慢吞吞的坐好,开始一根一根的挑面条吃。
电话铃锲而不舍的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三遍快要挂断的时候,柳千年才把手机拿过来,划开了接听键,“说……”
从柳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送她的是今天的相亲对象,也是她父亲给她内定好了的结婚人选,柳家人虽然表面上没有明说,但柳千年从她父亲的态度里已经感知到,这次,她的婚事恐怕是躲不掉了。
烦躁的靠在车窗上,躲开身旁的火热视线,柳千年眼睛看着窗外,夜景如逝的倒退,却退不尽柳千年心里的悲凉,对于一个喜欢同性的自己来说,让她结婚,等同于让她慢性自杀,只是自杀的时间却不是受她自己控制的,原本的计划被一朝毁灭,同时毁灭的还有她回归自由的希望。靠在车窗上,神游天外时,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年少时与青梅竹马相恋,但因为父母逼迫,最终让她另嫁他人,婚后生下自己后,又因为心情郁结,不久便离开了人世,直到死的那天,母亲也没有爱上父亲,而父亲对于母亲,也不过是家族联姻的产物罢了,在外面早养了情人,并生下一子,在母亲离去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将情人接进家门,从此以后,那个家对于她来说,便只是一个代名词。如今,她的父亲又为了家族企业,竟牺牲了她的幸福,柳千年心中冷笑,自己如今的境况和母亲当年简直如出一辙,母亲却早已从苦海中脱离,而自己还在苦海中挣扎,不知道最后是谁来拯救自己,或者是,自己从此在苦海中沉沦,再也寻不到上岸的边际。
“去哪?”温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唤醒了走神的柳千年。
“去xxx路,谢谢。”柳千年并没有转过头,声音也是淡淡的。
“客气什么,应该的,以后我们……”
“没有以后。……马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以后。”
柳千年的话说的决绝,下车离开的背影也决绝,马成伟看着那个快速离去的女子,眼睛眯了眯,随即又释然的睁开,勾了勾嘴角,然后开着车走了。
柳千年没有回家,站在暗处看着马成伟开车离开后,她在路边打了个车,报了地址,便坐在后面闭目养神。
肖午阳今天是晚班,八点过后,她便换上工作服,站在吧台里为点酒的客人调酒。
“哟,小阳子来了啊……”隋菲菲一见肖午阳进了吧台,马上像蜜蜂见到花似的贴了上去。
肖午阳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隋菲菲早就习惯了肖午阳的冷漠,即便如此,她依然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半大孩子。
她对肖午阳的喜欢,她身边的朋友都知道,而且还有人告诫过她,曾在酒吧后门看到过肖午阳和几个成年男子打架,一个小姑娘,不但出手狠辣、果决,而且处处置命,以至于几个大男人都不是她对手,绝对是个狠角色,叫她离肖午阳远一点,不要去玩火。可隋菲菲偏就喜欢肖午阳喜欢的不得了,谁劝她,她都不听。
“小阳子,你干嘛不理我呢,……”隋菲菲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就出现了骚动,她听到声音回头看去,见是一个身材高挑、模样娇媚却又清冷的女子从酒吧门口走了进来。
隋菲菲眼睛一亮,“哟,这谁呀,可真是个美人!”
看着隋菲菲端着酒杯贴上去的身影,肖午阳摇了摇头,隋菲菲这样的人,她在酒吧见多了,早已经习以为常,倒是刚进来的那个女子,不太像泡吧的人。
柳千年站在门口环视一圈,无视所有投过来的视线和调笑声,越过挤过来的人群向吧台处走去。
“您好,请问客人需要点什么?”肖午阳的声音向来轻柔,带着点年轻人的稚嫩和纯真,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柳千年听到声音后,不自觉的看了过去。
肖午阳微笑着向她点头,眼神里的礼貌和疏离让柳千年只看了一眼,便错开了目光,她是公司里的上位者,从来没有人敢对她投以这样的眼神,她有些不习惯,当然,更多的是不舒服。
“来杯红酒……”,柳千年的声音沉稳而清冷,不带任何的情绪,就像是一尊浮萍,摇曳中却感觉不到它的波动,只是随波逐流,却从来不会夹杂丝毫的其他情感。
“好的,客人您稍等……”
“小阳子,记我账上,回头跟老板娘说,以后这位女士无论什么时候来,所有的费用全都由我来买单。”隋菲菲端着酒杯又走了回来,小鸟依人的坐在柳千年的旁边,一双大眼睛带着情欲的色彩,勾的柳千年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酒全都吐出来。
“咳咳咳……”柳千年连忙捂住嘴巴背过身去,尽量不让自己的失态行为暴露在人前。
“哟,您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您……”
柳千年伸手挡开隋菲菲伸过来的手,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唇,然后才回转身,看着隋菲菲礼貌的点了点头。
大好的机会,一点便宜没占到,这让隋菲菲有点小失望。她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口,红红的唇彩印在杯壁的边沿,让正好偏头望过来的柳千年看个正着。
那清晰的红色如一朵散落的花瓣开在杯壁的边沿,只那一眼,便晃了柳千年的心神,她的心突的一跳,狂野的刹那,让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掩饰住即将外露的神色,低头去喝杯里的酒。
只可惜,她的一切反应都印在了隋菲菲的眼里,她强压下心底的狂喜,捏着酒杯的手因为激动都开始泛白,既然这个美人是同道中人,那她隋菲菲又岂能错失这次猎艳的机会呢!
肖午阳冷眼看着这一切,在这里工作这么久,隋菲菲什么样的人她当然知道,也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无视她的追求,如今有了新人来,隋菲菲不再关注她,倒是让她喜而乐见,只不过她也没有必要提醒那个女子隋菲菲的为人,因为情之一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你不愿意,谁也强求不了不是吗,就像她,任隋菲菲如何骚扰,她毅然雷打不动。
夜里十点多的时候,柳千年喝的微醉,推开隋菲菲伸过来的想要搀扶的手,从包里拿出一打钞票丢在吧台上,起身就往外走去。
“诶,美人,说好的我请客呢……”隋菲菲抓起那叠钞票追了过去,只是等她到了门外,左右找寻却不见柳千年的身影,隋菲菲有点急,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听到旁边好像有呼叫的声音,隋菲菲一愣,这声音……
肖午阳被隋菲菲拉出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好赶过来,眼看着自己的员工被拉拽走,老板娘那个气啊,可谁叫隋菲菲是自己的大客户不能得罪呢,她只好一边唠叨一边自己站到吧台里面,暂代了调酒师一职。
“你干嘛啊?我这还工作呢……”肖午阳真想敲开隋菲菲的脑袋瓜,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有毛病。
“嘘,刚才那个美人有危险,你快去救她……”
“诶,她有危险你找酒吧保安啊,找我干嘛?”肖午阳虽然这样说,但脚步却没停,还是跟着隋菲菲走到了酒吧旁边的小巷子里。
要说这事,也是柳千年自己惹的祸根,几个在酒吧喝酒的男子从她进酒吧的时候开始,就看上了她,但碍于肖午阳凶名在外,不敢在她的地盘上闹事,只好等到柳千年离开的时候,才尾随着她出来,并把她弄到了酒吧旁边的小巷子里。
柳千年虽然自幼丧母,但在柳家大小姐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这些年在公司又是上位者,是问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当肖午阳把她从几个男子手中拦下来的时候,柳千年二话不说,铁青着脸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那按键的手指都在不停的打哆嗦,足见气的不轻,也吓的不轻。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肖午阳突然出声,语气很冷,不再像之前在吧台时那样轻柔,“您常年行走在社会,虽然身份显赫,但,得罪三教九流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惹下仇家为好。我话只说到这里,至于这个电话打与不打,您看着办……”
肖午阳转身走出巷子口,留下发愣的隋菲菲和柳千年。
“还打吗?”隋菲菲试探着问道,“要不,您要是觉得不解气,我给您找几个人教训教训他们?”
“算了,”柳千年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她说的对,还是别招惹是非了,虽然我柳千年从不怕惹事。”
这事到了这里,也就算告了一个段落,柳千年从那天起就再没有在酒吧里出现过,她和肖午阳依旧是陌路人,就像从来没有过那次交集一样,谁也不曾认识过谁,就连肖午阳救了她,保了她的清白,她也不曾和肖午阳说过一声‘谢谢’,而隋菲菲自那次之后,却成了她的朋友,而且还登了堂入了室。
和隋菲菲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关系,并不是柳千年想要看到的,可,事已至此,她也无话可说,看着躺在旁边睡的正酣的女子,柳千年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她不爱隋菲菲,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可她们却上了床,做了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这让柳千年真是苦恼万分。
肖午阳结束了工作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隋菲菲,见她旁边还牵着个女的,两个人站在路边说着什么,举止挺亲密的,知道她又有新目标了,不会再缠着自己,肖午阳倒也乐得轻松,只是在那女子抬头的时候,肖午阳正好看到了她的脸,瞧着有点眼熟,于是在脑子里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人是谁。肖午阳吧唧吧唧嘴,抿嘴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感叹了一声‘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这两个人会走到一起。
日子平稳的过着,肖午阳没有了隋菲菲的痴缠,工作轻松,日子舒坦,只是这样的日子在一个下午的时候又重新被打破。
“小阳子,我要走了……”
肖午阳停下手里的工作,看了看坐在吧台前许久不见的隋菲菲,随意的问道,“走去哪里?”
“去国外,我大哥大嫂出车祸去世了,留下两个吃奶的孩子,还有一个刚刚起步的公司,我父母年纪大了,家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去收拾那堆烂摊子了……”隋菲菲的语气无奈而又伤感,这让肖午阳感觉到了丝丝难过。
她不知道隋菲菲的走,与她来说会有什么改变,但她此刻有些想知道,那个与隋菲菲交往的女子呢,隋菲菲出国她怎么办呢?难道她们之间就这样断了吗?
不过这些,并不是肖午阳能左右的,也不是她去左右的,隋菲菲那日走后,她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偶尔也会想起隋菲菲,顺带着想起了那个女人。
老板娘——楼青燕来酒吧的时候,往往都在晚上,今天她可能是有事,竟然迟来了一个小时,只是她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肖午阳没有抬头,没看到那边的情况,只是在听到有人轻声议论的时候,她才知道老板娘来了。明天她有事,村子里来了人,她要去见见,所以她得请一天假,正好老板娘来了,她得跟她说一声。
“老板娘来了?怎么没见到人呢……”她问旁边的服务生。
“来了就直接去休息室了。”
“好,强子,帮我看一会儿,我去找老板娘说点事,马上就回来。”
肖午阳来到酒吧休息室的门口,说是休息室,其实只是老板娘的专属领地,其他人是不给进来的。
肖午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等了两分钟也不见里面有人应答,她又敲了几下,这次比之前声音重了些,“……等等,”里面终于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可肖午阳却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隐忍与微颤。
“有事吗,午阳?”老板娘说是‘等等’,可是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只是在她开门的一瞬间,肖午阳清楚的看到老板娘脸上的潮红与眼睛里退都退不掉的情欲。那娇媚如水的模样,肖午阳还是第一次见,微愣片刻,赶忙低头说出自己来的原因。
“好,既然是老乡来了,你就多陪两天,我给你三天假,不扣工资,好吗!”
对于老板娘的爽快与体贴,肖午阳自然是很感动,道过谢之后赶忙又回去吧台工作了。
夜里十二点左右,老板娘从休息室里出来,身旁跟着的女子披着老板娘的外套,老板娘用手揽着她的肩,和她一起走出大门口就再没有回来。
酒吧里的人都在议论那女子是谁,别人不知道,肖午阳却看出来了,尽管那女子出来的时候还戴着大墨镜遮着半张脸,散落的头发也遮着两侧,但肖午阳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她不知道柳千年为什么会和老板娘在一起,而且,似乎,好像还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但这些都跟肖午阳没有关系不是吗,她过她的日子,村里来了同乡,老板娘给了三天假,她把人接到小旅馆安顿好,便在三天假期里带着人好好的玩了一次,同乡临走的时候,肖午阳拿出两万块钱交给他,一万块钱给家里,另外一万让他带回去交给程灵北。
同乡接过钱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肖午阳只当是没看见,嘱咐了几句,便把他送上了车,看着客车渐渐行远,肖午阳擦了擦眼眶,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忽然有些发热,她按压下心里的悲伤,转身走向自己租的单身公寓,只是在刚进门的时候,泪水就那样无知无觉的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的打湿着肖午阳的脸,当她感觉到潮湿时,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回酒吧上班的时候,听几个服务生小声交谈,说老板娘和一个女子在一起了。肖午阳自然知道他们说的那女子是谁,只是不关她的事,她照旧上着自己的班,过着自己悠闲的日子。
腊月来临的时候,严冬正寒,老板娘从休息室出来,看了看表,今天柳千年没有来,这让老板娘有点失落,思念的情绪催动着她的神经,让她去吧台处要了一杯酒,刚喝了几口,门口处就进来一个人,服务生都认识那个人,都冲他打招呼,喊他‘严哥’。
严哥那天来了之后,老板娘就跟着消失了好几天,再出现的时候,肖午阳发现,她整个人憔悴了好多,眼窝有点深陷,人也显得疲惫不堪。
晚上八点整,柳千年来到了酒吧,老板娘在门口迎着她,直接带她去了休息室。
一个小时过后,柳千年先从休息室走出来,没戴墨镜,头发拢到脑后,一张景致的脸庞清冷的可怕。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一声声的敲打着大理石地面,那声声的震荡就像鼓点,每一步都敲出一个韵律,每一步都带着落寞与悲凉,那故意挺直的背脊,让肖午阳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在离开村子那日,在程灵北面前,故意挺起自己的脊梁,不让心爱的人看到自己的落败与不得不迈出的那步‘逃亡’。
酒吧打烊的时候,老板娘才从休息室走出来,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其他人都已经下班走了,只有肖午阳还在清点吧台处的器皿,见老板娘在吧台前坐下来,她倒了杯清水给她。
“谢谢!”
老板娘喝了两口,肖午阳看的出来,她有倾诉的欲望,便停下手里的活,也倒了杯清水坐在了老板娘的对面。
“那个严哥是我老公,只是几年前,他丢下我和孩子跟别人跑了,如今他在外面玩够了,又念起了我们娘俩,就又回来找我们。……我不愿意和他复合,一个背弃了我们感情的人,谁能担保他不背叛第二次呢,可是,……可是孩子,孩子不同意,孩子想爸爸,他需要爸爸的父爱……,呜呜呜呜呜呜……”
那夜,老板娘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累了趴在那睡着了,肖午阳也没有出过一次声,说过一个字。
老板娘走了,跟着他老公,带着他们俩的孩子,去了另一个城市定居,这是她对她老公提出的复合条件。她不想在这个城市再生活下去,因为这里有过她的爱,也有她的不舍与悲伤,她无法面对柳千年,即便说好了不再见,但,只要她在这里生活,她就仿佛能够呼吸到柳千年身上的气味,这让老板娘既思念又煎熬,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情欲的复苏又毁灭,让她彻夜难眠,对爱人的思念,如潮水般侵袭着她,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离开的前两天,她还想见见柳千年,只是柳千年去了国外,两个人并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酒吧没有出兑出去,老板娘把它交给了肖午阳搭理,并给了肖午阳三分之一的股份。肖午阳什么都不要,她对老板娘说:“股份我不要,酒吧我会给你搭理妥帖,每个月的收入和账目我都会转过去给你看,你,好好生活,一切保重!”